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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他不是太傅, 惊天转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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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房内,谢临睁眼的刹那,眼底最后一丝茫然彻底散尽,取而代之的是翻涌的冷冽与杀伐。
他全记起来了。
他是大靖当朝天子谢临,少年登基,手握乾坤,为引朝中谋逆的反贼现身,故意放出“太傅谢临功高震主,遭陛下忌惮围杀”的谣言,亲自伪装成心腹太傅的身份微服出巡,却不料反贼早有埋伏,他重伤坠崖,才漂落到这青崖山,被苏晚捡回了小院。
昨夜试探的杀手,是谋逆叛军的死士,所谓的“三日绝杀令”,根本不是皇命,是反贼要斩草除根,借着“清君侧”的名头,取他性命,颠覆朝纲。
后腰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可比起朝堂上的波谲云诡,这点伤痛早已不值一提。他缓缓坐起身,指尖轻抚过纱布,骨节分明的手微微攥紧——他可以身陷险境,却绝不能连累这个救他于危难、待他毫无算计的女子。
苏晚端着换药的草药走进柴房时,恰好撞进谢临抬来的目光。
那眼神与往日截然不同,不再有失忆后的茫然无措,深邃如寒潭,藏着运筹帷幄的沉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隐忍与温柔。苏晚脚步微顿,心底早已了然,却没有点破,只像往常一样平静上前,将药碗放在一旁:“该换药了。”
谢临也没有拆穿自己恢复记忆的事,依旧温顺地配合,脊背微微躬起,刻意收敛了周身那股与生俱来的帝王威压,继续扮作那个失忆无助的病美人。
“伤口愈合得不错,再养几日便能正常走动。”苏晚拆开旧纱布,指尖轻柔地清理伤口,语气平淡,仿佛对院外步步紧逼的杀局一无所知,“这山里安静,养伤最是合适。”
她的指尖微凉,触在肌肤上时,带着让人安心的暖意。谢临垂眸,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心头微动。这个女子,明明聪慧通透,定然早就察觉到了暗处的杀机,却依旧镇定如常,甚至还在刻意用平淡的语气安抚他。
她究竟是谁?
一个隐居深山的普通村姑,绝不可能有这般临危不乱的定力,更不可能精通外伤换药的精细手法——那手法沉稳利落,分明是常年处理重伤、见惯血腥才有的熟练。
谢临压下心头的探究,轻声开口,嗓音依旧带着几分刻意装出来的虚弱:“有劳你了,这几日,麻烦你照顾我。”
“举手之劳。”苏晚系好新的纱布,站起身,“我去灶房做饭,你好生歇息,莫要随意走动。”
看着苏晚转身离去的背影,谢临眼底的神色渐渐沉了下来。
他不能坐以待毙。
叛军死士个个身手狠辣,今夜必定倾巢而来,这座小小的山间小院,根本挡不住死士的围杀。他如今伤势未愈,武力只剩三成,可即便拼尽最后一口气,也定会护苏晚周全。
他撑着木板缓缓起身,走到柴房窗边,目光锐利如鹰,扫过院外的山林。暗处有几道微弱的气息蛰伏,是死士的暗哨,日夜盯着小院,寸步不离。
谢临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既然敢追来这深山,那就别想活着回去。
他自幼习武,深谙兵法地形,这青崖山山势陡峭,小路错综复杂,正是设伏的绝佳之地。他默默记着山间的每一处地形,心中快速盘算着应对之策,即便手无寸铁,他也有十足的把握,护着苏晚杀出重围。
院外,苏晚看似在灶房生火做饭,实则余光始终留意着四周的动静。
她比谢临更清楚,这场杀机有多致命。
三年前,她从皇宫死里逃生,隐姓埋名躲进这深山,便是为了避开朝堂的腥风血雨。她认得叛军死士的气息,那是刻在骨血里的恐惧与警惕,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与皇城之人有牵扯,可终究还是躲不过。
谢临的身份,她一早便猜到七八分。
传闻中杀伐果断、权倾朝野的太傅谢临,朝野上下人人敬畏,可在她这里,却只是一个会乖乖喝粥、默默整理干草的伤患。
她救他,起初是迫不得已,可几日相处,她早已不想让他沦为权斗的牺牲品。
苏晚掀开锅盖,米粥的香气弥漫开来,她从灶底的暗格里,摸出一把小巧的银匕。匕首薄如蝉翼,刃口锋利,是她当年逃出皇宫时唯一带走的东西,平日里藏在隐秘处,从未示人。
如今,这把匕首,该派上用场了。
她不是任人宰割的弱女子,能从皇城的尸山血海里活下来,她自有自保的本事。
傍晚时分,夕阳染红了半边天空,山间飘起淡淡的薄雾,空气中却弥漫起一股压抑的死寂。
院外的暗哨气息越来越浓,不再刻意隐藏,显然是死士已经集结,只待夜色降临,便要动手。
谢临走出柴房,站在院子里,看似悠闲地看着天边的落日,实则全身紧绷,时刻戒备着四周的杀机。他走到苏晚身边,声音轻缓:“今日的夕阳,很好看。”
苏晚抬头,看向身旁的男子。
夕阳落在他俊美绝伦的脸上,镀上一层暖金,褪去了冷戾,多了几分温柔。可她分明能感觉到,他周身暗藏的力量,那是属于上位者的底气与锋芒。
“山里的夕阳,日日都这样。”苏晚淡淡回应,将一碗米粥递给他,“先吃饭吧,吃饱了,才有力气应对接下来的事。”
谢临接过粥碗,指尖与她相触,两人心照不宣,都没有点破即将到来的杀局,也都没有拆穿自己藏着的秘密。
他低头喝粥,温热的米粥滑入喉咙,这粗茶淡饭,却比皇宫里的山珍海味,更让他心安。他忽然觉得,若是能一直留在这山间,与她朝夕相伴,远离朝堂纷争,放弃那九五之尊的位置,也未尝不可。
可老天,偏偏不给他们安稳的机会。
夜色渐深,月光被乌云遮住,整座青崖山陷入一片漆黑。
院外,传来整齐而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将小小的院落团团围住。数十名黑衣死士手持利刃,眼神阴鸷,周身散发着刺骨的杀气,将小院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黑衣人冷声道:“谢临,陛下念及旧情,给过你活路,是你自己不肯珍惜。今日,便休怪我们无情了!”
他又转向苏晚,语气狠厉,带着不容置喙的威胁:“交出谢临,饶你一介村妇不死!若是执意包庇,便与他一同赴死!”
杀机冲天,瞬间笼罩了整座小院。
苏晚站在院中,身姿挺拔,没有半分惧色,手中紧紧攥着那把藏在袖中的银匕。
谢临上前一步,稳稳挡在苏晚身前,将她完完全全护在身后。
这一刻,他不再伪装失忆,不再收敛锋芒。
周身慑人的帝王威压轰然爆发,那是执掌生杀、坐拥天下的九五之尊才有的气场,冰冷、狠戾、足以让天地变色。他抬眼,目光如刀,扫过院外的一众死士,薄唇轻启,声音冷得像冰,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朕的人,你们也敢动?”
一句话落下,院外的死士脸色骤变,为首的黑衣人瞳孔骤缩,脸上瞬间爬满了惊恐与难以置信。
苏晚站在谢临身后,猛地抬头,眼底满是震愕。
朕?
他不是太傅谢临?
他的真实身份,竟然是当朝天子?
乌云彻底遮住了所有月光,小院内外,一片死寂。
一场惊天反转,就在此刻,彻底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