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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恋爱实习期 全校围观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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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任谢丞走进教室时，明显感觉到气氛不对劲。
不是之前那种探究、好奇、带着八卦的眼神。
“丞哥早啊——”陈昊拉长了声音打招呼，脸上挂着贼兮兮的笑。
“早。”任谢丞硬邦邦地回了一句，快步走到自己座位。
刚坐下，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桌肚里多了一个纸袋。拿出来一看，里面是还温热的豆浆和两个包子，包子是肉馅的，他最喜欢的那家。
以及一张便利贴，上面是熟悉的、干净利落的字迹：
“早饭。记得吃。——季”
任谢丞耳朵一热，飞快地把纸袋塞回桌肚，做贼似的左右看了看。
还好，没人注意到。
但下一秒，他斜后方就传来一声带着笑意的咳嗽。
任谢丞僵住，没回头。他能感觉到季书白的视线落在他背上。
早自习铃响，老刘走进来，教室里瞬间安静。
但任谢丞能感觉到，今天老刘看他的眼神也怪怪的，带着点欲言又止。
“同学们，安静一下。”老刘清了清嗓子，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任谢丞身上，“在早自习开始前，我先说个事。最近校园里有些不太好的流言，关于同学之间的关系……”
任谢丞心里一紧，手指抠进课本里。
“高中生，要以学业为重。”老刘继续说，语气严肃，“什么谈情说爱，什么AO配对，那都是以后的事。现在你们的任务就是学习，准备高考。别一天到晚想些有的没的，听见没有？”
“听见了——”底下响起稀稀拉拉的回应。
“尤其是某些同学，”老刘加重语气，目光有意无意地瞥向最后一排，“注意点影响。别把个人情绪带到学校来，更别打扰其他同学学习。”
这话指向性太明显了。全班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后排，在任谢丞和季书白之间来回扫视。
任谢丞低着头，耳朵发烫，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
斜后方传来椅子拖动的声音。季书白站了起来。
“老师。”他开口，声音平静，但清晰地在安静教室里响起，“您说的某些同学，是指我吗？”
教室里瞬间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季书白。
老刘也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季书白会直接怼回来。
“季书白，你——”
“如果是的话，我想澄清一下。”季书白打断他，语气礼貌但不容置疑，“我没有打扰任何人学习，也没有把个人情绪带到学校。如果老师指的是我和任谢丞同学的关系……”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任谢丞的背影，声音里带上了一点温柔。
“那是我在追他，与他无关。如果有什么影响，责任在我，不在他。”
“……”
老刘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最后，他叹了口气，摆摆手。
“行了行了，坐下吧。早自习，都看书。”
季书白坐下。教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
“卧槽，季书白好刚……”
“当众怼老班，为了任谢丞……”
“这他妈不是真爱是什么？”
“我嗑的CP是真的！！！”
任谢丞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臂弯里。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得耳膜嗡嗡作响。
季书白这个疯子。
他到底想干什么？
早自习在诡异的氛围中结束。下课铃一响，任谢丞第一个冲出教室，直奔厕所。他需要冷静，需要一个人待着。
但事与愿违。
“丞哥！”陈昊追了上来，一把勾住他脖子，压低声音，“可以啊你，连季书白都拿下了？”
“拿你个头。”任谢丞甩开他，走进隔间，反手锁门。
“别害羞啊！”陈昊在外面拍门，“论坛上都传疯了，说季书白为了你跟老班正面刚，这他妈是什么偶像剧情节？”
“……”
“不过丞哥，”陈昊声音突然正经了点，“你真喜欢他啊？那个性冷淡？”
任谢丞靠着门板，没说话。
喜欢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季书白给他带早饭的时候，他会心跳加速。
季书白当着全班面维护他的时候，他会耳朵发烫。
季书白吻他的时候，他会腿软。
但这算喜欢吗？
“丞哥？”陈昊又敲了敲门。
“不知道。”任谢丞闷声说。
外面安静了几秒。
“不知道也行。”陈昊说，声音里带了点笑，“反正我看季书白挺认真的。你要不试试？谈个恋爱，又不吃亏。”
“滚。”
“得嘞，我滚了。”陈昊嘿嘿笑着走了。
任谢丞在隔间里又待了几分钟，才开门出去。
洗手时，他从镜子里看见自己通红的耳朵，还有脖子上那个还没完全消退的咬痕。
他拉了拉衣领，试图遮住，但没什么用。
走出厕所，迎面撞上一个人。
是季书白。
他靠在走廊墙上，手里拿着一瓶水，看见任谢丞出来，直起身，把水递过来。
“喝点水。”他说，目光落在任谢丞脸上，“你耳朵好红。”
“……要你管。”任谢丞接过水，拧开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水流过喉咙，稍微缓解了脸上的热度。
“刚才老班的话，别往心里去。”季书白说，声音很轻，“他不敢拿我怎么样。”
“你为什么要那么说？”任谢丞盯着手里的水瓶，“当众怼他，对你没好处。”
“我不想让他误会你。”季书白看着他，眼神认真，“追你的是我，主动的是我，要骂也该骂我，跟你没关系。”
“……”
“而且，”季书白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我说了要追你，就得有个追人的样子。连老师那关都过不了，还追什么。”
任谢丞不说话了。
他看着季书白，看着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面盛满了认真，还有一点期待。
“随你。”最后，他别过脸，低声说。
季书白似乎很轻地笑了一下。
“那，中午一起吃饭？”他问。
“……嗯。”
“想吃什么？”
“随便。”
“那去食堂二楼？有糖醋排骨，你上次说好吃。”
“……你怎么知道？”
“你每次吃那个，眼睛都会亮一下。”季书白说，语气很自然，“像猫。”
任谢丞脸一热，瞪他：“你才像猫。”
“嗯，我像。”季书白从善如流，伸手很轻地碰了碰他耳尖，“那，中午见？”
“……嗯。”
季书白走了。
任谢丞站在原地，他抬手摸了摸耳尖，又想起季书白说他像猫。
操。
这个人，怎么这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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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放学，任谢丞磨磨蹭蹭地收拾书包，等教室里人都走光了，才慢吞吞地往外走。
季书白在楼梯口等他，靠着墙，低头看手机。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收起手机。
“走吧。”他说，很自然地接过任谢丞肩上的书包。
“我自己能背。”任谢丞伸手去抢。
“我重。”季书白侧身躲开，把两个书包都背在肩上，“你昨天易感期，今天肯定还虚。”
“……不虚。”任谢丞嘴硬，但没再抢。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这个时间点，楼梯里人很多，看见他们，都投来暧昧的目光，还有几个女生捂着嘴小声笑。
任谢丞低着头，快步走。季书白跟在他身后，不紧不慢，像个尽职的保镖。
食堂二楼人不多。季书白找了张靠窗的桌子，让任谢丞坐下，自己去打饭。
回来时，他手里端着两个餐盘，每个上面都有糖醋排骨，还有任谢丞喜欢的番茄炒蛋。
“给。”他把其中一个餐盘推到任谢丞面前，又递过来一双筷子。
“谢谢。”任谢丞接过筷子，埋头吃饭。
糖醋排骨很好吃，酸酸甜甜，外酥里嫩。他确实喜欢吃这个，每次吃心情都会变好。
“好吃吗？”季书白问。
“嗯。”任谢丞点头，夹了块排骨放进嘴里。
季书白看着他，很轻地弯了下嘴角，然后低头吃自己的饭。
两人都没说话，但气氛并不尴尬。窗外阳光很好，照在餐桌上，暖洋洋的。
远处传来食堂阿姨打菜的吆喝声，还有学生们说笑的声音。
“那个，”任谢丞突然开口，声音很小，“论坛上……又说什么了？”
季书白抬头看他：“你想知道？”
“……有点。”
季书白放下筷子，拿出手机，点开校园论坛，递给任谢丞。
屏幕上是一个飘红的帖子，标题是：
【热】校草追妻实录Day1：当众怼老班+食堂共进午餐，这波操作我给满分！】
主楼是早自习的事和刚才在楼梯口的偷拍，照片有点糊，但能看清是季书白背着两个书包，任谢丞走在他前面。
下面跟了几百条回复，还在不断增加。
1L：楼主实时播报辛苦了！这糖我先嗑为敬！
2L：早自习我就在现场，季书白那个“责任在我，不在他”帅炸了！！！
3L：这是什么霸道总裁护妻剧情，我没了
4L：只有我注意到季书白背了两个书包吗？丞哥的书包他也背，这什么绝世好A
5L：好A+1，而且丞哥居然让他背了，这要是以前，谁敢碰丞哥书包啊
6L：所以这算追上了吗？
7L：楼上急什么，这才第一天，慢慢来
8L：不过丞哥看起来好乖啊，跟在季书白后面，像个小媳妇
9L：小媳妇笑死，你是没见过丞哥打架
10L：见过，但现在不是有Alpha了嘛，Omega在自家Alpha面前乖一点很正常
11L：自家Alpha……这词用得妙
12L：所以中午一起吃饭了？在哪儿？
13L：食堂二楼靠窗，我刚看见了，季书白给打的饭，全是丞哥爱吃的
14L：卧槽，连爱吃什么都知道，这得观察多久
15L：早就说了，季书白暗恋丞哥很久了
16L：暗恋成真，我嗑的CP天下第一甜！
任谢丞看不下去了，把手机扔回给季书白，耳朵通红。
“这些人……怎么这么闲。”
“嗯，是挺闲的。”季书白收起手机，语气平静，“不过说得也没错。”
“什么没错？”
“我确实暗恋你很久了。”季书白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也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喜欢糖醋排骨，讨厌青椒。喝豆浆要加糖，但奶茶要三分甜。天热了容易出汗，但又不喜欢空调开太低……”
他一口气说了一串，任谢丞听得愣住。
“你怎么知道……”他声音发干。
“因为我看你。”季书白说，很自然，“看了很久了。”
任谢丞不说话了。他低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被人这样仔细地、长久地观察着，记住所有喜好和习惯。
不讨厌。
甚至，有点…开心？
“那，”他听见自己问，声音很小，“你喜欢我什么？”
季书白沉默了几秒。
“都喜欢。”最后他说，声音很轻，但很认真，“喜欢你看不惯就动手的脾气，喜欢你对朋友掏心掏肺的义气，喜欢你明明自己难受还要硬撑的倔强，喜欢你打架时凶狠但笑起来又有点傻的样子……”
他顿了顿，补充道：“也喜欢你现在耳朵通红，不敢看我的样子。”
任谢丞猛地抬头，瞪他：“谁耳朵红了？！”
“你。”季书白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耳尖，“很红，很烫。”
“……”
“很可爱。”季书白又说，声音里带了点笑。
任谢丞拍开他的手，埋头吃饭，耳朵更红了。
季书白没再逗他，也低头吃饭。但任谢丞能感觉到，他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像被阳光晒着的猫，暖洋洋的，懒洋洋的，舒服得想打呼噜。
这个念头冒出来，任谢丞差点被饭呛到。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慢点。”季书白递过来一张纸巾，又拍了拍他的背，“没人跟你抢。”
任谢丞接过纸巾擦了擦嘴，缓过气来，瞪了季书白一眼：“都怪你。”
“嗯，怪我。”季书白从善如流，把自己碗里最后一块排骨夹给他，“赔罪。”
任谢丞看着碗里多出来的排骨，犹豫了一下，还是夹起来吃了。
甜滋滋的。
像心里某个地方，也开始泛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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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课，任谢丞上得心不在焉。
他脑子里全是中午食堂里季书白说的话，还有那双盛满了认真的眼睛。
以及，论坛上那些“自家Alpha”、“暗恋成真”的评论。
烦。
但又没那么烦。
“任谢丞。”化学老师点名，“你来回答这个问题。”
任谢丞愣愣地站起来，看着黑板上一串看不懂的化学方程式，脑子一片空白。
“选C。”斜后方传来很轻的声音。
“C……”任谢丞下意识重复。
“正确，坐下吧。”化学老师点点头，继续讲课。
任谢丞坐下，偷偷回头看了一眼。
季书白正低头记笔记，侧脸线条干净利落，握着笔的手指修长好看。
像是感应到他的目光，季书白抬起头，对他很轻地眨了下眼。
任谢丞立刻转回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课本边缘。
这个人……
下课铃响，任谢丞正想溜，化学老师又开口了：“季书白，任谢丞，你们两个留一下。”
任谢丞心里一紧，和季书白对视一眼，走到讲台前。
“老师，什么事？”季书白问。
化学老师是个中年女Beta，戴着厚厚的眼镜，平时很严肃。她推了推眼镜，目光在两人脸上扫了一圈。
“听说你们在谈恋爱？”她直截了当地问。
任谢丞呼吸一滞。
“是。”季书白坦然承认，“我在追他。”
化学老师盯着他看了几秒，又看向任谢丞：“你呢？同意了吗？”
“我……”任谢丞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还没。”季书白替他回答了，语气平静，“我还在努力。”
化学老师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
“你们这个年纪，有感情很正常。”她说，语气缓和了些，“但别忘了，你们现在是学生，首要任务是学习。尤其是你，季书白，你是要冲竞赛保送的，别因为感情耽误了前程。”
“我知道。”季书白点头，“我不会耽误学习，也不会耽误他学习。”
“那就好。”化学老师摆摆手，“行了，走吧。记住我的话，要有分寸。”
“谢谢老师。”
两人走出教室，任谢丞才松了口气。
“她怎么知道的？”他小声问。
“论坛。”季书白说，“老师也看论坛。”
“……操。”
“放心，她不会说出去。”季书白侧头看他，“她是我初中化学竞赛的带队老师，人很好，就是爱操心。”
“哦。”任谢丞应了一声，心里却有点说不清的滋味。
连老师都知道了。
他和季书白的事，好像真的瞒不住了。
不，不是瞒不住。
是季书白根本没想瞒。
这个人，从一开始，就打算光明正大地追他，让所有人都知道。
“季书白。”任谢丞突然开口。
“嗯？”
“你……是认真的吗？”他问，声音很小。
季书白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走廊里人不多，夕阳从窗户照进来。
“我看起来像在开玩笑吗？”他问。
“……不像。”
“那就对了。”季书白伸手，很轻地碰了碰他的脸，“任谢丞，我追你，是认真的。想和你在一起，也是认真的。你可以慢慢考虑，不用急着答复我。但别怀疑我的心意，好吗？”
任谢丞看着他，看着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面映着夕阳的光，还有自己小小的倒影。
“嗯。”最后，他点头，声音很轻。
季书白笑了。
那笑容很浅，但很温柔，像春风吹过冰面，融化了所有棱角。
“走吧。”他说，很自然地牵起任谢丞的手，“送你回教室。”
“我自己能走……”
“我想牵。”季书白握紧他的手，不让他挣脱，“就牵到教室门口，行吗？”
任谢丞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季书白的手比他大一圈，手指修长，掌心干燥温暖。他的手被完全包裹住，有种莫名的安全感。
“……随你。”他别过脸，耳朵又红了。
季书白牵着他，慢慢走回教室。走廊里还有几个学生，看见他们牵着手，都瞪大了眼睛，但没人敢说什么。
走到教室后门，季书白松开手。
“放学等我。”他说，声音很轻，“一起走。”
“……嗯。”
季书白又看了他一眼，才转身走进教室。
任谢丞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还残留着季书白的温度，暖暖的。
他握了握拳，把那点温度攥在手心。
然后走进教室，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回到自己座位。
陈昊凑过来，压低声音：“丞哥，你和季书白……”
“闭嘴。”任谢丞打断他。
“哦。”陈昊缩回去，但脸上还是挂着贼兮兮的笑。
任谢丞趴到桌上，把脸埋进臂弯里。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季书白的脸，季书白的声音，季书白牵他手时的温度。
还有那句“我追你，是认真的”。
烦死了。
但……
好像，也没那么烦。
甚至，有点……
期待？
任谢丞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赶紧摇头，把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弯了一下。
窗外，夕阳西下。
教室内，少年心事，如藤蔓疯长。
而一场始于谎言的追逐游戏，正在悄然变成真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