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哀兵必胜吗》西江草

7、第一次绝望 那天晚上回

　　那天晚上回去后，莫妮卡失眠了。

　　老人说的话一直在她脑子里转：如果有一天实在走不下去了，也别太为难自己。

　　可是，什么叫“走不下去”？

　　她现在算走不下去了吗？

　　钱快花光了，修炼毫无进展，认识的人都在劝她放弃。母亲隔几天就打电话来，话里话外都是“回来吧”。连林霜发来的消息，她也开始回避——她不知道怎么告诉好友，自己可能真的不行了。

　　那天深夜，她一个人走到天桥上。

　　天桥下面是城市的主干道，虽然已经是凌晨，但依然车水马龙。偶尔有夜班公交车驶过，车厢里亮着昏黄的灯，能看见几个晚归的乘客。

　　莫妮卡扶着栏杆，看着下面来来往往的车流。

　　在这个城市里，有几百万人生活着。他们中的大多数都是Ⅲ级、Ⅳ级的能力者，做着普通的工作，过普通的日子。没有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为什么偏偏她不行？

　　为什么她就不能像别人一样，接受自己只是个普通人，接受“女孩子Ⅲ级就够了”这种话，然后回去相亲结婚生子，过安稳的生活？

　　她想起那个老人说的话：放弃不可耻。

　　是啊，不可耻。

　　可是——

　　她想起十岁的自己，站在榕树下，对着天空许愿。

　　她想起那个模糊的虚影，指着远方。

　　她想起答应过的事。

　　手机突然响了，是林霜打来的。

　　莫妮卡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

　　“莫妮卡！你怎么这么久不回消息？”林霜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还是那么活力四射，“我都担心死了！”

　　“没事，最近有点忙。”

　　“忙什么忙，你肯定又闷头修炼了。”林霜说，“我下周去新京市出差，到时候找你玩。你在哪儿住？给我发个地址。”

　　莫妮卡愣住了：“你要来？”

　　“对啊，公司安排的培训，一周时间。正好去看看你。”

　　莫妮卡沉默了一会儿：“林霜……”

　　“嗯？”

　　“你说，我是不是该放弃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你遇到什么事了？”林霜的声音认真起来。

　　莫妮卡靠着栏杆，看着下面的车流，把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说了一遍。钱快花光了，修炼没进展，找不到导师，看不到希望。

　　“我可能真的不行。”她最后说，“也许他们说的是对的，女孩子Ⅲ级就够了，别瞎折腾了。”

　　“放屁。”

　　林霜的声音很平静，但说出来的话一点也不平静。

　　“你听着，莫妮卡。”她说，“我不知道你行不行，但我知道你还没到放弃的时候。你从小到大放弃过什么事吗？没有。考试没考好，你下次一定能考好。能力没突破，你下次一定能突破。你是我认识的最倔的人，怎么可能说放弃就放弃？”

　　“可是——”

　　“没有可是。”林霜打断她，“我下周就过去，你等我。在这之前，你给我好好活着，别胡思乱想。听见没？”

　　莫妮卡握着手机，说不出话。

　　“听见没？”

　　“听见了。”

　　“那就好。挂了，早点睡。”

　　电话挂断，莫妮卡站在天桥上，看着手机屏幕慢慢暗下去。

　　她想起林霜刚才说的话：你是我认识的最倔的人。

　　倔。从小到大，很多人都这么说她。小时候是夸，长大了就变成了贬。女孩子太倔不好，太倔嫁不出去，太倔没人喜欢。

　　但她从来没想过要改。

　　因为她知道，如果不是这股倔劲，她早就放弃了。

　　她深吸一口气，从天桥上下来，走回那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

　　推开门的那一刻，她愣住了。

　　房间里站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