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阶难登》鼠女巫

3、第 3 章 并肩远

　　并肩远去的几位皇子也在讨论这个事情。

　　六皇子曾因“谋逆”事件为莫行说过一次话，被暴怒的昭皇牵连，打了一巴掌，此时，他对莫行与太子矛盾并未爆发无比不解，眉头深深皱起。

　　他抚着下巴，肩膀碰了碰七皇子：“不对呀，他们怎么没打起来？太子不是一向视二哥为仇人吗？难道这次下凡，还真磨改了他的性情？”

　　“真要那么好改，还用的着下凡那么多次？”

　　“那你说是因为什么？”

　　“难道······”

　　众皇子默契对视了一眼，对他没说出完的话内心有数。

　　六皇子也在琢磨，难道太子也知道这是他最后一次机会？

　　众人心思浮动，表面却纷纷改了画风，背后恭喜太子成功更改性情，就算没有，性格也有所收敛。

　　“北方异动频繁，恭恐不能与各位多聊，下次再会。”随意拉扯几句，六皇子莫恭率先抱拳，向各位皇弟告辞。

　　行动之间，露出袖下透骨的长长一道伤口，伤口狰狞，让人看了便不由害怕，八皇子眼眸一闪，关心道：“异动频繁，皇兄为保卫百姓辛苦操劳，也应该多爱护好自己身体。”

　　“皇弟说得对，皇弟周身妥帖，你的南方想必和乐安平吧？”莫恭皮笑肉不笑地扫了八皇子举国之力造出来的蟒袍一眼，痛快转身离开。

　　谁都知道，被昭皇夺去半身神力为太子下凡做准备后，八皇子莫屈就变了性子，表面爱国爱民，敬上恭下，实则在封地内大肆搜刮民脂，整个皇子府建得有一座城市那么大，莫恭心里暗暗揣测：兴许是因为神力减消压不住异兽，导致乌赤金使暗暗贬低，才要用这种外物遮掩自己虚弱的内心吧？

　　没看到完全失去神力的莫行手系一根黑带，神力一挥，连抵抗之力都没有，像烹狗一样被太子肆意处置吗？

　　想来八皇子也是如此，失去的东西总要以别的方式出现，但不管他人如何，莫恭对八皇子这种行为十分不屑，紫灯初入世后，紫荆殿上的紫气就开始以极缓的速度消散，加载在他们身上的神力因此减少，最近这些年，不仅莫恭，所有镇守八方的皇子都感觉到，异动越来越难压了。

　　这句话一出，八皇子脸部肌肉控制不住微微抽搐，他看向莫恭离开的背影，装作不在意地对九皇子道：“九弟，你也听他狗屁不通的话？我南方最近到了灵果盛收季，令人给你送去一些，你那破西北也太贫瘠了一些。”

　　东西南北加相邻方向一共八个方位，由能力不同的皇子分别镇守，其中北方贫寒尤甚，不仅土壤贫瘠，百姓不丰，就连连年妖厄异动，也是最频繁的地方。几百年前，正北还是二皇子莫行的领地，但被剥夺神脉后，他失去神力，已无力与浩瀚星河的异兽抗衡，因而这个地方落在六皇子手里。

　　九皇子道：“臣弟向来不爱甜果，皇兄不如将之献给太子，也当作是他重回东宫的贺礼？”

　　九皇子微微笑着，没有收下，而是给了他另一个不同的建议。

　　“送给太子？”莫屈随手弹弹蟒袍上的金线，觉得九皇子此言多此一举，他摇摇头，“不送，太子什么好的没有，连那东西父皇都赐给他，还会觊觎我区区几筐灵果吗？”

　　“此言差矣，太子贵为东宫，我们做皇弟的，虽然没有什么好东西能拿得出手，一份心意，还是要送的，”九皇子唇角的笑意更深，他拍拍莫屈的肩头，眼神意味深长，“太子为人挑剔，你可要拿最好的果子送予，不然太子一怒，浮尸千里，父皇身体不好，我怕会影响到他。”

　　“你是说······”莫屈蓦然一怔，随即脸上很快浮现出心照不宣的笑意，他和九皇子交换了一个眼神，压下了上扬的嘴角，“皇兄愚昧，多谢皇弟提点，浮空岛不便久留，各位再会，有事讯灵联系。”

　　“皇兄慢走。”九皇子向他行礼，食指轻轻在空中划了一道，万顷星河就从空中浮现至眼前，等待男人的参与。

　　“各位再会。”自始至终没出声的四皇子五皇子同时告退，动作高度一致，简直像复制粘贴。

　　五皇子早已在六皇子走时跟他离开，三皇子在被太子训斥时已先行离开，七皇子没有过来浮空岛，剩下的三人依次进入神道，空间重归沉寂。

　　一只圆滚滚的燕雀轻巧落地，用喙整理羽毛，叽叽喳喳一会，随即双翅一展，“咻”地飞上枝头。

　　紫荆殿，早已离开的莫行划破神道，带着莫托步伐随意地闲逛在西方镇子街头。

　　不是所有白使都能划破神道，莫行是唯一一个特例。

　　浮空岛是皇族世代居住的场所，疆域辽阔，远不止眼前这个岛屿。万家世族分散在寰宇各地，只能通过皇子划破神道，穿梭大昭各地，这也是为什么只有皇子才能领军千里，镇守八方。

　　尽管他失了神脉，但他还是皇子，依旧有覆天吞海，穿梭万里的能力。

　　不知吃错什么药，太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罚他。

　　那一眼有太多情绪，莫行看不懂，也不想懂。

　　虎着脸训斥他一番，维护他太子的威严后，莫国就像赶苍蝇一样，不耐烦地挥手把他赶走。

　　相比于上一次刚得知十子身份就杀了百人和上上次一点不符合他心意就葬送千人性命来说，这次的表现可谓极其克制，让人觉得他有成为“好孩子”、合格的君王的资质。

　　煅铁署出现在眼前，莫行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抬步走了进去。

　　“二皇子，这是最近一批铁侍预备役的训练结果，6人已与玄铁进行绑定，3人能完全达到训练标准，冠礼集体安排在望日，剩下的孩子中，13人训练时受伤残退，74人丧命翱穴，1人失踪，暂未寻到踪迹，望二皇子恕罪。”

　　一穿着灰色鳞甲制服的男人向莫行走来，及到近前，俯首行礼，态度恭敬。

　　男人姓张，名谨之，是锻铁署的管事大臣，长的饱经风霜，坚实可靠的样子，年纪刚刚40。莫托挥手让他起身，指着记录簿最后“1人失踪”的小字，屈指点点：“这是怎么回事？”

　　张谨之愧疚地低下了头：“回二皇子，失踪那人消失之时，正值铁侍鏖战翱穴之际，属下当时正在与文使商议庆迎太子之事，一时疏忽，事后听闻，带人急匆匆前去抓捕，却只在翱穴外发现那少年的脚印，借猎狗找寻数时而不得，属下失职，还请二皇子恕罪。”

　　莫托微不可察地轻轻蹙了一下眉，先不论是不是他的错，张谨之总是重复“请二皇子”恕罪，有点像推卸责任了。

　　莫行没有责怪，把莫托支回府里，一边翻记录簿一边迈步往里走：“他一个未及冠的小孩，跑那么远去干嘛？看到打斗的血腥场景，心生害怕了？”

　　“也许是如此······”

　　张谨之斟酌措辞，他只关心铁侍预备役的训练成果，对他们的性格没有太多了解。

　　走进正院，一排正值风华的青涩少年执剑站在院中，从头到尾，正好9人，显然是簿子上记载的铁侍预备役。

　　少年身着灰衣，面目坚毅，不为外物所扰，不惧风霜雨雪，执剑搭于旁边人的右肩膀，意为将自己的命交给队友，不仅能督促训练减少失误，更能凝聚铁侍共同进退的决心。

　　周身透着温和的文使正专心向他们询问什么，发现莫行一行人，立刻恭谨转身行礼：“二皇子······”

　　“免礼，”莫行姿势轻悠，步伐却紧，转眼便走到他的身前，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折扇，“唰”的就风流倜傥地开始晃起来，“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回二皇子，私自离去的此人姓礼，名晨，年十三，表面呆板拙笨实则聪慧刚毅，有几分小聪明，曾经在比武之时以8岁之力掀翻整整大他一轮的铁侍，实力不容小觑，看起来不像会被翱穴吓到的样子。”看见张谨之和莫行手里的记录簿，文使立刻明白莫行问的是什么意思，脑中思索片刻，迅速给出了此人的信息。

　　翱穴是一个天然内陷的穴口，原本以上古灵气为注，紫气消散、龙脉崩塌之时，穴底断开一道裂缝，足以注海的灵气以势不可挡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流失。那穴口天然是一个风水宝地，谁都想不顾跋涉之险攀登翱穴，乞求通闻一丝仙气，让灵力在体内流荡。

　　但危险与机遇往往相依相存，众人不知道的是，整个宝物就像一个中间不通的葫芦，穴口上面是灵气，下面是魔气，深不见底的溶洞里，压制着不死不灭、凶猛残暴的厄兽，而穴口上方比海洋还要宽敞的灵气，则是镇压厄兽与魔气的最大一道禁制。

　　裂缝一开，数不清的厄兽狂喜着从翱穴飞到半空，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血洗周围城镇，将一方宝地化身无尽炼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