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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不简单的女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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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淋江手底下的一众弟兄们正聚在炭火炉旁吃烤肉。
地上的花生壳散落一地,堆积在墙边的空酒瓶子垒了一层又一层,轰轰烈烈,热热闹闹。
大家七嘴八舌聊着,他们当中一个眼尖的谁,率先看见了范淋江回来,手里挎了个矮小的女人,正要调侃江哥今晚要开荤,就见范淋江脸色不好,手臂上的衣服口子破了个洞,伤口溢出血。
“不好,江哥受伤了——”
这一嗓子嚎的,那桌子兄弟伙们全站了起来,向范淋江跑去,几张嘴同时问起范淋江发生了什么事。
“河边有对男女带刀,刺了老子。”范淋江脚尖勾过凳腿,拖过一板凳,坐了下来。
这时范淋江猛然发现,自己的手还拉着那个女人。
一听说范淋江在河边被一对男女刺了,一伙兄弟就冲了过去,有提凳子的 ,有拿棍子的……只余几名兄弟留下照看范淋江。
范淋江对那女人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哪儿的人,多少岁。”
他对她颇为兴趣。
“我叫凌桐欣,洙城人,今年十七岁。”
“洙城?离这里有够远。”范淋江张腿坐在有背靠的塑料凳上,身边的小弟递来一支点燃的烟,范淋江别过头,用嘴衔上了那烟。
隔了一层弥漫的烟雾,范淋江的视线黏在凌桐欣身上,说道:“瞅着不像十七岁。”
“怎么个说法?”凌桐欣道,“我看上去老,不像十七岁,像二十七岁?”
范淋江大口吸了一口烟,道:“像十六岁。”
哪儿能。
凌桐欣身份证的年龄写小了一岁,实际上她十八岁了,她是按照身份证的错误年龄说,范淋江还把她年龄往小说了一岁。
凌桐欣道:“你真有意思。”
随口一句话,范淋江当了真,以为这小丫头夸自己,问道:“哪儿有意思。”
“那没意思。”凌桐欣说道。
小弟站在范淋江身边,正在处理他胳膊上的伤口,他钓着手,用逗小孩的口气问道:“那哪儿没意思了。”
凌桐芹讲不出来。
胳膊上的伤不算深,简单消了下毒,缠上白纱布就成了。
这时奔向河边要给范淋江报仇的一伙兄弟们回来了,闻讯赶来的徐张巧带着手底下的几个小弟兄也匆忙赶来了。
范淋江的人赶到河边,那对男女早不见了踪影,来回扫荡了两圈,只找到了一把带血的刀具,那刀正是刺向范淋江的凶器。
徐张巧脸色都白了,他担心范淋江怀疑是自己找人弄范淋江,他极力想撇清自己的关系,比着手指向范淋江表忠心发誓。
“范老板,这事,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就是把游城翻遍天,我都把这两个伤害你的人给抓住。”
“不用劳烦徐哥你了,我到底是游城本地人,久不回来,这一回来,就送了我这么大一分礼物,这里亲亲戚戚的多,想要找出伤我的人,不难。”
范淋江抽了最后一口烟,把剩下的烟蒂扔下,踏在脚下踩熄了。
今晚不太平,范淋江就不打算在外久留了。
他起身借用多喜烤肉店的茅厕,上个厕所出来,看见凌桐欣站在厕所外。
“你还在这里。”范淋江抬了下自己包扎的胳膊,晃了晃,“看见了吧,这就是走夜路的下场,你一个小姑娘,早点回家。”
凌桐欣捏着两只手,走到范淋江面前,抬手攥上他的衣角扯了下,表情怪可怜,像条无家的流浪犬。
“你带我走吧,刚才徐乌龟看见我呆在你身边,他让我今晚必须陪你睡。”
这会不会是徐张巧设的局?范淋江还是提防着凌桐欣的,即便她今晚救了自己半条命,但范淋江脑中紧绷的弦不敢放松。
“如果我不带你走,你会有什么后果?”
凌桐欣眨眼的瞬间,眼底就混入了哀伤,“徐乌龟会把我送到别的男人身边伺候,求你帮帮我,看在…… ”
看在救了他一命的份上。
可凌桐欣没说出来,她只是眼巴巴盯着范淋江,眼中带着祈求。
范淋江不敢掉以轻心,说道:“他说把你送给别的男人,你有腿,难道不会跑?”
“跑?能跑去哪儿,我从笋城来游城,徐乌龟知道我的住处,他是地头蛇,我一个柔弱的女人……”
说到后面,凌桐欣的话音里多了哽咽。
要是范淋江再不答应她,她的眼泪珠子就会落下了。
范淋江一筹莫展,对凌桐欣看了又看,最终狠下心,说道:“那你跟我走。”
“啊!真的吗?那太好了。”
一听范淋江同意带自己走,凌桐欣一蹦三尺高,抓住了范淋江的胳膊连连道谢,亲切称他为范大哥。
凌桐欣抓的正是范淋江那只受伤的胳膊,他推开凌桐欣,换了另一只没受伤的胳膊让她抱。
几个兄弟等在多喜烤肉店外,久等不见范淋江出来,几人一合计,该不会是范淋江倒了血霉,拉个屎遇到歹徒拿小刀划屁股吧。
几人往厕所的方向走去,正好碰上范淋江走出来。
他身边跟着那个女人。
他从河边带伤回来,那个女人就在他身边盘旋了。
徐张巧已经带人离开,放话一定会为范淋江报仇。
一辆红色桑塔纳车停在了多喜烤肉店前。
“江哥。”小弟极有眼色把车门拉开,请范淋江上车。
范淋江临时改变主意,不回去了。
他回游城不久,在游城的货车据点是一个废旧的仓库改造,他与弟兄们同吃同睡,他一个人无所谓,现在身边带着个凌桐欣就变得不方便了。
他的视线穿过多喜烤肉店外的对面,沿街的霓虹光广告灯牌绚烂,那些街边铺子重叠拥挤。
一堆五颜六色的文字里,范淋江锁定了‘同心旅馆’这一行字。
徐张巧那家伙说在多喜烤肉店对面的旅馆开了房,让范淋江挑好了女人就去对面旅馆休息,对面的旅馆那么多,徐张巧没说旅馆名字叫什么。
正好,随机选一个旅馆,不住徐张巧开的房更安全。
凌桐欣就被范淋江带去了多喜烤肉店对面那家名为‘同心’的旅馆,范淋江打发他的那些弟兄们离开,可他的兄弟们不放心,坚持留了两个人在同心旅馆外守着。
如果范淋江遇见个突发情况,也有人能马上帮援。
范淋江带着凌桐欣进入旅馆,上楼前,给留下来的两个兄弟一人五十块,让他们下半夜也去找女人快活,他这个当大哥的和女人快活,作为他的兄弟们不能闲着。
野鸽货运的企业文化就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凌桐欣进了旅馆房间,面带娇羞要范淋江先去洗澡。
“我习惯事后洗。”范淋江一步步靠近凌桐欣。
他确实有段时间没碰女人了。
今晚凌桐欣的出现,范淋江希望只是一个意外。
他想,这应该就是一个被徐张巧拉来凑数的不良陪酒女。
凌桐欣肉眼可见变得紧张,没了进门前的轻松,让范淋江去洗澡不成,她转身避开走近的范淋江,在旅馆角落找到一个暖水壶,声称要倒水给范淋江喝。
热水太烫,凌桐欣握着水杯都不撒手。
范淋江走到她身边,拿走水杯放下桌,她的视线紧随放在桌上的水杯,再次回到范淋江的脸上。
这个二十岁出头的男人风吹肉晒,脸色黝黑,皮肤粗糙,长了一张成熟的面孔。
他历经风霜,长了一张经历许多故事的脸,特别是左眉的刀疤。
只是凌桐欣还未问出他脸上那道疤的故事,他就搂过凌桐欣的腰,蛮横的吻像玫瑰花上的刺,扎在了凌桐欣的嘴上。
他粗鲁如一头野牛,顶开了凌桐欣想要蜷缩躲闪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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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鸡声划破了黑夜。
凌晨六点的游城没有天亮,楼下已有卖早餐的流动摊贩在做生意了,一个慌张的身影挎着包,从同心旅馆匆匆跑出。
那抹身影时不时回头去看有无人追出来,几分钟后,那影子消失在破晓前的黎明。
两个小弟玩到早上八点回到同心旅馆,范淋江已坐在旅馆一楼,手里拿着一支烟叭叭抽,熏得他皱眉眯眼。
脚下已有好几个烟头,看来他坐在这里有一段时间了。
不见昨晚和范淋江一起进旅馆的那个女人,一小弟说道:“江哥,那女人还在睡呢?”
提到凌桐欣,范淋江一肚子气,没好脸色说道:“睡个屁。”
这一听就是坏事了。
“咋啦,江哥。”
看范淋江身上完好无损,除了昨夜胳膊上留的那道伤,没有多余的伤,看来身体无碍,那就是情感上受到伤害。
两个兄弟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一人哒哒跑上楼,推门一看,房内空无一人,只剩凌乱快散架的木床还留有活人气息。
“江哥,那女人是不是趁你没醒,跑了?”
范淋江闷着脑袋抽烟不语。
小弟继续猜测,“是不是那娘儿们说是处,但江哥你验货,发现她骗了你?”
不然范淋江闷头抽烟是为何?两个小兄弟能猜到的只有这个地步了,那小娘儿们在那方面欺骗了范淋江。
与小弟说的话相反。
范淋江也以为凌桐欣是徐张巧找来的夜场女,谁知昨晚是凌桐欣第一次历经男女之事。
事后,范淋江躺在床上,双手枕在头下,让凌桐欣跟了自己,以后自己走南闯北都带着她。
凌桐欣躺在范淋江怀里说了好,等范淋江一觉醒来,床上空出了一半,凌桐欣早跑了。
范淋江随身携带的一万多块货款,一起被凌桐欣偷了去,一毛钱都没给范淋江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