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一直有个她》旧辙

4、追赶

　　中考前最后三个月，李斯媛把自己活成了一道函数。
　　每天早上五点四十起床，六点二十到校，背英语单词。课间十分钟做一道数学题，中午四十分钟做一套物理选择题，晚自习三个小时做化学和语文。十点放学回家，再做一套真题，凌晨一点睡觉。周一到周日，没有休息日。
　　她妈以为她疯了。
　　“你以前不是最讨厌学习吗？”
　　李斯媛没回答。她不知道怎么解释——她不是在追分数，她是在追一个人。
　　那个人在前面走，走得不快，但很稳。她不知道那个人要去哪里，但她知道，只要一直跟着，总有一天能走到同一个地方。
　　她把耿悦琳每次考试的成绩记在一个小本子上。年级第三、年级第五、年级第二、年级第一、年级第四……每一笔都写得工工整整，旁边标注着日期和科目。她不知道这些数字有什么用，但她就是想记下来。就好像把这些数字写下来，她和那个人之间就多了一点联系。
　　成绩一点点往上爬。
　　一模，年级九十八。
　　二模，年级七十一。
　　三模，年级四十三。
　　最后一次模考，她考了年级二十八。
　　班主任找她谈话：“李斯媛，你这三个月进步很大。从一百七十多名到二十八名，这个幅度我在这个学校教了二十年，没见过几个。有没有想过报哪个高中？”
　　李斯媛说：“省实验。”
　　班主任愣了一下：“省实验？那是全省最好的。每年在我们学校招不到二十个人。以你现在的成绩，有点悬。市一中把握大一些，进重点班没问题。”
　　李斯媛没说话。
　　她当然知道自己悬。耿悦琳去省实验是板上钉钉的事，她不是。但她没有想过报别的学校。
　　就好像那个人是一颗恒星，而她是一颗偏离轨道的行星。她不知道能不能被捕获，但她必须往那个方向飞。
　　哪怕最后飞不过去，至少是朝着光的方向。
　　“老师，”她说，“我想试试。”
　　班主任看了她很久，最后点点头：“行。那就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