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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亲传弟子 哈哈哈，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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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闭嘴。”
“哦。”阿弦点点头，“那你现在有了。”
云澈看着她。
小丫头低头专心啃饼，好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他收回视线。
“一个半路捡来的麻烦精，算什么朋友。”
阿弦抬头，弯起眼睛。
“那你捡都捡了，又不能退货。”
云澈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
“你阿爹阿娘知道你路上捡人吗？”
“不知道。”阿弦老实交代，“但他们说出门在外要广结善缘。”
“这算广结善缘？”
“算啊。”阿弦认真点头，“你今天帮我打结，明天我帮你打听师姐，这不就是善缘吗？”
云澈深吸一口气。
“我没说要你帮我打听——”
“知道了知道了，”阿弦摆摆手，“你什么都不用我管。”
她把最后一点饼塞进嘴里，拍拍手。
“那我先欠着。”
云澈看着她，忽然觉得自己跟她说话就是个错误。
他往火堆里添了两根柴，不打算再开口。
安静了没一会儿。
“云澈。”
“嗯。”
“你觉得我能拜进青云宗吗？”
云澈抬眼。
阿弦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火堆。火光映在她眼睛里，明明灭灭。
他没有立刻回答。
“你不是说谢仙师说你有仙缘。”
“那是人家客气吧，”阿弦说，“万一我根本没灵根呢。”
云澈沉默了一会儿。
“……没灵根还走这么远，不是傻是什么。”
阿弦偏头看他。
他盯着火堆，语气平平。
“但万一有呢。”
阿弦弯起眼睛。
“那等我拜进去了，你来找我，我带你逛青云宗。我认路还挺快的。”
云澈没说话。
火堆噼啪作响。
过了一会儿。
“……再说。”
阿弦弯着眼睛，把下巴重新搁回膝盖上。
夜风从破庙的缝隙钻进来，带着山林特有的潮湿凉意。
阿弦往火边缩了缩。
又缩了缩。
云澈看了她一眼。
“冷？”
“有一点。”阿弦老实承认。
云澈没说话，往火堆里添了两根柴。
火苗蹿高了些，暖意漫过来。
阿弦靠在他五步外的柱子上，盯着火堆发呆。
发着发着，忽然开口。
“云澈。”
“嗯。”
“你来找师姐，是有什么话要跟她说吗？”
云澈拨弄火堆的手顿了一下。
“……不是找师姐。”
阿弦偏头看他。
他看着火堆，火光映在他脸上，看不出表情。
“那是找谁？”
沉默。
很久的沉默。
久到阿弦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他轻笑一声，几乎被柴火燃烧的噼啪声盖过去。
“找像你这样好骗的小姑娘，然后卖了。”
阿弦没追问。
她把身子往柱子上靠了靠，把半张脸藏进衣领里。
“哦，那卖的钱记得分我一半。”
云澈偏头看她。
小丫头已经把眼睛闭上了，呼吸慢慢变得绵长。
他收回视线。
火堆继续烧着。
第三日清晨，青云宗的山门出现在道路尽头。
白玉为柱，琉璃作瓦，匾额上的字在晨光里流转着淡淡金芒。山门下已经聚了不少人，大多是和阿弦年纪相仿的少年少女。
阿弦站在山门外，仰头望着那巍峨的门楼。
云澈停在老槐树下，不再向前。
阿弦收回视线，转身看向他。
“你不进去？”
“不进。”
阿弦点点头，没问为什么。
她从怀里摸出那枚青色玉牌，在手里掂了掂。
“那这个你还要不要？”
云澈看了一眼。
“不要。”
“哦。”阿弦把玉牌塞回怀里，“那我留着。”
云澈没说话。
阿弦也不急着走。
她站在原地，低头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
踢了三下。
“云澈。”
“嗯。”
“你下次要是路过青云宗，可以进来找我。”
云澈看着她。
小丫头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我要是没拜进去，”她说，“那你就不用来找了。”
云澈随手薅了根草叼在嘴里。
“……”
阿弦抬起头，弯起眼睛。
“那我进去了？”
云澈抬了抬下巴。
阿弦转身走了两步，忽然回头。
“对了，青叶引——”
“丢了。”
阿弦眨眨眼：“丢了？”
云澈面不改色：“昨晚睡觉压坏了，随手扔了。”
阿弦看着他，没说话。
看了三息。
云澈移开视线。
“……以后还你。”
阿弦弯起眼睛。
“好。”
她没再说什么，转身朝山门走去。
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下。
“云澈。”
云澈没应，但也没走。
阿弦背对着他，声音不大。
“下次再见。”
她顿了顿。
“你是我交的第一个朋友，记得随时来青云宗找我啊。”
云澈看着那颗低垂的小脑袋。
晨光落在她肩头，把她翘着的那撮头发染成淡金色。
他没说话。
阿弦也没等他说话，挥挥手，小跑着朝山门去了。
云澈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小小的身影汇入人群，在白玉门楼下变得越来越小。
直到彻底看不见。
他收回视线，低头。
手心里躺着那枚薄如蝉翼的青玉叶。
他什么时候捡的？
昨晚。趁她睡着。
他为什么留着？
不知道。
云澈把青叶引收进衣襟最里层。
从储物戒里拿了件披风。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晨风卷起几片落叶，从老槐树下打着旋掠过。
他从另一侧进了青云宗。
侧门不大，青石台阶上长着薄薄的苔痕，显然是常年没什么人走的路。云澈刚踏上第一级台阶，守门的两个弟子已经站直了身子。
“师兄。”
左边那个抱拳行礼，右边那个已经侧身让开了路，连腰都弯了几分。
云澈脚步没停，只“嗯”了一声，从两人中间穿过去。
身后隐约传来极低的嘀咕声：“云师兄什么时候出去的……”
“不该问的别问。”
云澈当没听见。
穿过侧门，绕过一面刻着“清静无为”的影壁，眼前豁然开朗——一条青石铺就的长道，两侧种着百年老松，松针在晨光里泛着细碎的金芒。
偶尔有穿着月白或淡青弟子服的弟子经过，看见他，脚步都会顿一下。
“云师兄。”
“师兄好。”
“云师兄早。”
云澈一路走过去，一路有人打招呼。他目不斜视，偶尔点一下头，大部分时候只是“嗯”一声算作回应。
走过长道，迎面过来三个人。
打头的是个圆脸少年，穿着月白弟子服，腰间佩着块成色不错的玉佩——一看就是家里有些底子的。他正跟身后两个跟班说笑，一抬头看见云澈，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云澈脚步没停。
圆脸少年下意识往路边让了让。
“云、云师兄。”
声音有点发紧。
云澈从他身侧走过，目光都没偏一下。
圆脸少年僵在原地，等云澈走出去七八步远，才敢松口气。身后跟班小声问：“陆师兄，那是谁啊？怎么你……”
“闭嘴。”圆脸少年压低声音，“那是剑峰首座唯一的亲传弟子，云澈。三个月没见人，我还以为他……算了算了，走吧走吧。”
三人贴着路边，快步溜了。
云澈听见了，但没回头。
他沿着青石长道一直走，走到岔路口，往左一拐，进了一片竹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