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一直有个她》旧辙

5、录取

　　中考成绩出来那天，李斯媛一个人在房间里坐了一下午。
　　她查了成绩：六百四十七分。
　　然后她查了省实验的录取线：六百五十一。
　　差了四分。
　　她盯着屏幕上的数字，看了很久很久。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电脑屏幕上，反光让她看不清。她把屏幕往旁边转了转，继续看。
　　六百四十七。六百五十一。
　　四分。
　　她把这两个数字在心里默念了很多遍，然后关掉网页，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的天很蓝，有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楼下的梧桐树被风吹得沙沙响，有几个小孩在树荫下玩跳房子。
　　她想起初三那一年，每天早上六点二十五站在校门口，等那个扎着马尾的身影出现。想起那些做到凌晨一点的题目，那些背了又忘、忘了又背的单词，那些哭过之后继续做的试卷。
　　她想起耿悦琳对她笑的那个下午，那个很淡很淡的笑容。
　　然后她想：就这样吧。四分，就是追不上的意思。
　　她没哭。她把眼泪憋回去了。她已经不是那个做不出浮力题就会哭的女孩了。这一年她学会了不哭，学会了把眼泪咽下去，变成第二天早上的闹钟。
　　妈妈在外面敲门：“媛媛，怎么样？”
　　李斯媛说：“妈，我想去省实验。”
　　“差四分怎么去？”
　　“择校费。”
　　电话响了。
　　李斯媛接起来，是班主任的声音：“李斯媛，你看了录取线没有？”
　　“看了。”
　　“省实验今年扩招，分数线下调到六百四十三。你过了。”
　　李斯媛握着电话，没有说话。
　　班主任以为信号断了：“喂？”
　　“老师，”李斯媛的声音很轻，“我听到了。”
　　她挂了电话，把头埋进枕头里。
　　那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她站在一个很大的操场上，周围全是陌生人。她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也不知道该往哪儿走。然后她看见一个人从远处走来，扎着高高的马尾，眼睛里有光。
　　那个人走到她面前，说：“你来了。”
　　李斯媛醒过来的时候，枕头是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