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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暗恋校霸的女生都疯了 体育课晕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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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第二节是体育课。
高二七班的学生在操场边集合,体育老师老赵拿着花名册点名。
“任谢丞。”
“到。”
“季书白。”
“到。”
点名完毕,老赵合上花名册:“今天测一千米,男生一组女生一组。跑完自由活动,下课集合解散。都听明白没?”
“明白——”底下响起稀稀拉拉的回应。
任谢丞站在队伍最后排,额头已经冒了一层细汗。
不是热的,是虚汗。从早上开始他就觉得浑身不对劲,后颈那块皮肤又开始发烫,腺体一跳一跳地疼。
他偷偷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个小瓶子。信息素遮盖喷雾,早上出门前喷过,现在距离中午补喷已经过去了三个多小时。
应该还能撑一会儿。他想。
“男生先跑,上跑道!”老赵吹了声哨子。
男生们哀嚎着挪到起跑线。任谢丞排在中间位置,旁边是陈昊。
季书白在另一头,隔了五六个人,正低头系鞋带。
“丞哥,”陈昊凑过来,压低声音,“一会儿跑慢点,我昨天通宵,腿软。”
“谁让你通宵的。”任谢丞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季书白。
季书白系好鞋带,直起身。他似乎察觉到任谢丞的目光,侧过头看了一眼。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
季书白皱了下眉,目光在任谢丞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
“各就各位——”老赵举起发令枪。
任谢丞深吸一口气,摆出起跑姿势。后颈的疼痛越来越明显,像有根针在腺体里反复刺扎。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预备——跑!”
枪声响起。
任谢丞冲了出去。起跑很快,瞬间就冲到了队伍前列。
风刮过耳边,带起额前的碎发。他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声,还有心跳在胸腔里咚咚撞响。
第一圈还好。
第二圈过半,不对劲了。
腿开始发软,像灌了铅。喉咙里涌上铁锈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
最要命的是后颈,那股灼烧感正在迅速蔓延,顺着脊椎一路爬满全身。
信息素。
他在漏信息素。
任谢丞能感觉到那股辛辣的、带着甜腻的威士忌味正不受控制地从腺体里渗出来。
遮盖剂的效果在减弱,汗水又加速了挥发。空气里开始混入一丝若有若无的酒香。
“丞哥,你没事吧?”陈昊从他身边超过去,回头喊了一句,“脸好白!”
任谢丞没力气说话,只是摇了摇头。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继续往前跑。
不能停。
停了就完了。
第三圈。任谢丞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从第一梯队掉到中间。
视野开始发花,操场的绿色和红色跑道混在一起,变成模糊的色块。
耳边嗡嗡作响,听不清周围的脚步声和喘息声。
然后,他闻到了雪松味。
很淡,很凉,像一阵风从身后吹过来。
任谢丞下意识地回头。季书白正从他身边跑过,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任谢丞能看清他额角的汗珠,还有微微泛红的脸颊。
季书白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有警告,有担忧,还有一丝任谢丞读不懂的东西。
然后季书白加速,超过了他。
雪松味渐渐远去。
任谢丞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失落。他甩甩头,把乱七八糟的想法赶出去,继续往前跑。
最后一圈。
老赵在终点线喊:“冲刺!都给我冲起来!”
任谢丞用尽最后的力气加速。腿已经不听使唤,全凭本能往前迈。
喉咙里全是血腥味,眼前一阵阵发黑。
然后,在距离终点还有五十米的地方,他脚下一软。
膝盖重重磕在塑胶跑道上,火辣辣地疼。
任谢丞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前扑倒,手掌擦过粗糙的地面,瞬间破了皮。
“丞哥!”陈昊的惊呼从身后传来。
任谢丞撑着想爬起来,手臂却在发抖。后颈的灼烧感在这一刻达到顶峰,像有一把火从腺体里烧出来,瞬间席卷全身。
完了。
他能感觉到信息素正疯狂地外泄。威士忌的味道浓得几乎化不开,辛辣、甜腻,混着他自己的汗水味,在操场上空弥漫开来。
周围突然安静了。
所有声音都远去,只剩下他自己粗重的喘息,还有心脏在耳边疯狂跳动的声音。
任谢丞趴在地上,视线模糊地看着地面。红色的塑胶颗粒,黑色的裂缝,还有一滴汗砸下来,晕开一小片深色。
“任谢丞!”老赵跑过来,“怎么回事?摔哪儿了?”
任谢丞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然后,一片阴影笼罩下来。
季书白蹲在他面前,挡住了刺眼的阳光。他背对着其他人,把任谢丞完全挡在身后。
“老师,他中暑了。”季书白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一丝波澜,“我送他去医务室。”
“中暑?”老赵皱眉,“这才九月——”
“他早上就不舒服,没吃早饭。”季书白打断他,伸手去扶任谢丞,“能起来吗?”
任谢丞抬头看他。季书白的脸逆着光,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嗯……”任谢丞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
季书白架着他胳膊,把他扶起来。任谢丞腿软得站不住,整个人几乎挂在季书白身上。
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隔着薄薄的校服布料,能感觉到对方的体温。
以及信息素。
雪松和威士忌在空气中疯狂纠缠、碰撞,酿出一种奇异而浓烈的香气。
周围的同学都愣住了,几个Omega女生甚至往后退了一步,脸有些发红。
“这味道……”有人小声说。
“是信息素吧?好浓……”
“任谢丞不是Beta吗?”
议论声嗡嗡响起。任谢丞浑身发冷,手指紧紧抓住季书白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对方肉里。
季书白似乎察觉到了他的颤抖。他侧过头,嘴唇几乎贴着任谢丞的耳朵,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低头,别说话。”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任谢丞一颤,下意识地照做,把脸埋进季书白颈侧。
这个动作让两人的姿势看起来更亲密了。周围的议论声更大,还夹杂着几声口哨。
“季书白,你——”老赵想说什么。
“老师,我先送他去医务室。”季书白打断他,语气礼貌但不容拒绝,“他可能需要降温。”
说完,他也不等老赵回应,半扶半抱地带着任谢丞往操场外走。
任谢丞整个人都是懵的。他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钉在背上,能听见那些窃窃私语,能闻到空气里属于他和季书白混合的信息素味道。
但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任由季书白带着他,一步一步离开操场。
走到篮球场后面,周围终于没人了。季书白脚步一顿,突然发力,把任谢丞打横抱了起来。
“你——”任谢丞惊呼。
“闭嘴。”季书白打断他,快步往前走,“你走得太慢了。”
任谢丞还想说什么,可后颈的疼痛突然加剧。
他闷哼一声,下意识地抓紧季书白的衣领,把脸埋得更深。
季书白抱着他,穿过林荫道,绕过教学楼,一路往医务室方向走。
这个时间大部分班级都在上课,路上没什么人,只有几个老师路过,投来诧异的目光。
“放我下来……”任谢丞小声说。
“不放。”季书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点喘,“你重死了。”
“那你还抱!”
“不然呢?让你爬过去?”
任谢丞不说话了。他闭上眼,能听见季书白的心跳,还有他压抑的喘息。
雪松味的信息素从季书白身上散发出来,包裹着他,安抚着腺体里躁动不安的热度。
意外的,有用。
医务室在一楼最里面。季书白用肩膀顶开门,把任谢丞放在病床上。
值班的校医是个中年女Beta,正坐在桌后看报纸,听见动静抬起头。
“怎么了这是?”
“中暑,摔了一跤。”季书白面不改色,“膝盖和手擦伤了,可能还有轻微脱水。”
校医起身走过来,看了看任谢丞苍白的脸,又看了看他膝盖上渗血的擦伤:“先躺下,我拿碘伏和纱布。”
等校医转身去拿药箱,季书白弯腰凑近任谢丞,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控制呼吸,别让信息素再漏了。”
“我控制不住……”任谢丞咬牙,声音发颤。
“那就想点别的。”季书白盯着他,目光沉静,“想数学公式,想晚饭吃什么,想什么都行,别想现在的事。”
“我想个屁……”任谢丞话没说完,校医拿着药箱回来了。
“来,同学,把腿伸出来。”校医在床边坐下,戴上一次性手套。
季书白直起身,退到一边。但他没走远,就站在床尾,靠着墙,视线落在任谢丞身上。
碘伏擦在伤口上,刺痛传来。任谢丞倒吸一口凉气,手指死死抓住床单。
“忍忍,马上就好。”校医动作很麻利,消毒、上药、包扎一气呵成,“手掌也擦伤了?伸出来。”
任谢丞伸出左手。掌心擦破了一大片,沾着灰尘和沙砾。校医用镊子一点点清理,疼得他直抽气。
“这么严重……”校医皱眉,“怎么摔的?”
“跑一千米,腿软了。”任谢丞哑声说。
“低血糖吧。”校医清理完伤口,涂上药膏,“早饭吃了没?”
“……没。”
“胡闹。”校医摇头,起身去柜子里拿葡萄糖,“先喝一支,补充点能量。膝盖的伤这两天别碰水,每天换一次药。手掌也是,注意别感染。”
她递过来一支玻璃管的葡萄糖。任谢丞接过,用牙咬开铝盖,仰头灌下去。甜得发腻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暖意。
“你同学,”校医看向季书白,“帮他记一下注意事项,别让他又忘了。”
“好。”季书白点头。
校医又交代了几句,转身回到桌前继续看报纸。
医务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操场上体育课的哨声。
任谢丞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葡萄糖下肚,那股眩晕感稍微好了点,但后颈的灼热还在,信息素也还在不受控制地往外漏。
他能闻到空气里的威士忌味,浓得让他自己都恶心。
也能闻到季书白的雪松味,清冽,冷静,像一捧雪浇在烧着的炭上。
“还难受吗?”季书白突然开口。
任谢丞转过头。季书白还站在床尾,双手插在校服裤兜里,正看着他。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
“……嗯。”任谢丞低声应道。
季书白走过来,在床边坐下。床垫往下陷了一点。他伸手,掌心贴上任谢丞的额头。
很凉。
任谢丞浑身一颤,下意识想躲,却被季书白另一只手按住肩膀。
“别动。”季书白说,掌心在他额头上贴了几秒,“有点烫,但不算发烧。”
“是信息素……”任谢丞声音发干。
“我知道。”季书白收回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是那瓶信息素遮盖喷雾,“先喷点,把味道盖住。”
任谢丞接过瓶子,对着自己喷了几下。柑橘味散开,暂时盖住了威士忌的味道。
“治标不治本。”季书白看着他,“你得学会控制。”
“怎么学?”任谢丞苦笑,“我又没上过Omega的生理课。”
“我教你。”季书白说。
任谢丞愣住。
“分化初期的信息素不稳定,容易受情绪影响。”季书白语气平静,像在讲解一道数学题,“你刚才跑步时太紧张,又摔了一跤,情绪波动大,所以信息素失控了。”
“那怎么办?”
“深呼吸。”季书白说,“吸气,数四下,屏住,数七下,呼气,数八下。循环几次,让心跳慢下来。”
任谢丞犹豫了一下,照做。吸气,一、二、三、四。屏住,一、二……七。呼气,一、二……八。
几次循环后,心跳真的慢了下来。后颈的灼热感也减轻了些。
“有用吗?”季书白问。
“……有点。”任谢丞老实承认。
“那就记住这个方法。”季书白站起身,“下次再觉得控制不住,就深呼吸。”
“等等。”任谢丞叫住他。
季书白回头。
“刚才……”任谢丞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在操场上,为什么帮我?”
如果季书白不站出来,不把他带走,现在全班——不,可能全校都知道他是Omega了。那些议论、那些目光、那些嘲笑……
季书白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因为你是我同桌。”他说。
“就这样?”
“不然呢?”季书白反问,“难道要我看你当众出丑?”
任谢丞不说话了。他看着季书白,看着那双深褐色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出点什么别的东西。
一点同情,一点怜悯,或者一点别的什么。
但他什么都没找到。季书白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什么情绪都看不出来。
“……谢谢。”最后,任谢丞低声说。
季书白点点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没回头。
“下午的课我帮你请假。”他说,“在这休息,放学我来接你。”
“接我?”
“不然你怎么回去?”季书白侧过头,余光扫了他一眼,“爬回去?”
“……”
“走了。”
门轻轻关上。
任谢丞靠在床头,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医务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空气里还残留着雪松和威士忌混合的味道,还有一点柑橘味的遮盖剂。
他抬手摸了摸后颈。腺体还在发烫,但已经没有刚才那么难受了。
临时标记的效果还在。
还能撑几天?
任谢丞不知道。他闭上眼,脑子里乱糟糟的。
操场上那些议论声,季书白把他抱起来时的体温,还有刚才掌心贴在他额头上的凉意。
全都混在一起,搅成一团。
窗外传来下课铃声。然后是嘈杂的脚步声,说笑声,桌椅拖动声。
校园活了过来,又很快归于平静。
任谢丞就这样躺着,直到夕阳西斜,把医务室的墙壁染成橘红色。
门再次被推开。
季书白走进来,手里拎着书包,肩上还挂着任谢丞的书包。
他走到床边,低头看了看任谢丞。
“能走吗?”
“能。”任谢丞坐起来,腿有点软,但还能站住。
季书白把书包递给他,然后蹲下身,背对着他。
“干嘛?”任谢丞愣住。
“背你。”季书白说,语气理所当然,“你的腿能走,但走不快。等走到校门口天都黑了。”
“我自己能——”
“别废话。”季书白打断他,“上来。”
任谢丞盯着他的背看了几秒。季书白的校服有点皱,后颈露出来一小截皮肤。
他能看见对方微微凸起的颈椎骨,还有发梢下若隐若现的腺体。
Alpha的腺体。
昨晚咬了他的地方。
任谢丞耳朵一热,别过视线。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趴了上去。
季书白的背很宽,也很稳。任谢丞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把脸侧着靠在他肩上。雪松味扑面而来,比平时更浓,更清晰。
“走了。”季书白托着他的腿,站起身。
任谢丞很轻,至少对季书白来说很轻。他背着人走出医务室,穿过空荡荡的走廊,走下楼梯。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个人。
“季书白。”任谢丞突然开口。
“嗯?”
“你今天……为什么抱我?”
季书白脚步顿了一下,又继续往前走。
“因为重。”他说。
“……操。”任谢丞骂了一句,把脸埋进他肩窝。
季书白似乎很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轻到任谢丞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两人走出教学楼,穿过操场。篮球场上还有几个学生在打球,看见他们,动作都停了一下,目光追过来。
任谢丞把脸埋得更深。
季书白却像没看见一样,径直出了校门,拐进那条回他家的小路。
夕阳把整条街染成暖金色。风吹过,路边的梧桐树沙沙作响。远处传来汽车的鸣笛声,还有小贩叫卖的声音。
“季书白。”任谢丞又叫了一声。
“又怎么了?”
“谢了。”任谢丞说,声音闷在他肩窝里。
季书白没说话。
但任谢丞感觉到,他托着自己腿的手,很轻地,收紧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