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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三十章：荆棘下的交易 新角色胡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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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江市的四月，夜色像一块吸饱了墨汁的海绵，沉甸甸地压在城市的上空。林晚租住的公寓楼老旧而昏暗，楼道里的声控灯早已坏了许久，只有尽头那扇窗户透出一丝惨白的光。
林晚刚把包放下，门外就传来了急促而慌乱的敲门声。那声音不像是在敲门，倒像是在砸门，带着一种走投无路的绝望。
她透过猫眼看去，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门外站着的，竟然是徐嫣和她的母亲。
那个曾经总是昂着头、用鼻孔看人的徐母，此刻头发凌乱得像一团枯草，昂贵的羊绒大衣上沾着不明的污渍，脸上精心描画的妆容早已哭花，眼线晕染成两道黑色的泪痕，显得滑稽又可悲。而徐嫣，那个曾经只会躲在哥哥身后嘲笑妹妹的乖乖女，此刻正缩着肩膀，眼神惊恐地四处乱瞟，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赶。
林晚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晚晚！林晚！求求你，救救婷婷吧！”门刚开了一条缝，徐母就挤了进来，甚至不顾形象地想要去抓林晚的手。
林晚侧身避开，冷冷地看着她们：“徐阿姨，徐婷现在的样子，难道不是你们一手造成的吗？现在来找我，不觉得太晚了吗？”
“我知道，我知道是我们错了……”徐母痛哭流涕，整个人瘫软在沙发上，“可是她现在被那个叫陈彦宇的畜生控制了！我们在广场上见到她了，她疯了，她真的疯了！晚晚，你是她同学，你以前虽然跟她不亲近，但你也从来没害过她。你帮帮我们，去劝劝她，或者……或者报警抓那个陈彦宇！”
徐嫣也带着哭腔哀求道：“林晚，我哥他……我哥他也不敢管。那个陈彦宇背景太深了，我们根本动不了他。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们了，婷婷她以前虽然嘴坏，可她毕竟是我们徐家的人啊！”
“徐家的人？”林晚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当你们为了徐明磊的前程，逼着徐婷去给那个富二代顶罪的时候；当你们把她关在房间里，断水断粮只为了让她听话的时候，你们把她当家人了吗？现在她把自己变成了‘怪物’，你们觉得丢人了，想起她是你们女儿了？”
徐母被噎得脸色发紫，浑身颤抖，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我没有能力，也没有兴趣去管你们徐家的烂摊子。”林晚转过身，不想再看她们一眼，“请回吧。”
“林晚！”徐嫣突然冲上来，死死拽住林晚的袖子，膝盖一软，竟然直接跪在了地上，“我求你了！我真的求你了！如果你不帮我们，婷婷她真的会死的！那个陈彦宇是个魔鬼，他手里有人命案的！你不管我们，婷婷明天可能就不在人世了！”
林晚看着跪在地上的徐嫣，看着那个曾经趾高气扬的大小姐此刻卑微如尘土的样子，心里没有一丝快意，只觉得一阵深深的疲惫。
沉默了许久，林晚终于叹了口气。她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从最底层拿出了一张黑色的名片。
“我虽然没有能力帮你，也没有那个本事去动陈彦宇。”林晚将名片递到徐嫣面前，声音冷得像冰，“但我可以帮你找个人。去找找他，也许他可以帮你。”
徐嫣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颤抖着接过名片。借着昏暗的灯光，她看清了上面的名字——顾言。
那一瞬间，徐嫣的脸色变得比刚才还要惨白，嘴唇哆嗦着，仿佛看到了比陈彦宇更可怕的恶魔。
“顾……顾言？”徐母凑过来一看，也吓得倒吸一口凉气，“晚晚，你……你是不是搞错了？这个人……这个人以前可是把婷婷按在男厕所里，带头欺负她、取笑她的人啊！他是个混混头子，是个变态啊！”
“没错，就是他。”林晚的眼神幽深，仿佛透过这张名片看到了很久以前的画面，“只有疯子才能对付疯子，只有魔鬼才能对抗魔鬼。徐婷现在就在深渊里，你们想拉她一把，靠光明正大的手段是没用的。顾言虽然混蛋，但他在这个城市的地下世界里，或许还真能跟陈彦宇碰一碰。”
徐嫣握着那张名片，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她看着林晚，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和恐惧，但最终，她还是在绝望中点了点头，将名片死死攥在手心，仿佛那是最后一根带刺的荆棘。
……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夜色皇庭会所的地下停车场。
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雪茄味和令人作呕的酒精味。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停下，车门打开，陈彦宇率先走了下来。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温润而优雅，完全看不出半点戾气。
紧接着，后座的车门被打开，徐婷和殷淑敏像两具精致的提线木偶，一前一后地走了下来。
今晚的她们，比白天在广场上更加触目惊心。
她们身上只穿着极短的黑色露腹背心，布料少得可怜，仅仅遮住了胸前的关键部位，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微凉的夜风中。下身是几乎包不住臀部的超短裤，腿上套着渔网袜，网眼勒进肉里，透出一种病态的情色感。
那些纹身在这一刻显得尤为狰狞而艳丽。
徐婷走在前面，金黄色的长发随意地披散着。她右大腿外侧，那个巨大的黑桃“Q”纹身在灯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泽，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着她的身份。右小腿上，大朵大朵盛开的红玫瑰一直蔓延到脚踝，花瓣层层叠叠，红得近乎腐烂。而她的左腿，则是另一番景象。左大腿正面，一个狰狞的骷髅头占据了视觉中心，空洞的眼眶仿佛能吞噬灵魂；左小腿处，妖冶的曼珠沙华（彼岸花）开得如火如荼，红得似血，与右腿的玫瑰形成了生与死的强烈对比。
她的双手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黑桃荆棘纹身缠绕而上，尖锐的刺仿佛扎进了血管里。腰腹间，那个多重红蓝镶嵌的爱心纹身格外刺眼，几颗黑色的蝌蚪状图案正拼命游向中间那颗破碎的心，像是一场永远无法抵达的追逐。
而在徐婷身旁的殷淑敏，简直就像是她的镜像，却又有着更为疯狂的细节。
殷淑敏留着一头浓郁的车厘子色长发，同样戴着眉钉、唇钉和鼻环，眼神空洞而麻木。她的腿部纹身与徐婷如出一辙——右大腿外侧同样有着那个巨大的黑桃“Q”，右小腿是盛开的红玫瑰，左腿是狰狞的骷髅头与曼珠沙华。腰腹间同样是那几颗游向破碎爱心的黑色蝌蚪，双手手臂上也同样是密密麻麻的黑桃荆棘。
但更可怕的是，在殷淑敏的左手臂上，一条青色的青龙纹身死死地缠绕在那些黑桃荆棘之上。龙鳞片片分明，龙爪深陷，仿佛正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厮杀，青色的龙身与黑色的荆棘交织在一起，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绝望与疯狂。
“陈总，这就是你说的‘极品’？”
一个油腻的声音打破了停车场的寂静。
从阴影里走出来的，是一个身高不足一米七，体重却足有两百斤的肥胖男人。他穿着一件紧绷的衬衫，肚子上的肥肉把扣子崩得摇摇欲坠，满脸横肉，一双绿豆眼正肆无忌惮地在徐婷和殷淑敏身上扫视，口水几乎要流下来。
这就是胡言欲，一个靠着拆迁和放高利贷起家的暴发户，也是陈彦宇这次想要拉拢的“金主”。
“胡总，好久不见。”陈彦宇脸上挂着完美的商业假笑，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这两位，可是我最近费尽心思调教出来的‘艺术品’。特意带来给胡总鉴赏一下。”
胡言欲嘿嘿一笑，那双肥猪般的手直接伸向了徐婷。他粗糙的手指划过徐婷手臂上的荆棘纹身，又捏了捏她腰侧那几颗游向爱心的“蝌蚪”，发出猥琐的笑声：“不错，真不错。这纹身，这钉子，够味儿！陈总，你这品味，我是服气的。”
徐婷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但她没有躲闪，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她只是低垂着眼帘，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瓷娃娃，任由那只肥腻的手在自己身上游走。
“胡总喜欢就好。”陈彦宇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但转瞬即逝，“这次找胡总，主要是想谈谈我公司下一轮融资的事。只要胡总肯注资，这两位‘艺术品’，我可以无偿借给胡总玩一段时间。”
“哦？无偿？”胡言欲眼睛一亮，贪婪的目光死死盯着徐婷那个黑桃Q的纹身，“多久？”
“十五天。”陈彦宇竖起一根手指，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一桩再平常不过的生意，“这十五天里，徐婷就是你的专属玩具。至于殷淑敏……她是赠品，胡总若是玩腻了徐婷，还可以换换口味。”
“好！好！陈总痛快！”胡言欲高兴得满脸通红，一口答应下来。
陈彦宇转过身，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徐婷，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胆寒的阴冷。
他走到徐婷面前，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看着自己。
“徐婷，听好了。”陈彦宇的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钉子，“接下来的十五天，胡总就是你的主人。你要像玩具一样听他的话，绝对执行他的任何命令，不得反抗，不得拒绝，更不得给我惹麻烦。要是搞砸了……”
他凑到徐婷耳边，低声说道：“我就把你卖到边境的黑市去，让你这辈子都见不到太阳。听懂了吗？”
徐婷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她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让她无比崇拜、如今却只想让她作呕的男人，眼底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了。
她缓缓地跪了下去，膝盖重重地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主人，我会听话的。”徐婷的声音沙哑而空洞，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顺从，“我答应你就是了，千万不要抛弃我……只要你不抛弃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陈彦宇满意地笑了笑，松开了手，像是丢掉一件用过的垃圾。他转头看向殷淑敏，淡淡地说了一句：“你知道怎么做就行。”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转身，走向那辆黑色的迈巴赫。
殷淑敏站在原地，看着陈彦宇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跪在地上卑微求全的徐婷。
就在陈彦宇拉开车门的那一瞬间，殷淑敏突然转过头，看向徐婷。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极其隐晦的、充满了嘲讽与冷意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一种看透了一切的绝望和疯狂。
徐婷跪在地上，低垂着头，正好捕捉到了殷淑敏那个转瞬即逝的表情。
那一刻，徐婷的心里泛起一阵苦涩的寒意。她明白殷淑敏在笑什么。
笑她的天真？笑她的软弱？还是笑她们两个人，其实都只是陈彦宇手里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
徐婷缓缓抬起头，看向那个满脸□□的胡言欲。她伸手摸了摸自己鼻尖上那枚冰冷的鼻环，又摸了摸手臂上那些尖锐的荆棘。
她突然转过身，背对着胡言欲，撩起了后背的背心下摆。
在那光洁的脊背中央，纹着一行漆黑的小字，字体娟秀却透着一股决绝的疯狂：
“徐婷甘愿一生听命于陈彦宇。”
那是她十八岁生日那天，为了向陈彦宇表忠心，亲手让他纹上去的。那时候她以为这是爱的誓言，是通往自由的门票。
可现在，这行字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讽刺，狠狠地抽在她的脸上。
跟了陈彦宇，未来怎样的变数都有可能。也许明天她就会死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也许她会像殷淑敏一样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但此时此刻，看着胡言欲那张令人作呕的脸，徐婷的眼底却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狠厉。
既然已经烂透了，既然已经身在炼狱，那就让这把火烧得更旺一些吧。
“胡总，”徐婷站起身，脸上挂起了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神却冷得像冰，“我们走吧。”
夜色更深了。
城市的霓虹灯在积水中倒映出光怪陆离的影子。林晚站在窗前，看着远处夜色皇庭的方向，手里紧紧攥着手机。
她知道，今晚过后，很多事情都将无法挽回。
但她不知道的是，那张递给徐嫣的名片，那个叫顾言的男人，将会给这个早已失控的局面，带来怎样毁灭性的冲击。
而在城市的某个阴暗角落，顾言正把玩着手里的一把折叠刀，看着手机里徐婷的照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黑桃Q？呵，有点意思。”
风起了，卷起地上的落叶，也卷起了这场关于罪恶与救赎的风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