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阶难登》鼠女巫

4、第 4 章 自此，

　　自此，万人景仰的求仙地变成令人恐惧的嗜杀地，没人敢轻易踏足一步，除了铁侍预备役。

　　“这是他们冠礼前的最后一道试炼，”年轻的文使温声道，“这事在他们入锻铁署第一天就已经告知，知道了这一路有多么艰辛，大家也没有异议，这孩子心性坚毅，怎么会突然被厄兽吓到呢？”

　　张谨之不悦：“温大人此言，难道是说我在胡乱猜测了？”

　　“不敢，臣只是指出张大人话里的不足罢了。”文使微微低下了头，表示并无冒犯之意，但那只是礼节。

　　温齐这个兔崽子就是会装！张谨之暗中磨牙，恨不得撕破这人温和可善的面具。

　　莫行没有开口，为了维持自己的形象，张谨之斟酌语句，开口道：“再怎么心性坚毅，他依旧是个年仅13的孩子，也没有见过厄兽，恰逢朔日，异动加剧，你也知道，魔气浓郁之时，那东西有可能会从穴里爬出来，一个孩子被这种场景吓到，也很正常吧。”

　　“先不说那东西已经近百年没有出现过，爬出来的概率很小，再说了，”温齐持不同意见，“他们可是铁侍，铁侍面临死亡也不会心生惧怕。”

　　“呵呵，说归说，可他还没有举行冠礼，甚至还只是个预备役，我看他平时训练成绩也不怎么样，”张谨之嗤笑一声，“孩子就是孩子，还没什么阅历，见到厄兽发狂便心生惊恐，觉得自己这三脚猫功夫万万打不过它，又有这么多同伴死在厄兽手下，生出逃跑之心也不是没有可能。”

　　听闻此言，沉默竖立在队中的一位少年脸颊忽然抽搐了一下，像是想要说些什么，又硬生生忍下，紧紧抿唇不言。

　　莫行敏锐察觉异常，走到少年面前：“你有话要说？”

　　跟着身后的张谨之立刻就要阻止他，横眉怒目，颈间青筋几欲暴起。按凡人的年纪来看，他差不多是个老头了，还是个古板严厉的老头，培训好的铁侍罔顾纪律，私自开口，这在张大人看来，是冒犯得足以杀头的事，不仅如此，少年这种行为，更是在狠狠打他的脸。

　　正要使一个警告的眼神，莫行像背后长了眼睛，微微一抬手，制止了他：“别，让他说。”

　　张谨之就像即将爆炸的炸弹被冰封一般，憋屈地脸色发青地在后面一动不动守着，时不时给少年使冷刃般的眼刀，凉飕飕地看着他。

　　莫行：“你叫什么？”

　　“回二皇子······”

　　“嘘，叫我白使就好，皇子之名，我可担不起。”

　　张谨之和温齐脸色不约而同变了。

　　莫行和颜悦色，像是没察觉到身后两人的异样：“继续说，你刚刚想说什么？”

　　“回白使，我叫陈岩，是礼晨同一个村子选拔出来的，我是他的邻居。”少年回答道，清秀的面孔控制不住露出愤愤之意，极轻，莫行却能轻易捕捉到。

　　莫行微微颔首，鼓励他继续往下说。

　　身侧同伴眼神起了波澜，气息隐隐绷紧，陈岩无视他的举动，深吸一口气，下颌锐利：“在被选进锻铁署前，礼晨和我曾从厄兽手下救过一个小孩，英姿刚猛非常，甚至愿意用命换别人的命，虽然年龄才13岁，却已经达到了铁侍的最高训练标准，绝不可能看见厄兽就心生惧怕，此中必有隐情，望白使稍微通融，不要还没找到人，就断然给他定罪······不管怎么样，至少得先把人找到。”

　　“大胆！你知道自己在和谁说话吗？简直放肆！英姿刚勇非常？我看他平时训练成绩可不怎么样！”一直压抑着怒气的张谨之终于忍不住了，暴跳出声，怒目斥了陈岩一通，又把尖锐的矛头调转向温齐，粗指猛指：“你的文课上给狗屁吃了，看把他们教成什么样！”

　　盛怒至极，连胡子都隐隐颤抖。

　　私自叛逃的铁侍会被处以极刑，就算没有成为铁侍，已经进入锻铁署、向紫荆殿发过誓言的少年私自离开，也会被当做叛逃，永世不得入铁侍行列。

　　陈岩低头反驳，姿态虽低，一字一句却不易改折：“回大人，礼晨不喜出头，锋芒尽收，他与我们私交甚笃，试炼时是故意让自己装得不如人，并非真实实力如此。”

　　“你放屁！”张谨之上去就想要踹他，“你是在说我老眼昏花，看不出你们这些小把戏？”

　　陈岩立刻向莫行跪下，头深深贴地：“小子妄言，望白使恕罪。”

　　“呵，你有什么罪？别动不动就跪，你还是铁侍吗？起来吧。”莫行倒没有生气，内心反倒升起一丝可笑的情绪，止住张谨之踹人的动作，轻笑一声，让陈岩起来，脚步慢悠悠地步行在一排眼睛亮得耀眼的年轻人面前，语气轻悠：“13岁就能达到最高训练标准，实力不错，可惜，刚过易折，这小孩怕是太刚毅了。”

　　张谨之琢磨他每一句话，惭愧地深深低头：“属下不明。”

　　走到队末，没给他解答，莫行反而忽然提起另一件事。

　　“翱穴是西部与北部接壤的一片高原，看记录，他是从北方那里选拔过来的？”

　　“没错，就在北渊那边······那是二皇子您从前的领地，现在是六皇子在驻守镇压。”

　　温齐：“您是要去北渊找人？”

　　莫行收了扇子，微微颔首：“嗯，有何不可？”

　　“二皇子！”

　　张谨之咽下了即将脱口而出的一句话：二皇子本就被认为有谋权篡位之嫌，现在在太子回来这个敏感的时间点，跑到原本属于自己的领地去抓人，是不是不太妥当？

　　心里九曲十八弯的绕，面上，张谨之依旧沉静稳重，为莫行不去找了个完美的借口：“北渊是六皇子的地盘，您即将主持铁侍的冠礼，不便离开，这点小事，不如派人过去查看一番？无需劳二皇子大驾。”

　　“哈，劳二皇子大驾。”莫行像听见什么极其好笑的事，用扇子敲敲张谨之的头，散敛了笑意，换上了似笑非笑的面具，嘴角微微弯起的弧度，看得人心尖一颤。

　　“按照规定，已经达到铁侍标准的预备成员必须在冠礼后带到紫荆殿由太子过目，虽然这个孩子还没成年，名字也该放进名单，让太子知悉，如今他刚刚回来，原本性子怯懦实力强劲的孩子却‘突然’不打一声招呼，私自跑去翱穴还不见了，来源还是我曾经的领地，你觉得，太子会怎么想？”

　　太子这么想，不是正和你意吗？张谨之内心暗想。

　　莫行迈步往外走，没有厚此薄彼，顺手敲敲温齐的头：“好了，回去做你们该做的吧，不是商量怎么给太子庆贺吗？准备得怎么样？”

　　温齐与张谨之异口同声：“一切都好。”

　　“那就好，你们几个······”莫行点点达到标准的三人名字，“出列，随我一起。”

　　“是！”三人整齐出列，声音沉肃，隐有锋刃利出的肃杀之意，莫行看着这三人眉宇间鲜活的少年气，猝不及防地笑了笑，指尖用力，拿在手里的簿子就轻飘飘湮灭成粒。

　　他拍拍手，自顾自带着陈岩为首的三人往外走，张谨之急急趋了两步，随即脚步慢下来，脸色微沉：“二皇子是执意去北渊了？”

　　“放心，我会记得带上心灵志，你也太不信任我了。”

　　“二皇子，臣不是······”

　　心灵志是一种束缚，每次外出处理事务时必须戴上，不管是镇压异兽、出席盛典、抑或是找人小事，除非回浮空岛，否则只要外出，一律需要佩戴。心灵志是大昭皇帝从太子身上得到灵感，予以制作的，形若翩蝶，动泛蓝光，可以记录佩戴者外出期间一言一行，情绪激烈波动时，甚至还能读到佩戴者内心想法。

　　皇帝是为太子特意制作的，但偏偏要他们八个皇子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