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一直有个她》旧辙

6、距离 省实验

　　省实验很大。
　　高一有二十四个班，一千二百多个人。李斯媛在十七班，普通班。耿悦琳在二班，重点班，开学考试年级第三。
　　她们的教室在同一栋楼，但中间隔着四个楼层，一百零八级台阶。
　　李斯媛算过。
　　每天早上，她会提前二十分钟到校，站在三楼拐角的窗户旁边，假装在背书。那里可以看见校门口。七点十分，耿悦琳会从校门口走进来，穿过那条种满梧桐树的路，走进教学楼。
　　七点十二分，李斯媛回到十七班教室，开始早读。
　　中午，她会在食堂二楼靠窗的位置吃饭。十二点十五分，耿悦琳会和重点班的同学一起出现，坐在靠墙的长桌。她们总是坐同一个位置，点差不多的菜，说一些李斯媛听不见的话。
　　下午放学，李斯媛会去操场跑三圈。五点四十，耿悦琳会从教学楼出来，穿过操场，去图书馆。她走路的时候总是很快，目不斜视，马尾随着步伐一晃一晃的。
　　这些轨迹，李斯媛背得比数学公式还熟。
　　一个学期过去，李斯媛学会了从脚步声里分辨是不是耿悦琳——她的脚步很轻，但有节奏，像某种固定的节拍。她学会了从人影轮廓里认出那个马尾——即使隔着很远，即使逆着光，她也能一眼认出来。她学会了从无数个相似的背影里，一眼找出那个最挺拔的。
　　但她从来没有去打过一次招呼。
　　有时候她在走廊里遇见耿悦琳，两个人面对面走过，距离不到两米。李斯媛会低下头，假装在看地板上的瓷砖。等她走过去之后，再回头看一眼那个背影。
　　有时候她在食堂里看见耿悦琳在排队，离她只有几个人的距离。她会端着盘子，站到另一条队伍里，远远地看着。
　　她知道她们之间的距离不是一百零八级台阶。是年级第三和年级二百四十七名，是重点班和普通班，是天赋和努力，是光本身和追光的人。
　　但她不在乎。
　　能看见她，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