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缘》竹石梦

11、第 11 章 在寒冷的冬

　　在这个时候，沈洄还只有7岁，他拖着之前受伤还没好的腿走到课桌前，打开柜子，他记得里面有一个上锁的盒子，里面放着他的日记。

　　很快，沈洄把盒子打开，把日记拿出来，翻开日记的第一页：我死后第一个来的世界，小孩子的情情爱爱真无聊。—5.13

　　第二页：好吧，也还行。—5.18

　　第三页：他们又在吵架，当着小孩子的面吵，真是幸好我不是小孩子，不然都不知道怎么活。—5.31

　　直到最后一页—

　　用深红色墨水写了一行字：未来的我，你好啊。

　　他留下了笔名：沈淮安。沈淮安看完，这行字便消散不见，隐匿进看不见的地方。

　　【宿主，这是你的本名，不要再忘了】
　　“好，谢谢统子”

　　沈淮安拿起日记走出门，躲过他们乱丢的东西，小跑到厨房，拿住打火机。“咔嗒”一声，沈淮安把打火机怼在日记的页面，火焰吞噬着这本藏了许多记忆的老日记。

　　【宿主，你为什么烧了存档点】

　　“因为我不想再来了，这是第几次了？多到我数不清，我本体快到极限，已经无法再来一次。我怕连最后的一点回忆会被我打破，造成我无法承担的后果，不想让他忘记我。”

　　【宿主】

　　“好了统子，也不用再劝我了，走吧去找父亲。”沈淮安把打火机揣在裤兜里。

　　“疯婆子！当初你不给我下药，又怎会如此？”父亲破口大骂。

　　沈淮安明白这是他的亲生父亲，但他一直不承认我是他的儿子，没关系，以后他不承认也得承认了。

　　“毕竟，死人又怎么会说话？”沈淮安咬破嘴唇让自己强行冷静下来，他把砍水果的水果刀藏在背后。

　　“妈不要再和他吵了”沈淮安两眼瞪得老圆，眼巴巴看着和自己父亲吵架激烈的人。

　　“滚开，你这个没用的东西，这里还没有你用得上的地方。”很可惜，母亲没有去细看沈淮安神情表达的真正含义。她转头继续和渣男父亲对骂起来。

　　这一次，他把打火机丢向了渣男父亲的身上。母亲也只是淡淡地扫了我一眼：“淮安，谁让你这么做 ”

　　“我自己要做的，我必须这么做。”
　　“嗯随你，我走了，你自己多注意安全。”母亲走出大门，沈淮安察觉到这次的母亲和一开始的不一样，这次母亲没有狠狠地打骂，或许她改变了。

　　火舌先卷住了父亲的衣角，那点橘红的亮意在他裤腿上猛地炸开，像被按下了快进键。

　　他整个人瞬间僵住，喉间爆发出一声闷响，他下意识抬手去拍身上的火，可指尖刚碰到那片灼烧的热，就猛地蜷起——火焰已经顺着他的袖口爬了上来，布料在高温下快速蜷曲、碳化，焦煳的皮肉味瞬间钻进鼻腔。

　　他想往后退，脚却像被钉在了发烫的地面上，只能徒劳地扭动着身体，像要把那附在身上的火焰抖落，可火却越缠越紧。

　　他张着嘴大口喘气，喉咙里溢出嘶哑的气音。他想朝我沈淮安的方向伸过手，他的视线死死锁在我身上，瞳孔里全是翻涌的火光，那里面有痛，有慌，最后剩下一点没说出口的、让我救他。

　　他再也站不稳，倒在地上，撞到了花瓶。父亲却还是用最后一点力气朝他的方向抬了抬手，没等那只手完全落下，整个人就被翻涌的火浪彻底裹住，只剩一点模糊的轮廓，在刺眼的橘红色光里，慢慢沉下去。

　　“父亲，这次，我就坐实我是疯子，让谣言成为现实。”
　　“还是太便宜你了”沈淮安重新回到厨房拿了一大盆水出来，他把水洒在父亲身上。

　　“宸主任，你就，慢慢，体验，一把我经历过的痛苦。”沈淮安打上一通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
　　“喂？你是哪位，怎么会知道我的电话？”

　　沈淮安：“这里有个人，10万拿走，在你这里的价格最便宜，你随意处理，别弄死。”

　　“好的，这位客人，请发一张照片验收。”

　　沈淮安退出通话，拍了一张昏死过去，父亲的一张照片。
　　“过来拿”

　　“好的这位客人，我立马派人过来。”

　　沈淮安把电话挂了，拿出一个麻袋，把父亲装进里面，放在门口。

　　很快，门铃响了。

　　沈淮安打开门，用手指了指门口的麻袋：“那”

　　一个人戴着面具，另一个人拿出装着10万的透明袋递给他，全程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等所有事弄完，沈淮安瘫在沙发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为什么，心里还是有点不安。”
　　“难道我遗漏了什么？”

　　【宿主】
　　滋滋，再没了声音，好像是沈淮安的幻觉。

　　“统子？统子？”
　　【……】

　　难不成，信号被影响了？怎么统子不说话。

　　沈淮安转过头，钥匙声在门口响起。母亲从门口走了进来，她瞥了一眼他：“淮安，你7岁了，去上学吧。”

　　沈淮安才想起还有这样一回事，进的这个学校是个专门收留孤儿，或者打着教育孩子的名号，去做他们那些不可告人的秘密研究。

　　“妈，我去，明天就去。”沈淮安点头快速答应，因为顾归许也会去。

　　母亲感到意外，拿出手里的盒子，递给沈淮安：“给，难得你这么听话，给你的生日礼物，”

　　沈淮安猛地顿住，说谢谢的话卡在他的喉咙里说不出。

　　“说不出就不说了，吃吧，今年就我们两个。”
　　“明天我送你去。”

　　“好……”沈淮安打开蛋糕盒，是自己之前喜欢的蛋糕样式，那时候自己求了这么久，母亲都没有同意。

　　沈淮安把蛋糕分成四块，他把其中两块放在摆好的两个盘子。

　　他拿起勺子刚要吃，闻到了自己一生都忘不掉的味道。

　　沈淮安放下勺子和蛋糕，抬眸看母亲：“妈，你怎么不吃。”

　　“妈不吃甜食，你吃就好了。”

　　沈淮安笑笑：“好，母亲”

　　他吃了两口蛋糕，一滴泪滑过脸颊，一口一口把蛋糕吃完，只留下一个母亲最爱吃的樱桃。

　　沈淮安站起身没走几步，视线就开始模糊，直到他无知觉地被椅子绊倒，倒在地上。

　　“母亲，你还是你…”话落，沈淮安伸出的手，看向母亲他彻底晕了过去。

　　母亲走过来，半蹲，碰上沈淮安的手意味不明：“淮安，不要怪妈，我有不得不把你送进去的理由。信妈最后一次，这是在保护你。”

　　“我也不想这样”
　　“可我没有办法”
　　“我不能保护你一辈子，有些东西你必须提前知道并准备。”
　　“而且，我知道你想做什么。”
　　“加油吧，淮安，你总有一天会知道答案。”

　　“沈夫人，晚上好。”

　　沈夫人转过头，冷下脸：“对我儿子好点，不然，我亲手毁了你们百年成果。”

　　“冷静冷静，别生气啊，沈夫人。”
　　“你儿子把你丈夫送进去了还被搞得只剩一口气，你儿子和你可真像。”来人戴着狼的面具，看不清神色。

　　“闭嘴，A031-琪拉亚菲”
　　“好好好，那我就带他走了。”琪拉亚菲扛起沈淮安，转头走人。

　　在路途上，沈淮安被晃吐，他迷茫地爬起来抓住栏杆“哇”的一下，把东西吐了出来。

　　“哟呵，醒了？”琪拉亚菲把水果糖丢给他继续道：“给，这是最后一颗的糖果，可别浪费啊！”

　　沈淮安看着手掌心里的糖果没吃，但是放回裤兜里：“嗯，不会。”

　　“你叫什么，难道你不害怕？”
　　“其他小孩都哭得惊天动地，吵都吵死了。”琪拉亚菲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上的棍子。

　　“沈淮安”
　　“问这个有什么意义，不都知道吗。”沈淮安无聊地望着栏杆外闪过的一幕一幕的景色。

　　“哦对，那是。”
　　“小屁孩，我劝你说话小心点”琪拉亚菲把棍子抵在沈淮安背后的栏杆处，离他脖子的距离仅几厘米。

　　“哦”
　　沈淮安不吃琪拉亚菲的压力，转头挨着角落，享受晚上的凉风。

　　路边没有路灯，只有远处的山影沉在夜色里。月亮挂在车头的方向，跟着车慢慢往前走，沈淮安靠在一堆杂草和木板上抬头看，风把云吹得快速往后跑。风灌进他的领口，把所有白天憋在心里的闷意全冲散。

　　沈淮安深吸一口满是凉意的夜气，觉得连骨头缝里都透着松快。

　　“小屁孩，你不怕我？”
　　“我认识你A031-琪拉亚菲”
　　“？”琪拉亚菲藏在面具后的神情露出一丝恐惧和惊慌。

　　“我不怕你，也不逃”
　　“睡了”
　　“到地点了记得叫我。”沈淮安说完让琪拉亚菲震惊的事情就睡了过去。

　　琪拉亚菲满脸问号：“不是，喂，你怎么说完就自己睡了呢？”
　　“不是，你就这么神经大条啊。”

　　他看了好一会儿沈淮安，终于妥协：“行行行，你赢了。”琪拉亚菲脱下自己的长袖外套给沈淮安盖在身上当被子。

　　他反而抱住自己，也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路边的树影快速往后掠，往上摇，露出满片墨蓝色的星空。风把外套衣角吹得鼓鼓的，天从深灰慢慢晕开一层淡粉，对着东边的山尖，能看见绥江的江面浮着薄薄的晨雾，远处的山影轮廓慢慢从暗里显出来。

　　“A031！醒醒到了。”同伴拍醒琪拉亚菲，琪拉亚菲才迷糊地睁开眼看着周围。

　　他拿回衣服自己穿上，拉起沈淮安，小声叫醒：“快起来！到基地了。”

　　沈淮安才睁开眼，眸子扫了一眼琪拉亚菲，点头：“琪拉亚菲，等着好消息吧。”他跳下车，被两个人压着就走了。

　　琪拉亚菲呆看着沈淮安的背影，坐了下来问同伴拿水喝。

　　“给，喝吧，我们继续下一单。”

　　同伴看琪拉亚菲还在继续看：“A031，别看了，看也没用，他是大佬们要实验的极好容器。”
　　“逃也逃不掉。”

　　“……嗯，057走吧。”
　　琪拉亚菲挨着栏杆，仰头看着天空，白云在蓝天上慢慢悠悠地飘着，无忧无虑。

　　他低头，盯着自己手中的水瓶。坐到刚刚沈淮安坐的位置，他把手放进自己大衣的衣兜里面摸到了一颗糖果。

　　他眨了三下眼睛，又伸手捏了捏糖果，确认不是幻觉之后，嘴角原本放松的弧度一点点凝住，连手里的水瓶掉在车板上都没发现。

　　他凝视手掌心中的糖果，是自己的糖果。

　　“沈淮安，有意思，居然没吃。”

　　同伴边开车边大声道：“怎么！那个小孩没吃你的糖？”

　　“嗯对，很冷静很有警惕性的一个小孩。”
　　同伴大笑：“哈哈，你的糖藏有让人上瘾的作用而且还会带有幻觉的效果。”

　　琪拉亚菲回想刚刚叫醒沈淮安的眼神，是冷漠，疏离，平静的眼神。
　　“哎呀，他那眼神可真是熟悉，你还记得之前我们带过来的还有一个小孩，也是和他一样。”

　　“是那个异常冷静，不爱说话的实验体？”
　　“对就是他。”

　　“只不过听别人说，他好像试验成功了，但没有理想的那么好。”
　　“是啊，实验完还要承受一堆实验。”

　　沈淮安看着周围的场景，懒懒地站在一旁，跟一堆小孩排队报名。

　　“好累”沈淮安眯眼靠在一根拐杖上。

　　“诶，你好，你这根拐杖从哪里来的？他们都不给我们带任何东西。”扎着两条马尾的漂亮女生好奇地问。

　　沈淮安回道：“哦，打架得来的，赢得奖品。”

　　“这么厉害啊！”女生眨着眼睛亮闪闪地盯着他。

　　“嗯嗯”沈淮安敷衍，等叫到他名字时，再点头。没走一会儿就被两个戴着白熊面具的人领到一个大门前。

　　“老大，人带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