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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着火了,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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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仁德疲惫地望向了老谋士徐一雾,这个老人已头发发白可还是一如既往跟随在他这样毫无建树之人身边,他揉了揉了额头,悲悯道:“徐公啊,我心有不忍啊!那不是输赢,是活生生的人命,我怎忍为了自己的安稳而视他人之命为草芥。”
徐一雾重重叹口气,恨铁不成钢,“主公,你糊涂啊,这世道一味的良善是走不长远的,这人命要背也是他朱自全来背。”
杨子陵思忖了片刻,出声问道:“父亲,若只是纠结难民之围,儿子有办法或可解一二。”
此言一出,屋中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徐子陵一派风淡云轻地说道:“父亲这些年一直汲汲营营并不是为了争权夺利,而是实实在在心中有老百姓,因此这难民我们必须救,现在只是怎么救的问题。”
他勾嘴一笑,胸有成竹,“朱自全此番动作不过是为了防止谷城出兵驰援平阳城,而天子敕令也正是此意。以目前的情况而言,对于李朱之争,我南域最好是做那只黄雀方为上策,既然要做黄雀自然不能引起螳螂和蝉的注意,因此父帅只需要引进一部分难民进城,然后找地方围起来看守好了,该怎样给吃喝就怎么给,然后以此为借口造成城中奸细作乱,我们自顾不暇的假象,至于城外的难民该让他们怎样围城门就围着。”
他目光深邃地看向已两鬓斑白的父帅,继续说道:“以此拖上个时日,待朱崇州拿下平阳城前后,谷城再派兵救援,这样既救了难民,又发兵救援了,两全其美。”
徐一雾颇为欣赏地捏着胡须,问道:“你怎知朱崇州一定能拿下平阳城?”
杨子陵道:“我研究过朱崇州历来的战功,大大小小与李家军来来回回四战从无败绩,此战,平阳城必落入他之手。”他有预感此人会是一个劲敌。
在他说完时,杨仁德提笔也写完了,他面露喜色唤了随喜进来吩咐将密封的信笺即刻发出。
待两子退出后,徐一雾心有戚戚焉,欣喜道:“恭喜主公,咱们南域后继有人了,大公子假以时日必非池中之物。”
杨仁德愁眉苦脸此刻也轻快了几分,道:“子陵啊,从前我总觉得他阴沉沉的,为人处世不够敞亮让人捉摸不透,不如次子明快爽朗,现如今看来倒是我看走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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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城,李家军营地,中军大帐内。
一身铠甲,精神烁烁的李吉祥目光炯炯地盯着巨大的沙盘,沙盘周围立着八人。
自朱自全攻破蒲关要亲率十万大军奔宣州,夺洛城,他就隐隐有些不安,说不出哪里不对劲,这是出于对老对手的熟悉,也出于多年征战经验。按道理,朱自全要夺宣州定然会先派精兵在一些战略要地设防,然,经斥候探视朱自全似乎并没有这样做,这种超乎寻常的做法反而让他不安。
一参将指着巨大沙盘道:“宣州水路为主,泗河沿线有四镇戍兵,兵力强大。春末夏初正式河水不稳定期,强行渡河困难重重,若是冬季河面结冰方才是好时机,我军只需要全线控制泗河四镇,加固防守,广积粮草,朱自全纵来,亦无所畏惧。”
此言一出更加深了李吉祥心中的不安,这一切顺利得令人难以置信。
另一参将忧心忡忡道:“主公,朱自全是征战几十年的老将不可能不知渡河作战的最佳时机,末将觉得此事必有蹊跷。”
“李彦之。”李吉祥突然点名。
“末将在!”李彦之抱拳等待指令。
“你率第三队为前锋斥候,即刻出发,探查蒲关至宣州一线敌军动向。”
“遵命!”
待李彦之领命出去后,李吉祥看向军师傅融问道:“傅公怎么看?”
傅融道:“卑职觉得朱自全并非诚心与主公决一死战,此番作为更像是一种试探。”
李吉祥来了兴趣,追问着:“试探我的实力?还是试探朝廷的态度?”
“卑职觉得两方面均有,这些年朱自全一直在韬光养晦,妄图东施效颦,与您一争高下。”傅融摇了摇羽扇,继续道:“他虽三代从军,在北域根基深厚,可在朝堂上并没有世家门阀的支持,听说这些年他使了许多金银妄图拉拢京中士族,不过效果甚微。”
李吉祥转而问道另一谋士蒋石开:“石开,你什么想法?”
蒋石开人年轻,不过刚及冠的年纪,生得俊秀,又常一幅笑模样,善于逢迎,虽才到李吉祥身边却颇得李吉祥青睐,只见他笑着说道:“我倒觉得朱自全有取天下之心,时至今日也有与主公一争高下的实力,而他走主公的老路,不过是告诉天下人,他要谋取天下了。至于取道宣州我觉得并不是他的最终目的。”
李吉祥问道:“如果你是朱自全,你会怎么做?”
蒋石开笑迷迷着说道:“我就一个黄口小儿,哪能和朱大将军比。”他话锋一转,眼中精光一闪,“不过,如果是我的话,我会先取道平阳,在直取洛城。”自李吉祥夺了天子之势危,驻守平阳城平王的兵权也被削弱了,就算殊死抵抗也不过是以卵击石。当初,李吉祥取道宣州夺洛城也不过是当时的平王军事实力强,是实打实的勤王强师,李吉祥根本与之耗不起。
“竖子,休得胡言。”早有将军看不惯靠一张嘴哄人开心从而逢迎上位的蒋石开,不由得厉声呵斥:“按你的意思朱自全这会儿应该屯兵平阳城外的才对,而斥候来报他的大军为何屯在宣州四十里处?”
得了呵斥,蒋石开也不恼,只道:“唐将军莫恼,我也说了这只是我一个黄口小儿的想法而已。”
李吉祥横了一眼疾言厉色的唐将军,慢悠悠地说道:“不论如何待彦之探查复命再论。”
军议散后,有老成持重的将领与蒋石开说道:“蒋先生当真觉得朱自全的十万大军只是一个幌子?”
蒋石开看了看三两做堆抵制他的将领,摆摆手道:“我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主公的怎么想,还有李将军的探查结果。”
老将本有心请教,奈何也对他这番态度颇为不喜,原本有心请教也只能作罢,只能悻悻离去。
第五日,李彦之的斥候队一直远远徘徊在李自全驻防地附近,见其营帐密集,旌旗摇曳,炊烟袅袅,人潮济济,却有长期攻坚宣州的模样,但又拿不准,决定再观察几日,寻了草木茂盛处先隐匿起来。这一番隐匿,却有发现只见朱自全军中趁着月色有百余精骑奔腾而出,一路风驰电掣却踏地无声,说明马蹄包裹了厚步,马嘴也封了口,也是作战老兵,一下子就猜到了百余精骑的目的,遂即刻让斥候以最快的速度抄小路通知主公。
原这百余精骑竟想趁着月色突袭李家军的一处粮草转运点。接到消息的李吉祥即刻命唐将军率第二队百人急行驰援。
“赵队正领三十人绕右面山脊高处,居高临下弓弩护住阵脚。”唐将军在奔驰的马背上快速部署,“我带四十人正面接敌。其余人护住粮车,务必保证车上粮草安全!”
唐将军是老将,手下也都是与他同生共死的兄弟兵,自然配合默契。百人队伍得令迅速展开。
明月高悬,火光伴着月光,朱家精骑已冲破转运点外围防线,现正与护粮的民夫、辅兵混战,眼看就要得逞,唐将军声如洪钟,怒喝一声,率队突入!
精兵对精兵,血肉与钢铁的碰撞,意志与力量的拼杀,长矛与刀斧交替使用,灵活非常,战马的嘶鸣,伤者的哀嚎…所有声音混合得令人窒息,月色掩盖了滚滚烟尘,所有人脑子里只有一个字,杀或者是活。
忽然,有人大吼一声:“着火了,着火了…”
朱家精骑在吼声中一下子就做了鸟兽四散而去。
一场你死我活的突袭战斗就在灭火中草草结束,待大火扑灭,清点下来,粮车也只烧毁了一车,只军民及辅兵伤亡百余人。
此番突袭,再加上李彦之多日来的探查并无发现异常也就打消了盘旋在李吉祥心中的不安,专心与将士、谋士商量起了作战方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