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一直有个她》旧辙

3、第一次

　　李斯媛第一次和耿悦琳说话，是在一模结束后的那个下午。
　　她考完了最后一科数学，觉得自己完蛋了。最后一道大题，她连题目都没看懂。那是一道函数综合题，三个小问，每个小问的题干都长得像一篇小作文。她读了三遍，只读懂了“已知”两个字。
　　走出考场的时候，她低着头，脚步拖沓，像一只被雨淋湿的麻雀。
　　然后她差点撞上一个人。
　　“对不起。”她抬起头。
　　是耿悦琳。
　　耿悦琳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文件袋，里面装着准考证和笔。她也刚考完，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看不出考得好不好。
　　“没关系的。”耿悦琳说，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淡，像冬天里的一小片阳光。不是那种夸张的、露牙齿的笑，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眼睛也跟着弯了一下。但不知道为什么，李斯媛觉得那个笑容在空气里停了好久。
　　她站在原地，看着耿悦琳走远，直到那个背影消失在教学楼拐角。
　　那天晚上，她没有做题。她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的月亮，想了很久。
　　她想起耿悦琳说的每一个字，想起她笑的时候嘴角弯起的弧度，想起她走路的姿势，马尾一晃一晃的。
　　然后她拿起笔，在本子上写了一句话：
　　“她对我笑了。”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划掉，在旁边写了另一句：
　　“我想和她去同一个地方。”
　　写完之后，她把本子合上，塞进抽屉最深处。
　　那是她第一次承认，自己在追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