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时关系》芒果星云

5、达成“交易” 属于白月光

　　盛柏人前脚刚走，后脚总公司来了三个员工，进驻富汇。

　　鼓捣了半个月，一份《101项目规划书》传出来。

　　落到綦云手上，已经是两天后的事。

　　张总转发给管理层，要求根据这个规划，拟定各自部门的《计划书》。

　　綦云拿着《规划书》，细细品味，短短数百字，处处模棱两可。
　　很多地方说了等于没说。
　　等等！
　　忽然，他“灵光乍现”。
　　规划没有明确的地方，不就意味着，发挥空间很大？
　　新项目势必有科技产品采购！法欲的企业不正苦于市场开拓？
　　太好了！机会来了！
　　綦云眼底兴奋起来。

　　只是他还不那么确定，到底有戏没戏。
　　他拿着规划书，三步并作两步，去找步阳。

　　步阳，是101项目的先遣队，据说还是盛柏人的特助之一。

　　101项目办公区，紧挨着市场部。綦云早就打通了关系，和步阳，属于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两人靠在消防通道的窗边，随意地聊。
　　果然，如綦云所料，规划书写得犹如天书，是故意为之。
　　主要是为了执行上留点空间，所以很多地方不能写死。
　　这不，正好给綦云钻着空子了。

　　“那线上科技产品这块……”綦云客气客气，递了根烟。
　　步阳照例拒绝了，“都说了，戒了。”
　　他挺爱吹自己戒烟这事儿。

　　綦云顺势夸两句，继续问。
　　“科技产品，不知是自主研发，还是采购？”
　　步阳挺得意和他多聊两句，轻声透了底：“目前可以明确的是，费用方面给预算。”

　　聪明人话说到这份儿上，够了。
　　给预算，翻译过来就是总部只管哐哐砸钱。
　　至于这钱怎么折腾，盛柏人拍板。
　　綦云心下狂喜。正合他意。

　　要说起来，綦云的市场部已经够忙了，他对科技采购本身一毛钱兴趣没有。
　　他心里惦记的，始终都是郑法欲的公司。
　　字符科技。提供金融技术及数据服务。

　　如果字符科技这次能成为供应商，那么等于抱上了个大腿。
　　更甚者，如果后续能拿下集团采购，那无异于一步登天了。

　　綦云冷静下来，捋了捋。
　　目前的首要问题，在公司内部职责分工。
　　綦云是管市场的。
　　产品采购，归隔壁王侃管。
　　要说王侃这人，处处与他作对。是绝不可能把采购这个大活，拱手让给他的。

　　有什么办法把采购职责，“抢”过来呢？
　　綦云灵机一动，他设计了一个“抢”的方案。
　　“把科技采购与市场服务绑定，与之相关的采购职责划给市场部管理”。
　　他把这个方案，写到《市场部关于101项目的工作计划书》里，交给了张总。

　　他心里打定主意，无论如何，排除万难，要拿下这个采购权。
　　这是能帮字符科技摆脱瓶颈的绝佳机会！

　　綦云这么积极，莫非他是字符科技股东？
　　还是背地里收人家大红包了？
　　都不是。

　　只是因为字符科技，是那人的心血。
　　郑法欲回国以后，创办这家公司，也有些年头了。
　　字符科技，有很好的产品。
　　可在国内，有好产品的同类公司，海了去了。
　　凭什么字符科技，赤手空拳打出一片天地呢？

　　所以，郑法欲，就是缺个机会。
　　他太需要这么一个机会了。
　　现在，綦云终于拨开云雾，看到了这个机会。

　　这一次，如果能真正帮到法欲……
　　綦云心里越想越激动。
　　八字还没一撇，他好像已经看到郑法欲大获成功的模样。

　　綦云笑自己这股热乎劲，怎么跟青葱少年似的。
　　他想了想，拨通了郑法欲的电话。

　　——

　　前台三个部门的《计划书》交给张总以后，就石沉大海了。

　　一直到元旦后，盛柏人来了。
　　风风火火一批人，都是从海城总部来的精英。

　　盛柏人的办公室，是用景观会议厅改的。
　　窗外是北城著名的街景，添了高档桌椅和真皮沙发。
　　按理说，规格很高了。

　　可行政主管说了，压根不是那么回事儿。

　　盛柏人来自海城总部，她以前去那里研学过。
　　总部大厦位于临江天际线上。
　　高层办公室那个叫金碧辉煌，名家字画，艺术摆件，还配浴室，卧室。
　　相比之下，富汇能给到的最好的，根本不够看。
　　还真就是，天朝上仙来我们城隍庙了。
　　她这么一说，所有人都更加相信——这个盛总，是决心做大事业的一个人！

　　盛柏人正式到岗后，组织全员开会。
　　他说，101项目是寄托总部期望的里程碑。
　　但这次呈递上来的计划书，与规划还是有出入。希望大家提升认知，以万分精力投入到新项目中去。

　　一听到“计划书”，綦云心脏一抖。
　　原来已经传到盛柏人手里了。
　　那结果到底如何？方案通过没？
　　他心里突然急了起来，一秒都不想再等。

　　会后，綦云去找了盛柏人。
　　盛柏人正看手机，抬眼是他，微微挑了挑眉。

　　“盛总，关于101的规划，我想进一步请示。”

　　“进来。”
　　“关上门。”

　　“盛总，关于市场部工作计划，我想恳请你，支持我的方案。”
　　綦云把《计划书》打印件，恭敬地递到盛柏人桌边，摊开。

　　盛柏人在心底笑出来。
　　綦云一走进来，他就知道他要说什么。
　　无非就是向他求“采购权”。

　　綦云恭恭敬敬地，主动把方案又讲了一遍。

　　“哪家？”
　　盛柏人忽然打断。

　　綦云顿了一下。

　　盛柏人推开材料，往椅背一靠。
　　“你这么费劲心思，想买哪家？我要知道。”

　　“字符科技数据有限公司。”

　　“你自己的意思，还是张总的意思？”

　　“我个人意愿。”

　　盛柏人点点头。
　　“你的方案，实质上会削弱产品部的实权。有没有必要这么做，我再考虑一下。没有其他事，你出去吧。”
　　他的语气不容置喙，綦云只能悻悻离开。
　　——
　　盛柏人“考虑”的怎么样了。
　　綦云等了两天，没等来一丁点儿消息。

　　他关心则乱，寤寐思服。

　　同样，在这两天里，后台部门的计划书已敲定。
　　下周一，前台部门的计划书会正式下发，当然就包括市场部在内。
　　到那时候，科技产品采购谁来做，定了就定了。

　　綦云绝不可能坐以待毙，等到那个时候开盲盒。

　　周五下班前，他叩响了盛柏人办公室的门。

　　盛柏人似乎在开视频会议，看到他，用眼神示意他进来。
　　看起来，现在不是聊天的好机会，綦云站在门口犹豫了一瞬。

　　盛柏人息了话筒，定睛看他。

　　“有事？”

　　“盛总，你今晚有安排吗？”

　　“暂时没有。”
　　盛柏人等他的下一句。

　　“赏脸一起吃个饭。”

　　“可以。”盛柏人的视线回到屏幕上，不再看他。
　　“地点我稍后发你手机。”
　　他打开语音，继续会议。

　　綦云识相地走了。

　　刚走到门口，微信来消息了。

　　两人之间的第一条微信。
　　“630，DNE，你先去等我。”

　　——
　　DNE是一家法式餐厅。
　　离公司三条横马路。

　　綦云特意让小吴订了景观位，一下班就开车去了。
　　说是景观位，也就是落地窗视野好一点。
　　綦云一点看风景的心思都没有.
　　他点了小份牛排和水饮,一门心思等着盛柏人。

　　6点30分。盛柏人准点出现，风尘仆仆的。
　　等他落座，綦云立马推过菜单。
　　盛柏人加了个双层海鲜塔，一杯香槟。

　　他脱了西装外套，把衬衫袖口微微卷起，喝了一口气泡水。
　　两人聊些公司的事，綦云陪着笑，跟着点了一杯香槟放在一边。
　　盛柏人看他这狗腿的样子，不禁也笑出来。

　　海鲜塔端上来，铺开的碎冰上躺着生蚝、海胆、鳌虾之类。
　　侍应热情介绍：“贵宾好，我们家的吉拉托生蚝，早上还在法国游泳。这北海道海胆……”
　　另一个侍应挤上柠檬汁，酸香的气息顿时散开。

　　綦云听着，笑着，却没动手。

　　盛柏人撬开一只生蚝，推到他面前：“尝尝。怕腥试试蘸料。”

　　綦云接过，蘸了料送入口中。
　　微咸，混着柠檬的清香，口感肥美。

　　“还行么？”盛柏人问。

　　“好吃。”
　　綦云面上笑着，心里打鼓。
　　他有“海鲜胃”，吃海鲜会胃疼。这些冷水的东西是能避则避。
　　咽下生蚝，他立刻嚼了热牛排，又灌了温水。

　　接下来要说的事很重要，他不想因为几口海鲜扫兴。

　　綦云擦擦嘴，终于开口。
　　“盛总，关于我的方案，你有进一步的指导意见了么？”

　　盛柏人愣了一下。

　　那方案，他早就同意了。
　　正式文件已签批，下周一，就会落到几个管理层手上。
　　綦云到那时候，自然也就知道了。

　　这顿饭，盛柏人起初以为，綦云是来“道谢”的。
　　感谢他没有因为“私人恩怨”，拒他的方案。

　　可现在看来，全然不是这么回事。
　　綦云还不知道结果，今晚求见，是来探口风呢。

　　呵呵，这可有意思。
　　先前那种挑弄猎物的恶趣味，不知又从哪里冒出头来。

　　盛柏人喝了一口香槟，把杯子往桌上一搁。
　　“你那个方案，我驳回了。”

　　几乎一瞬间，綦云垮了脸，藏都藏不住。
　　他眉头皱起来，长叹一口气：“能问一下原因吗？”

　　“原因之前说过了。你的方案挑战现有管理架构，我凭什么支持你的‘个人意愿’。”

　　綦云咬了咬嘴唇。
　　这个小动作，被盛柏人看在眼里，他就像鲨鱼闻到血，兴奋起来。

　　盛柏人又道，“就算我真的同意了你的方案。也不保证字符科技就是最终供应商。你这一步走得太冒进。”

　　綦云低下头。
　　盛柏人说的没错，关于这件事，他确实太乐观了。

　　盛柏人见他耷眉丧眼，进一步道。
　　“你和字符科技到底什么关系。说清楚。如果不涉及回避原则，也许我心情好，再考虑考虑。”

　　“如果我说——”
　　綦云低着头。
　　“我答应你的约炮要求，你能同意我的方案么？”

　　盛柏人冷不丁抬眼，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这什么意思。”

　　“你之前要保持秘密关系，直到你女友回来的那个邀约。现在还算数吗？”
　　话说到这份上，綦云觉得自己是疯了。
　　可他已经钻到牛角尖了，前面没路了。
　　“如果还算数，我答应你。作为交换，你同意我的方案。这块工作，我发誓全力以赴，绝不损害公司利益。”

　　盛柏人不说话。
　　他看綦云，眼眶微红。
　　盛柏人没想过自己一个随意的玩笑，把人逼到这份上。
　　可他并不打算说明真相。
　　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綦云。”

　　“知道。”綦云低声道。
　　“我已经考虑两天了。”
　　綦云心里，更怕盛柏人不答应。
　　他不敢想。

　　盛柏人吸了一下鼻子，重新拿起刀叉，切了一片牛排，放入口中。
　　“可惜邀约已经失效了。”

　　綦云像是穷人刮完最后一张彩票，没中奖。
　　他肩膀垮下来。
　　胃也开始隐隐作痛。海鲜过敏似乎发作了。

　　“綦云，你上次说这叫什么来着？”
　　盛柏人戳了一只焗蜗牛，切开。
　　“你之前嘲笑我职场性骚扰，现在你这算什么？职场潜规则？”
　　说完，他故意切了一片肉，递到綦云面前。

　　綦云定睛看着叉尖上薄薄的一片蜗肉。
　　迟疑了两秒，张嘴含了进去。

　　盛柏人看他张嘴、咀嚼、咽下。
　　他想到什么，喉咙滚动了一下。

　　“盛总，求求你。”
　　綦云抬起头，情绪有些激动。
　　“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是我喜欢你，我想陪你。时间你定，随叫随到。方案的事，也求你重新考虑一下。”

　　盛柏人停下手里的动作，盯着綦云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他忽然去摘綦云的眼镜。
　　綦云没躲。
　　他把眼镜搁桌上，抬手擦了擦綦云泛红的眼尾。
　　最后，手指压在他柔软的嘴唇上。

　　綦云一动不动，任他摆布。

　　盛柏人脑海里，忽然想起前阵子一件事。
　　当时，同为高管的一个老头，因为潜规则被贬。
　　盛柏人那叫一个嗤之以鼻。他完全理解不了这种吃窝边草的。

　　现在看来，他倒是有一点点懂那老头的乐趣了。

　　此时，他脑海中闪过一阵警觉。
　　告诉他，不该这么做。
　　无关采购权，芝麻绿豆点事。更何况，他做过背调，没有风险。
　　可他不该因为男人的哀求，就心软。
　　遥控器，应该抓在他手里才对。

　　可他想了想，同意了。

　　“好吧。”
　　“我可以重新考虑，但得看你周末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