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夹子与“西普话” “西普话” ...

  •   西阙阁夹在汲霄县与邻县之间,白天看来就是座屹立在荒地烂泥上的建筑群,只有到晚上画风大不相同,荒地烂泥顺变万息,花草植被如变戏法般长出在地,月相凌照,花间萤火相伴。
      林云掀开车帘,趴在窗沿边上,连连打着哈气,心中抱怨:“好好的宴会不在中午举办,偏等太阳落西才开始,这帮有钱人都是见那不得阳光的鬼?”
      实在困得头晕,林云序便会把金宝临走强行塞到手里的祈福香包,放在鼻子上闻闻。
      金宝对待林云序时就是有些婆婆妈妈的,在外总担心出事,现在香包都出县在林云序身上了,林云序自是不信这些,毕竟祈福只是起到心理暗示,现实中哪有什么一帆风顺?都只是侥幸的逢凶化吉。
      “怎么还拿这香包?”
      “这个味道冲,治犯困。”
      寻常香包顶多就是晒干后草药淡淡的本味,金宝这香包可能是秘制的吧,林云序猜测里面可能还添加有胡椒,呛鼻子。
      “我也想把它撂半路,但金宝说了,这东西要常挂在身边,才能起到驱邪纳福之效,还有就是他说等我们回来他会检查。”
      “你是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这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且···”林云序转过身,重新端坐在宋绩南对面“我倒是觉得金宝拿这个香包,就是为了内涵你。”
      “内涵我?”宋绩南垂眼轻笑,反倒好奇:“我到底又是惹着你家金宝不开心了?”
      “我和金宝并蒂双生,惹着我就是惹着他了,小心我俩联合起来蛐蛐你。”
      明月悬空,楼阁并立在袅袅月光之下,是萤火相伴的花海接引,逢路揽过的人造雾气,倒是显得西阙阁犹若“天上白玉京。”虚影、缥缈。
      西阙阁外景以清冷、素雅为主,与京中的清乐楼还真是不一。
      马车只允许停靠在花海前的林中,剩下的路程还是要徒步走过去,也正好林云序正想着体验下这种高端场合,就当作是系统给予的补偿。
      客人穿戴华美,穿金戴银,周身叮铃桄榔金银饰品碰撞的声音,说实话林云序觉得有些夸张,至于吗。
      与林云序同时下车,却不怎么能管住自己的眼神,一直在往林云序身上瞟视。
      林云序瞬间觉得现实中那种敏感多疑的人,的确很值得来汲霄县走一遭,来汲霄县什么也没收获,反倒是学会如何屏蔽恶意眼神。
      “宋绩南你知道在有人恶意评估你的时候该怎么做吗?”
      宋绩南抬眼,瞥向那些不善之人,重新瞪回去,没别的意思只是“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哎呀,那该怎么办呢?”
      “很简单。”林云序微微偏身,双指弯曲“把他们眼睛挖了就好了。”
      真是装蒜,林云序长得这么和善的一张脸,佯装出来的凶恶竟还能将刚才猛瞪自己的那位女士,吓得躲进男伴怀中。
      “穿破布衣的穷鬼,装什么大款。”
      男伴可能大概是个“英雄一怒为红颜”吧,瞧见怀中的女伴眼眶中落下的一滴清泪,顿时肾上腺素飙升,对着林云序盲目开麦。
      “穿布衣咋了?至少···”林云序上下扫视眼前人,轻蔑的假笑,开玩笑般说出:“至少我长的比你帅。”
      人身攻击纵然缺德,但胜在好用,道德什么的以后再说吧。
      “你大爷的···”
      “哎哟天呐,好狂野的恶犬,还钰兄咱还是赶紧走吧。”
      闻声,林云序僵硬着脖子转头看向宋绩南,满脸震惊,张口欲言,声又止,沉默几秒,刷新大脑,重塑世界观。
      “你们真是罪无可恕啊,看把我这位大兄弟都吓成女孩子了,我以后还怎么敢直视他啊。”
      原想说些正经话的,宋绩南刚才的表现,在林云序脑中挥之不去,林云序这种老演员都要演不住了,顺嘴就说出了。
      林云序绷着心中重新翻涌上来的笑意,拉着宋绩南快速从事发现场逃走。
      “真是没想到,你还是个‘夹子’啊,还是挺像模像样的。”林云序一个没站稳,半边身子倚在宋绩南胳膊边,林云序轻锤宋绩南小臂,本意是不要建议这些小细节,至少是恶心到别人,也算是人生奇遇。
      人生建议:好笑的事情千万不要选择硬憋,很容易憋出内伤。
      林云序强捂住嘴巴,避免自己笑得太大声,“以后就这么膈应那些讨厌的人,恶心死他们。”
      “不行了,我脸都要笑僵住了。”
      林云序收敛表情,双手抵住两颊揉了揉,刚才说了这么老些,也没见宋绩南有什么反应,林云序揉脸间隙特意用余光瞥向宋绩南。
      对方握拳抵在下唇,脸色看上去也没什么波澜,却随风摇曳的烛火之下,那耳尖微微泛红。
      “这是害羞了?”
      平时看着随心所欲、甚至还有气人,外加点厚脸皮,没想象到在这件事情上,还能破天荒瞧见宋绩南尴尬、含羞的一面。这一趟真是来的不亏。
      “害,没事的,我嘴超级严,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林云序三指并起向天发誓“若是泄露半句天打雷劈。”
      愿景强烈发誓完后,才见宋绩南回过神自顾自向前穿过花海。步履稳健,没有一点尴尬后的匆忙感,林云序算是大彻大悟“合着就是想听别人发毒誓呗,啥癖好?”
      编钟鸣鸣作响,乐曲典雅,歌女站于正上方,歌声婉转动听,一腔西域调,可抵万种风情,西域风光在中原大地再焕新生,沁入人心。一曲毕叫好声不断,赏钱从四面八方豪置飞来。
      西阙阁的规矩还真是如宋绩南所说那样,需拿着资产证明验证方可入内。
      检查极为细致,不少人为了见识西阙阁的壮观伪造证明,蹩脚技巧、心术不正者皆被门卫拒之门外。
      宋绩南随意递出证明“我们是两个人。”
      “请问两位是什么关系呢?”
      门卫嘴上问出问题,手上是动作一刻不曾停息摩挲着证明的材质,判断是否为真伪。
      “这是隐私,无可奉告哈。”
      “两位这是规定,小的们只是按规矩一问。”
      说话这么谦虚,竟然没有因为衣着而歧视,果然在道上还得认识几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啊。
      “害,大兄弟您没看出来吗?我们长得这么像,我们肯定是表兄弟啊。”林云序更靠近宋绩南,胳膊架在宋绩南肩膀上“是吧,表哥。”
      短视频还是得少刷,念到“表哥”一词,这个林云序直接以“西普话”的方式光明正大念出来,还是太低估自己的口齿记忆了,“西普话”现在真是张嘴就来。
      行。说出来就说出来吧,这是行为艺术,老艺术家是不会感到羞耻的。
      两个人一个“夹子”,一个“西普话”掌握者,真是···。
      “呃···”
      门卫脸色一僵,转头看向正无声偷笑的宋绩南。
      都尴尬成这样了,两人竟一点也不觉得,不太熟络的人还是不建议这样做,容易成为人生污点。
      “嗯。”
      宋绩南眼中笑意还未散去,突然切换成平常波澜不惊,不动声色的那张“死人脸”,总是衔接不上,现在略微奇怪。身份、资产信息的确没什么,能来西阙阁基本都是非富即贵,门卫不敢耽搁,摊手放行。
      西阙阁最顶端的包房名为“极天处”,建法特熟,仅凭一个精铁锁链垂吊着,常用来招待贵客中的贵客,平台连向极天处只有木桥一座。
      包房熏香烟气弥漫,缠绕在花霜眠身边,银白素净,烟雾朦胧,似若天间仙子,墨发绾起,面带薄纱,然红唇却越现明显,红梅覆雪之感。
      花霜眠翘腿单手撑桌侧倚,合眼假寐,手中把玩着折花宴所需的金花,楼下多少人来此只是为了多拿几朵如花霜眠手中的金花,可到花霜眠手中所谓庸人眼中的高奢,仅仅只是花霜眠可以任意把玩的某物。
      “姑娘,这王富义也太不把咱当回事了吧?咱就快等一个时辰了。”
      身边的小丫头为花霜眠倒茶,见自家姑娘受到这般待遇,内心止不住的咒骂。
      “这糕点都快吃饱了。”
      花霜眠叹出口浊气,懒洋洋腾出手拿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品茗。
      “啧,最近西阙阁也没得什么好东西。”花霜眠晃荡着茶盏,浮在茶水上茶渣偏多,入口苦涩,没有预期的后调回甘。
      “姑娘,您到底有没有在认真听?”小丫头小发雷霆道。
      “我当然有了,您的话我还敢不听吗?”花霜眠双手交叉抵在下巴,黛眉弯曲,口气略带撒娇“这也没办法啊,王富义活了大半辈子,尽守着县东头那块地了,现在朝廷也出手,索要这块地了,你不应该跟我一样好奇这底下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这王家心甘情愿守了几辈子?”
      金花沉在杯底,花霜眠指尖沾水,沿杯沿画圈。“若能在借折花宴,将那地契收入囊中,反倒是件好事;若是不能那只好出血一次,买过来,只有捡钱合意,就没有谈不成的生意。”
      次品茶水浇树,也真是糟蹋,花霜眠将茶杯反扣于桌面,拈起瓷盘小块糕点,小口品尝。
      半块糕点下肚,加上之前闲暇等人时吃下的那一大盘米糕,花霜眠只觉得撑得慌。
      也正好若是王富义那老小子跟花霜眠扯皮,花霜眠也有精力耗下去,反正这地契势在必得。
      “小乖,你去再给我沏壶好茶,顺带跟那前台无所事事的小掌柜说一下,若是在这般容易受人教唆,我便把西阙阁的资金链断了,重新让他们滚回街头继续当草台班子。”
      丫头点头答应,缓缓露出戏谑的微笑,推门离开。
      半晌功夫,包房外总算是传来动静,粗犷的步子,以及还未见面就发出莫名其妙的笑声,花霜眠抬眼看向门口,看着那木门被王富义一脚踹开,冲击力让木门向后歪折,砸在柱子上,“吱呀”一声门栓发出抗议。
      “花老板您好啊。”
      王富义刻意露出他那左侧的金牙,大概王富义也是个老烟民,说话吸气吐气间,夹杂着陈年烟味。
      “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您长得比我想象的还要美。”
      “美人”始终是种感觉,浑然天成,却不局限于凡胎□□,远山含黛,秋水为神玉为骨,乃天地精华汇聚而成。
      “王家主真是说笑,您连我正脸都不曾见得,何来这般判词?”
      花霜眠明眸含笑,紧盯着王富义。
      “薄纱遮假面,眉眼总含情。”
      “王家主真是有文采,只是我一介商贾,并不是很懂真正含义,可惜了。”
      王富义掀起衣摆,正坐在花霜眠正前面“花老板真是自谦,王某惭愧。”
      后面小厮双手端着大大小小礼品盒,王富义大手一挥,小厮们整齐划一,将礼品码放好在花霜眠身侧的空位置上。
      “小地偏僻,这是见面礼,还望花老板莫要嫌弃。”
      王富义真是搞笑,说是送见面礼,想尽到地主之谊,实际上就是想让花霜眠吃人嘴短,拿人手短,让她不敢再提起地契一事。
      “我与王家主一见如故,何来这样的规矩;若说见面礼这件事,是我叨扰贵地,理应由我向东家备上才对,这些王家主且拿去,晚些是我再让人往贵府送件薄礼。”
      反客为主,花霜眠默默反了个白眼:“王富义这王八蛋对地契还真是上心极了。”
      舞池间大鼓一敲,全场灯光尽数关闭,陷入黑暗,机关转动,舞台正上方的屋顶打开,当空清照的月色缓缓垂落,明月拨开层层浓雾,银丝袅袅踏风而来。
      月光朦胧照彻,林云序有那么一瞬间知道这西阙阁为什么要在晚上开始营业了。
      令人期许已久的折花宴拉开序幕,后台传来婉转江南小调声,腾腾雾气漫上舞台,让人置身于茫茫无垠的云海之上。
      机关继续按照指令转动起来,两枝通体为黄金制成的“奇树”随烟雾散去悄然落于舞台中间,并立在一起。刚在熄灭的灯光尽数亮起,全场瞬间金碧辉煌,刚才还是婉转的江南小调,全场氛围转瞬间变成气势磅礴、庄重浩荡。
      “金树并立,百花生,繁荣富贵与众同享。”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目前还需拯救世界,一周一更。啾咪~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