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告别与质疑 火车站永远 ...
-
火车站永远是最热闹的地方。提着大包小包的人群来来往往，广播里不断播报着列车信息，小贩推着车叫卖零食和报纸。
莫妮卡站在候车大厅里，身边放着一个不大的行李箱。她没有让父母来送——母亲昨晚哭了一夜，眼睛肿得像个核桃，父亲虽然没说什么，但一晚上没睡，在客厅抽了半包烟。
她不想让他们看到自己上火车的背影。
“莫妮卡！”
一个熟悉的声音穿透嘈杂的人声。莫妮卡回头，看到林霜正挤过人群朝她跑来。
林霜是她在能力者学院认识的，Ⅱ级时间暂停者，短发，笑起来露出一颗小虎牙。她们认识十几年了，是莫妮卡唯一称得上朋友的人。
“你怎么来了？”莫妮卡有些意外。
“你都要走了，我能不来吗？”林霜跑到她面前，喘着气，“差点没赶上，路上堵车。”
她看着莫妮卡的行李箱，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真要走啊？”
“嗯。”
“想好了？”
“想好了。”
林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抱住她：“那你保重。”
莫妮卡愣了一下，也抱住她：“嗯。”
“那些人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林霜松开她，“我知道你不是为了证明给他们看才走的。”
莫妮卡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莫妮卡啊。”林霜笑了，“你要是那种在意别人看法的人，早就听你妈的话相亲去了，还用等到现在？”
莫妮卡也笑了。
“对了。”林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塞给她，“拿着。”
是一张银行卡。
“这是我这些年攒的一点钱，不多，你拿着用。”
“林霜——”
“别拒绝。”林霜打断她，“我又不去修炼，留着也没用。你在新京市花销大，租房吃饭都要钱。等你在那边站稳脚跟了，再还我。”
莫妮卡看着手里的银行卡，想说点什么，却说不出来。
林霜拍拍她的肩：“行了行了，别这副表情。我还等着你成了Ⅰ级能力者回来，让那些看不起你的人闭嘴呢。”
“你就这么相信我？”
“当然。”林霜眨眨眼，“我认识的莫妮卡，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广播响起，去往新京市的列车开始检票。
莫妮卡提起行李箱，最后看了林霜一眼：“等我回来。”
“等你回来。”
她转身走向检票口，没有再回头。身后是林霜的喊声：“到了给我发消息！有什么事打电话！别硬撑！”
她举起手，挥了挥。
列车缓缓驶出站台，窗外的景色开始后退。先是城市的建筑，然后是大片的田野，偶尔经过一些小站，能看到等车的人模糊的身影。
莫妮卡靠窗坐着，看着窗外发呆。
对面坐着一个年轻妈妈，带着四五岁的小女孩。小女孩好奇地看着她，小声问妈妈：“那个姐姐是什么能力呀？”
年轻妈妈赶紧捂住她的嘴：“别乱问，不礼貌。”
莫妮卡笑了笑，对小女孩说：“我是逆转时空者。”
“哇！”小女孩眼睛亮了，“好厉害！你能让东西回到过去吗？”
“一点点。”
“能让我刚才吃的糖回到嘴里吗？妈妈不让我吃第二颗。”
年轻妈妈哭笑不得。莫妮卡也笑了：“这个不行，太远了。”
小女孩有些失望，但很快又好奇起来：“那你能看到未来吗？”
“不能，那是窥视未来者的能力。”
“那你能让时间停下来吗？”
“也不能，那是时间暂停者的能力。”
“那你能让时间变快吗？”
“也不能，那是时间加速减速者的能力。”
小女孩皱起眉头，想了半天：“那你只会一样啊？”
莫妮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对，我只会一样。”
小女孩的妈妈赶紧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小孩子不懂事。”
“没关系。”莫妮卡说，“她说的对，我确实只会一样。”
她看向窗外，列车正经过一片麦田，金黄色的麦浪在风中起伏。
只会一样。
可就是这一样，她练了十八年，还是Ⅲ级。
列车继续向前，窗外的景色不断变化。城市、田野、山峦、河流，一一从眼前掠过。莫妮卡靠在座位上，迷迷糊糊睡着了。
梦里，她看到十岁的自己站在一片白色的空间里，周围是无数流动的光影。那些光影里有很多人，有她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他们都在说话，但声音很模糊，听不清在说什么。
十岁的自己转过头来，看着她，说了一句话。
她听清了。
“你还记得答应过我什么吗？”
莫妮卡猛地惊醒，发现自己脸上湿湿的。
对面那个小女孩正担忧地看着她：“姐姐，你哭了。”
莫妮卡擦了擦脸，勉强笑笑：“没事，做了个梦。”
列车广播响起：“前方到站，新京市。请下车的旅客做好准备。”
她看向窗外，远处出现了一片高楼大厦的轮廓，在夕阳的映照下闪着金色的光。
新京市，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