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测灵根 那肯定是至 ...
-
竹林深处，掩着几间清净的屋舍。
是他的住处。
推开门，屋里陈设简单，一床一桌一蒲团，角落里立着个书架，上面稀稀拉拉摆着几卷竹简。
桌上落了薄薄的灰——三个月没人住，是该落灰。
云澈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走进去，把包袱扔在床上。
包袱里其实没什么东西，几件换洗衣裳，半块没舍得扔的干饼，还有……
他把手伸进衣襟最里层，掏出那枚薄如蝉翼的青叶引。
青色的玉符静静躺在掌心，温润的触感透过皮肤传过来。日光从窗棂斜照进来，落在玉符上，上面的脉络仿佛还在缓缓流动。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
云澈把青叶引收回去，重新塞进衣襟最里层。
然后他转身，推开门，往外走。
走到门口，脚步忽然顿住。
他又退回来，走到床边，把包袱里那半块干饼拿出来，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
风继续吹着，竹叶沙沙作响。
大门那边，新一批参加灵根测试的少男少女正鱼贯而入。
人群中，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正仰着头东张西望，眼睛亮晶晶的。她旁边一个圆脸少年正絮絮叨叨：“林弦我跟你说，这青云宗可大了，我表哥就是这儿的外门弟子，他说——”
“知道啦知道啦，你都说了八遍了。”阿弦打断他，目光还在四处转。
“你在找什么？”
“没什么。”阿弦收回视线，弯起眼睛，“就是看看。”
她摸了摸怀里那枚温热的玉牌。
澈哥说以后还她青叶引。
那她得先拜进去才行。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小拳头，把玉牌交上去之后，跟着人群朝测试的地方走去。
阳光落在青云宗的山门前，把白玉台阶晒得微微发烫。
阿弦跟着人群往里走，脚下是高高的石阶，一级一级，好像永远走不完似的。她仰头望了望，山门顶上的琉璃瓦在日头底下泛着光，晃得人眼睛疼。
“别看了，还有得爬呢。”旁边有人说话。
阿弦扭头，是刚才在山下见过的圆脸少年，比她还大几岁，正呼哧呼哧地喘着气。
“你也是来拜师的？”阿弦问。
“那不然呢，来逛庙会啊。”少年没好气地说，随即又觉得自己语气太冲，讪讪补了句，“我叫杜安，青石镇的。你呢？”
“林弦。山那边猎户村的。”
“猎户？”杜安上下打量她一眼，瘦瘦小小的，背着个旧包袱，怎么看也不像能打猎的，“你一个人来的？”
“嗯。”
杜安竖起大拇指：“那你挺厉害。我表哥陪我来的，结果他临时有事，把我扔山脚就走了，说什么‘入门试炼得靠自己’……”他絮絮叨叨抱怨起来。
阿弦听着，没插话，脚步一直没停。
爬到石阶尽头，是一块巨大的青石平台。平台上已经站了几十个少年少女，大的十七八，小的看着比阿弦还小，都规规矩矩站着，没人敢大声说话。
平台尽头，摆着三张长案。每张案后坐着一个穿道袍的修士，案上放着个拳头大小的透明珠子，在日光下流转着淡金色的光。
“测灵根。”杜安凑过来小声说，“我表哥说了，把手放上去就行，有灵根珠子就会亮。”
“没灵根呢？”
杜安耸耸肩：“那就哪来回哪去呗。”
正说着，一个高瘦的中年修士从旁边走出来，站在三张长案前。他的目光扫过人群，不怒自威，原本还在小声嘀咕的几个少年立刻噤声。
“今日入门初试，测灵根。”中年修士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送进每个人耳朵里，“叫到名字者上前。有灵根者留下，无灵根者自下山去。可有异议？”
没人吭声。
中年修士点点头，退到一旁。一个年轻弟子上前，捧着一卷名册，开始唱名。
“刘元庆。”
一个高壮少年上前，把手放在珠子上。珠子亮起一层淡灰色的光。
“下品土灵根。过。”
“赵子萱。”
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小姑娘上前，珠子亮起淡绿色的光。
“下品木灵根。过。”
……
名册一页一页翻过去，有人欢喜有人愁。亮着光的留下，没亮的低着头从侧边离开，没人敢多说一句话。
阿弦站在人群里，踮着脚往前看。前面的人越来越少，她的心跳越来越快。
“杜安。”
杜安拍拍阿弦肩膀：“我先去了啊。”然后挤上前去，把手往珠子上一按——
珠子亮起一层土黄色的光，比刚才那个刘元庆的还亮些。
“中品土灵根。过。”
杜安咧嘴笑了，回头冲阿弦挥了挥手，被旁边维持秩序的弟子瞪了一眼，赶紧溜到一边去了。
名册继续往下翻。
“林弦。”
阿弦深吸一口气，走上前。
三张长案，轮到她的恰好是中间那张。坐着的修士垂着眼，神情淡漠，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阿弦把手伸出去，掌心贴上那颗冰凉的珠子。
一息。
两息。
三息。
珠子没亮。
阿弦愣了一下，下意识把手贴得更紧些。珠子还是没亮，安安静静的，像个普通的石头。
“没灵根。”坐着的修士终于抬起眼，语气平平，“下去吧。”
阿弦站着没动。
“我说，下去。”修士眉头微皱。
阿弦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嗓子发紧，什么声音也出不来。
“等等。”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阿弦转头，看见坐在最左边那张长案后的修士站了起来。是个年纪稍轻的男人，面容清瘦，眼睛却很亮。
他走过来，低头看了看阿弦还贴在珠子上的手，又看了看珠子本身，忽然伸手把珠子拿起来，对着日光端详了片刻。
“这珠子今早是谁换的？”
中间那桌的修士愣了一下，也站起来：“什么意思？”
“你自己看。”清瘦修士把珠子递过去。
中间那桌的修士接过珠子，对着日光看了几眼，脸色微微一变。
珠子表面，有一道极细极细的裂纹，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
“裂了。”清瘦修士语气平淡，“裂了的测灵石，测不出任何灵根。换一颗重测。”
阿弦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他们。
旁边已经有弟子上前，换上一颗新的珠子。清瘦修士朝阿弦点点头：“再试一次。”
阿弦把手放上去。
这一次——
珠子猛地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那光芒太亮，亮得旁边几个弟子下意识抬手挡眼睛。光芒的颜色复杂得难以辨认，有青有金有白，混在一起，像是把日头揉碎了塞进珠子里。
光芒持续了三息，才渐渐暗淡下去。
全场死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