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一夜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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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梦。
齐英先行醒来，往边上凑了凑，又闭上眼，右手贴上她的脸。
淡淡的烟草味从夏琦身上传来，齐英睁开眼，还未来得及皱眉，就被手上传来的烫人温度打断了。
夏琦很冷，肢体不断传来着虚弱无力。身边的热源离开，夏琦蜷起的身体颤抖了一瞬。
齐英关上空调，抱了床厚被子给她盖好，拿出体温计准备给她量体温。
她一只膝盖跪在床上，俯下身子，一手支撑着床，一手开始把她的被子向下拉。
感觉到寒冷，夏琦往下面缩了缩，又回到了被子中。齐英把夏琦紧抱着胸口的手臂挪开，轻拉她的睡裙，露出夏琦的肩头。
肩上，三道红痕明显。创痕内的粉色已经开始变暗，表面覆了一层硬亮。齐英伸出手指，正要轻轻扫过。
夏琦在睡梦中，感觉身前一空，凉意扑来。又感觉到一阵温暖和香气压迫下来，便一伸手把“暖炉”抱入怀中。
唔。
嘶。
齐英好不容易挣起来，给她夹好体温计，掖了掖被子，出门去给她泡感冒药。
39.1度，算是高烧了。想起晚上夏琦并没吹头发，又出了一大身汗，齐英心疼不已，端起杯打算叫她起来喝药，夏琦已经睁着眼了，保持原有的姿势。
"醒了?"齐英声音嘶哑，但却是温柔的感觉，看着她微微笑"你生病了，快过来喝药。”
夏琦动了动，转动了下头看向她，目光直接，洞察着她的眼神，她的一丝一毫的反应，但没有对她的话做出回应。
生病了的夏琦总是很乖，老老实实地听从齐英的话。这种状态的她还会展现出完全不同的性格，一直赖在齐英身上，巴着眼望住她，让齐英生出一种带小孩的错觉。或许这的她才是真正快乐的。
而今天的她，却与平常并无异处，冷静。齐英对上她探视向自己的回光，又觉得夏琦有些更甚于昨晚的沉郁。
齐英有些困惑。
紧接着传来的是心口的疼，站在原地愣了两秒，看着夏琦：原本恬淡清明的双眼布上了深隧，脸上瘦了一圈，鼻子倒是衬得挺了几分，饱满的脸也被削尖。嘴上偶有的腼腆的笑也变为简单的抿唇。她好像长大了许多，也更加有韵味了。
眼睫低垂，齐英又想：但是，她太累了。
最近的一首新歌是她编了许久的，但却在发行后半周就被举报了。家长投诉这首歌有种清明轻松的诡异。她的公司也没对此事耗费太多心思，她们乐队和她的经纪人费力周转，最终却还是下架了。
本来要出演的音乐节也被另一个新成立的小乐队代替了。大家都为她不平，觉得那支乐队不该上，但结果并没有改变，于是网友们大骂黑幕。
其实这也不是最能击垮夏琦的。齐英曾在她写这首歌的每个晚上陪着她，看着她一遍一遍改词谱曲，听她唱。她说，这首歌是她第一首写给自己理想的歌，是一个开始，必须万无一失。
齐英就看着她，让她从自己的眼中汲取力量。
可一切都变了。
她轻声开口："薛导有一部新的电影，我和他协商好了。要不，就请你们乐队负责音乐制作？"
"你是对我感到愧疚吗?"突兀地响起，虚弱，甚至有如游魂。
齐英听出了她语气中的冰冷，但还是笑道："是啊，我很愧疚。"她顿了顿。
"没有想到，连你也是这种人。"夏琦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失望，齐英到嘴边的情话被生生打断。
夏琦又想到了老板看她的眼神，爬起来坐着，眼神不加收敛地澎湃而出。
夏琦盯着齐英，视线中却没有形成清晰的焦点："把你的女票资给我拿滚开!老子不要这种见不得人的手段得来的东西。如果你非要把我当被包的女表子看，我现在就走！"
夏琦坐在床上发出了这一声怒吼。她牙齿战着，爆炸的情绪堪堪抵住凉意。脸上泪水胡乱地飞，她也没有把它拭去，这种动作在旁人看来像楚楚可怜，她并不认为自己是这种懦夫。声音从肿起的喉咙挤出，掷地有声。
齐英一开始的辩解被淹没在夏琦关门的巨响中。她还立在原地，手机械地搅动杯子里的液体，头发被关门的气浪扰得凌乱。她刚开始生起的怒气现在已经消敬重新回忆了下刚刚的事，悲伤才后知后觉将她击伤。
夏琦一路疯跑至酒店，闭上门，大口呼着气，才找回一丝清明。
失去的感觉是一层层出现的，不像是浸在潮水中，任一涌一涌的波涛带动自己的身体，反倒是和风一样重重叠叠，时有时无，虽循序渐进，但一开始仍让人措手不急。
拧开瓶塞，猛喝一口酒。不是温驯的红酒啤酒，是听过许多不幸的那种最贱的烈酒。
一瓶酒几分钟就空了，夏琦还没吃任何东西，胃里立即就灼烧了起来。寒冷与虚弱也开始蔓延在她四肢百骸。夏琦紧紧蜷起身子，把自己抱在怀里。在炎热的环境中，她的身体热得惊人，但她所感受到的却是极特殊的寒意——酒精在血管内横冲中直撞，强迫带动她的身体燥热，也让她热量流尽的空虚的冰凉越加真切。
心中的失落和遗憾更甚于此。
感官被放大，却像纱蒙上了一样模糊，周围纷杂的一切帮助搅散了一些思绪，也加速了时间。
酒瓶胡乱散在床上，夏琦晃晃然倒在床上。
饥饿感把夏琦从床上唤醒，拿起手机看了眼，已经下午六点，齐英打来了四次电话。正打了算点个外卖，齐英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真真，我希望能和你好好聊一下，好吗?"电话那头的女人声音和平常无异，但却能清晰地感受乞求。
抚着胸口，深呼吸了一口："可以。但你不能说话，只听我说。"
"嗯"电话另一边立马答应。
"你知道，我从来都憎恶那些潜规则，人情世故那种肮脏的垃圾，我也永远不可能忍受通过这种取得我所需要的。"
"你还记得，我曾和你说过我的梦想吗?"夏琦的神色就像平常在台上唱歌一样，"我想能够高台上，把人们生来就有的美好唱出来，让慢慢被蒙上的内心重新点亮。"
她的语气由希望变得消沉，那种痛再次纠缠上她："你当时没觉得可笑，说要和我一起实现。可现在，你也成了那样的子民。"
"我不是那个意思，那个音乐总监是我专门帮你弄来的，不是因为昨晚。”
她没能理解自己的意思，夏琦又问：“还有那个唐明朗，你还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齐英的话卡在喉咙，抬手狠狠咬住胳膊。的确，她没有证据为她自己辩解。
夏琦脸上的自嘲更深了，自己竟然仍会对此抱有希望："所以，我该走了。"
"再见。"
空气安静了两秒。夏琦还是按下了挂断。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