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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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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蓉内心窃喜,小心下床后扔不免有些眩晕。
“太久都没有站着地上了!”这是端木蓉内心想着。
就着窗前的月光,端木蓉仔细端详着这间屋子;床上的视野实在有限,盖聂平日除了问她身体状况就是告诉她等会吃什么。高月赤练为了让她早日恢复,调了不少安神香给她点着,端木蓉经常想着想着事就睡着了。
“这件屋子好像是盖聂的?”端木蓉小声嘟囔。
眼前的这张桌子上除了她和赤练合伙写成的药籍还有几卷放在角落沾了不少灰的竹简。端木蓉拿起一卷展开细细的看着,不禁笑了;这明明就是盖聂的读书笔记!里面的字工整有力,文章行文流畅,文笔似乎也不错,看得出这是个思维敏捷的学生。
穿过窗栏的斑驳月光打在端木蓉的脸上,她收起竹简轻声关上了门。
屋外的小聂看见端木蓉来了忙的扑进她怀里,还不等端木蓉摸够便又挣扎得跳出来。
“小聂是要给我带路吗?”端木蓉歪着脑袋小声询问
小聂围着她转了两圈便慢慢往前走,端木蓉顺势跟着,一人一豹悠闲的在月色下漫步。水塘边的荷花已经谢了,留下比人还高的芦苇随风飘荡。端木蓉走到水塘边时看见比她还高的芦苇不禁玩心大起,镜湖的芦苇很矮也很少,端木蓉就曾经苦恼自己不曾看见“蒹葭苍苍,白露为霜”的场景。
端木蓉靠进芦苇丛时忽的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那个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可一世的傲气。但真正让端木蓉心惊的是卫庄的话。
他说“师哥,你打算什么时候和端木蓉挑明。”
端木蓉凝神听着,她不明白卫庄的意思;挑明什么?难道盖聂是我的杀父仇人吗?
那个天天萦绕耳畔还时常入梦的声音在很久之后才响起:
“她好像不太懂我的意思。”
什么意思?端木蓉再次陷入困惑;她刚刚才思考好卫庄的话:虽然端木敬德是她的生父,可他这么多年来认为自己行医时常常触碰男人的皮肤,有伤风化是家门不幸。这么多年来端木敬德也不曾与她相让,若是盖聂真的杀了他,她虽然心里会有不快但还是会原谅他的。
可盖聂的话让端木蓉再次陷入的困惑。
卫庄又说:“端木蓉那般的女子也只有师哥才能接受,她不懂你自然可以挑明的,我看她对你也不是没感情。”
端木蓉的女儿心事被卫庄这般戳穿,即使她知道没人看见可仍旧面红耳赤。是了,她知道方才盖聂的意思了;只是她不确定,盖聂是否有同她一样的心意。
盖聂这会倒是回的快:“她……还小,何况她现在身体才好,想让她再清净的多养几天,她……不适合深思这种感情。”
卫庄这回居然气笑了“还小?她比莲儿大吧?莲儿都快二十二了!”
盖聂摇摇头说“小庄你没懂,我的意思是,她的心里还是个小姑娘。虽然她懂墨家的天下大义也担得起医者仁爱救天下的责任,可她对感情这事可能真的还只是个小女孩。”
卫庄猛的想起端木蓉之前居然拿自己给他们换解药,再加上之前在墨核明明已经受伤却义无反顾的给师哥挡暗器。
“或许,该好好谈谈的人是你们”卫庄觉着今晚又是自讨没趣,拍了拍袍子起身回房睡觉。
端木蓉见着卫庄起身才回过神来,莫名心虚的想掩盖自己今晚的偷听。
估摸着卫庄回房了,她才从芦苇丛边小心的往回走,似乎是怕惊动了秋蝉又像是怕惊破了这片被月色完整铺满的净地。
腊月的鬼谷一派银装素裹,水塘已经结了厚厚的一层冰,赤练高月在冰上追逐打闹让这冬天竟是比夏天还要热闹。
盖聂炖着骨头汤,卫庄天明在一旁讨论到底盖聂先成亲还是他自己先成亲。
盖聂乘完最后一碗汤,转身对着卫庄说:“小庄,有些事情自己要做好决定。”
卫庄安静下来,慢慢领悟着这句话。
天明看着饭菜熟了,仗着自己嗓门大,对着外边喊“月儿!蓉姐姐!红莲姐姐!吃!饭!啦!”
三个姑娘带着十足十的冷气进了屋子开始吃饭。
卫庄整顿饭都没有盯着菜,而是盯着对面吃得很潇洒的赤练。
赤练刚开始并没有在意,后来想起以前在和他韩非宫里吃过饭,整顿饭自己都是细嚼慢咽吃出了公主的高贵;她想着是不是自己吃饭的样子过于倜傥惊着卫庄了,随即慢下来,用当年教习嬷嬷教的样子吃饭。
直到端木蓉都吃饱了,赤练还剩最后一口,等嘴里的食物咀嚼充分咽进胃里后赤练这才抬头会望卫庄。
卫庄开着眼前的姑娘有些恍惚,当年她还是个粉团子时韩非就曾经对他说过:“红莲可是我的宝贝疙瘩妹妹,你要敢欺负她我就是拼了命都要揍你一顿。”
他低下头,避开赤练的凝视,缓缓开口,一句话就把帮盖聂洗碗的端木蓉惊着了;
他说:“莲儿,我们成亲吧。”
赤练成亲那日,端木蓉第一次觉得成亲很麻烦;她要帮赤练绾发又要安抚赤练的情绪,还要帮着把红布攒成花挂在几处房檐上。
到了吉时,端木蓉高月看着赤练卫庄二人着一身黑红相间的喜服,赤练却面和卫庄一起三拜入洞房后都有些热泪盈眶。
天明搂着高月的肩膀对盖聂端木蓉道了句“早点休息”便和高月一起回去了。留下聂蓉二人在庭外看雪。
那一晚,端木蓉没有回房睡觉,她裹着盖聂从箱底拿出来的厚厚的沾满了灰的大氅抱着小腿在院子想着自己的事。
盖聂像十几岁的时候一样双手交叉枕在脑袋下面,望着房梁想着自己的事。他知道有些事情是不能再拖了,可他又摸不透那小丫头的心。
要拿她怎么办呢?成年后从未畏惧过任何事的剑圣深深的叹了口气。
一夜无眠的端木蓉在看到鬼谷的日出雪景后便睡了过去,她自从看到某卷竹简后便一直偷偷的在干一件事,或许从很久以前,端木蓉便已经有了答案只不过她一直在逃避在隐藏自己的心。
当端木蓉醒来时,已是正午,盖聂见她进了灶房便把留给她的饭菜重新热了一遍。端木蓉暗暗算了算日子,咽下一大口饭对盖聂说
“明天你不用做饭了,我来”
盖聂听着,很是诧异但他还是沉稳的回答:“不知端木姑娘要备什么菜?我去帮姑娘备好。”
看着端木蓉的炯炯目光,盖聂生生吞下了那个“在下”换成了“我”。
端木蓉随意扒完两口饭说“不必,我等会去和天明月儿一起准备。”
盖聂也不在意,顺口道了句“山上有几处结了冰,姑娘还是小心为好。”
端木蓉点点头,把碗放到盖聂手边回了句“好吃”就走了。
盖聂想着端木蓉做饭的原因,脑子有很多答案,只有一个是让他连想都不敢想的。
端木蓉这边又是采野菜又是抓山鸡,天寒地冻的动物都躲着不出来,天明不知道撒了点什么引得山鸡兔子都来了。不到两个时辰,竟是备好了五道菜的原料。
端木蓉抓着山鸡的翅膀下山,眼看着就要到平地了,端木蓉脚下一滑倒在地上,手微微一松山鸡连忙挣脱了端木蓉的手。盖聂听到端木蓉的惊呼,很快就赶来了,端木蓉对着盖聂喊“先把鸡捉起来” 盖聂无奈,只得把鸡爪拿枯藤捆好和天明高月一起把食材扔进灶房再来扶端木蓉。
盖聂看着眼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的端木蓉,说了句“冒犯了”便抱起她就往她屋子里走。端木蓉疼得只想哭,但是又觉得为了这点伤哭太丢人,索性闭着眼不说话。
“姑娘的药酒在哪里?”盖聂把端木蓉放在床上看着端木蓉那霸占了他房里一个书柜的瓶瓶罐罐询问。
“就是那个最胖的瓶子”端木蓉的形容词让盖聂很快知道了那瓶药酒。
盖聂看着端木蓉挣扎起身的样子说“姑娘将就一下,我来吧。”
端木蓉脸上一红,她还未出阁这脚是不能轻易给男人看的,只是现在她是摔得很痛,上山前为了方便活动还特意换了薄一些的衣裳,哪想到直接摔到冰面上不仅脚崴了好像腰还很疼,根本坐不起来自己涂药。
端木蓉想了想,点点头,随即嘱咐“等会轻点”
盖聂回道:“姑娘放心。” 就在盖聂脱去端木蓉的鞋袜后他看着那玉足才猛然想起什么。
“在下失礼了,这就去喊月姑娘来”盖聂是当真忘了这茬子礼数。
“不必了,看都看了就不用先生再跑一趟了。”端木蓉是真的疼得受不了。
盖聂看着端木蓉疼得直吸气,便抛下那点顾忌先拿药酒按了按再一接,端木蓉死死的咬住下嘴唇愣是没出声,等那股子疼过了才松开,一舔,血味弥漫整个口腔。
盖聂看着端木蓉仍旧皱着眉,看她还是不是按着腰,心中了然;说“端木姑娘先忍着,我去烧点热水。”
不到一会,月儿端着一大盆热水放在床边扶着端木蓉起来。端木蓉一边热敷着脚踝一边看着给自己腰背上药的月儿,还不等她开口高月就已经回答她了;
“是盖先生去叫的我,说是你摔伤了腰,要我端着热水去给你上药。”
端木蓉面上一热,说“那真是有心了。”
高月看着眼前面红耳赤的蓉姐姐不禁玩笑“蓉姐姐这样子,还不说盖先生,我看了都心动呢!”
端木蓉嗔怪的看了狡黠的月儿一眼,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等月儿上完药,端木蓉叫住了她;
“月儿,你说明天他会怎么想?”
高月歪着头,认真思索了一下才回答:“会很开心吧!或者还会有些感动。”
端木蓉想象盖聂笑的样子不禁有些害羞,她觉得自己一定是痴了才会这样。
“不过,盖先生是真的很重要蓉姐姐的。”高月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端木蓉有些诧异;
“怎么说?”
“蓉姐姐自己都没感觉吗?盖先生对你是真的很好呢!那时候我给你解完咒你还没醒,盖先生每天就坐在你屋子前面看你留下的药籍,有时候一坐就一天,不仅不做饭还不吃饭。要不是天明吵着让他吃饭他都不出院子的。”
端木蓉听了心中像是打翻了五味瓶,说不出的味道。
高月看着若有所思的端木蓉继续说“有时候女孩子主动一点不仅不丢人,还会更加可爱哦,当年雪女姐姐不就是更主动的那一方吗。”
端木蓉听了,更是心烦气躁,又想起那天晚上在芦苇丛边听到的话,想起眼睛看不见时盖聂在湖边说的话……
原来他对自己的好,从那么久之前有已经开始了。
月儿离开后,端木蓉坐在书桌前拿出了一卷竹简,上面的内容她已经是倒背如流可仍旧想透过这字词句去窥探十多岁的盖聂心中所想。
赤练吹灭了灯,躺在床上望着帷幔发呆;卫庄带着阵阵寒气进了半热的被窝。搂过赤练,轻吻她的头顶。
“想什么呢?”
赤练回过神往卫庄怀里靠了靠“明天的事,盖聂会不会怪你瞒着他。”
卫庄一挑眉:“从小到大,他只明着怪过我一件事,就是在墨核绑了端木蓉。”
“那暗地里怪你什么?”
“他不说,我怎么知道他怪了我什么。”
赤练笑出声,然而她却又立马皱起了眉“他们两个要是明天还那副彬彬有礼的样子怎么办。”
卫庄揉了揉怀里软团子的轻叹“可能那就是他们相处的方式吧。你要是再不睡我就让你今天晚上都睡不着。”
赤练听了赶紧闭上眼,闻着她最喜欢的味道入了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