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缘》竹石梦

10、第 10 章 好久不见，

　　在四楼的沈洄脚踩在窗边，阳台外的风呼呼撞着玻璃，挂在病房的风铃乱作一团。在沈洄的病房里逐渐形成巨大的漩涡，引力随漩涡逐渐变大，

　　沈洄缓慢回过头就要被漩涡吸进去，病房里的器材和其他物品都被吞噬掉。

　　他坐了下来，衣服胡乱地拍打在身上。沈洄忽然发觉中央的漩涡越来越小，他没有轻易地下去。突然一双伤痕累累的手出现在漩涡的边缘，沈洄挑眉，才下去往漩涡边缘走。

　　沈洄拽起那双手，才发现是顾许。
　　“你怎么在这里？”

　　顾许倚靠在窗边，喘着粗气。缓了会儿，他抬眸漫不经心，指节叩了叩桌面：“我不知道你从哪里来，但我知道你的确是沈洄，但一定不是我认识的沈洄。”

　　沈洄不回答，反而走到病房门口，发现在门口的顾许已不见人影，他转头眼神冰冷：“真是好久不见，0781世界线的顾许，你怎么会来这里。”

　　顾许疑惑：“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我是这个世界的顾许，怎么就不能回来，莫名其妙被卷进副本里，我和沈洄都受了很多密密麻麻的伤。”
　　“我还没说你，打乱我原本的生活”

　　沈洄无言，忽然间听到熟悉的声音。

　　“沈洄，是我”
　　“我莫名其妙被传了回去，在和另一个你一起打怪”
　　“怪物太多，我们打不过来，能不能找人帮忙！”

　　【警告 警告】
　　【0781世界线与3672线出现严重错乱】
　　【错误错误】

　　顾许和沈洄互相望了一眼，集体跳了才去。一阵眩晕过去，沈洄第一个反应站起身，看到自己的顾许和另一个自己在打一堆密密麻麻的怪物。

　　他要过去，被透明墙弹了回来。

　　沈洄心疼地望着不停受伤的顾许，他呼唤系统：“统子，统子，有没有可以伤害转移的药水？”

　　【没有，宿主】
　　“……”
　　“给我，别骗我，我知道你有。”
　　【可是，宿主】
　　系统凝视自家宿主一会儿，叹气。
　　【宿主，给】

　　0781世界线的顾许站在黑暗的角落里看不清神情，沈洄把一颗药丸丢给他：“你要想保护他就把这个吃了，爱吃不吃，随你。”

　　顾许攥紧药丸没思考就一口吞下。

　　这时的顾许被怪物一巴掌拍到废弃楼内，墙陷了进去，墙皮碎成一块一块地掉落在地上。0781世界线的沈洄被怪物的爪子刺进身体里，却没有感受到死亡的感受。

　　“呃”0781顾许吐出一口血，撑在地上，额头上不停冒出冷汗。

　　沈洄也没到哪里去，背靠在透明墙吃着统子给的药丸强撑。

　　沈洄把自己兜里剩下的药丸丢给0781顾许：“拿着，不想死赶紧吃。”

　　还在打架中的两个人忽然感受到自己身上的伤口没有再增多，疼痛都没了多少。

　　沈洄尝试着和0781顾许聊点有意思的话题，但身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沈洄：“0781顾许，你觉得与你同世界线的沈洄怎么样？”
　　0781顾许：“他生病了，我好难过。我好失败无法替他承担这个痛苦。”
　　“病？什么病？”
　　0781顾许：“他经常记忆错乱，伤害自己。他是一个学霸，很厉害。可他的家庭不好，发疯的妈很渣的爸，我第一眼就很喜欢他，就把他带进了家里。我不应该欺负他，我只是，只是。”

　　“想让他眼里只有我，可是我好恨啊。他永远都站在高台上，为什么，为什么，他就是不看我一眼。”0781顾许跪坐在血泊中不顾伤口的撕裂，攥紧拳头疯狂拍打透明墙。

　　“其实，我觉得他没有这么恨你，你们为什么不去说开问题。”沈洄奇怪道。

　　沈洄手臂上忽地出现一道血痕，皮肉绽开，伤口的疼顺着神经往天灵盖冲，他背抵着墙慢慢滑下去，眼睫抖得厉害，却没敢闭眼，冷汗顺着下颌线往脖子里淌，连耳边的声音都被疼得滤成了嗡嗡的杂音。

　　0781顾许：“我有做过的，可他每一次都让我不要讨论这个话题。”

　　“咳”0781顾许背后新伤覆盖住旧伤，没咽下去的血吐了出来。

　　“那也说说我的好了，我啊…我虽然没有记忆但也有一些记忆片段，我知道我不是为了攻略而是为了守护一个人，遵守无数次他的诺言。”
　　“直到我死亡为止”

　　不知道打了多久，他们才终于打完，都在庆幸自己的魔力没有消耗完，结果转头就看见两个人躺在血泊之中。

　　顾许脸上的狠劲瞬间僵死。刚打完架还在冒热气的呼吸，猛地卡在喉咙里，连肩线都跟着狠狠颤了一下。

　　他冲过去的脚步乱得离谱，膝盖重重磕在路牙子上，没停顿，连疼都像完全没知觉。

　　顾许想打破透明墙进去，但是无论用什么方法，墙就是不破。

　　“这什么鬼，不是已经结束了吗？”0781沈洄强逼自己冷静下来，四周看想找方法解决。

　　“系统，这是怎么回事？”0781沈洄表面神色不变，用手去试探透明墙。

　　【宿主，无可奉告】
　　“……”

　　顾许顾不上什么规则，用尽所有魔力去穿透过去，结果刚牵住沈洄的手，没被血液模糊了的左眼看见沈洄的脸变得更加苍白。

　　“不，你怎么越来越凉了……”顾许即刻停下了魔力的使用，紧紧牵住沈洄的手。

　　“恐怕他们吃了有关于疼痛转移的药丸。”0781沈洄摸了摸自己身上的一个大窟窿，没有感受到任何疼痛，他把手放到透明墙用尽自己身上的魔力，整个人穿了过去，没有管自己是否还能有活下去的机会。

　　0781沈洄跪坐在0781顾许旁边，不顾周围满是血液，指尖轻轻拂过他额角沾血的碎发，嘴角的笑意软得像化在雪地里的月光。

　　眼底没有泪，也没有慌，那点漫出来的温柔稳稳落在他逐渐失焦的瞳孔上，连眼波都平得像一潭浸了温的水。

　　0781顾许忽地攥着0781沈洄的袖口，但0781沈洄没有去碰，直直盯着顾许。

　　等0781顾许逐渐没了力气，手缓慢下滑，沈洄也没去抓，就那样笑着看他，指尖顺着他泛凉的指节慢慢摩挲。那点温柔不是装出来的平静，是把所有翻涌的痛都揉碎了，沉在眼底最深处。

　　0781沈洄擦干嘴角溢出的血渍紧紧抱住还剩一点余温的顾许，闭上眼沉沉地睡了过去。

　　两个人倒在地上没有再醒来的迹象。

　　顾许咬咬牙，想进来被一到道声音阻止。
　　“别进来”

　　“你不能死”

　　沈洄招手，在顾许过来跪下来时，他正偏过头，把涌到嘴边的血沫悄悄咽了回去。

　　指尖抬得很慢，虚虚按在他膝头，没用力，只轻轻蹭了一下。他没笑，也没说多余的话，目光安安静静落在他脸上，把他眼下新冒出来的青影、指节绷紧的弧度，都慢慢收进眼底。

　　风卷着血味漫过来，沈洄的眼睫颤了颤，没掉泪。

　　沈洄简洁明了：“手，给我。”

　　他的指尖往顾许掌心递了递，一枚戒指就安安稳稳落了进去。沈洄最后看了他一眼，视线里没有波澜。

　　顾许攥紧那枚戒指的瞬间，沈洄按在他膝头的手，松了。
　　死前他还隐隐约约听见沈洄的最后一句话。
　　“小心，背后”

　　这时，巨大的黑影出现在顾许背后，张着血盆大口把他吞了进去。

　　临死前，顾许感受着身上的温度逐渐冰凉。
　　“沈洄…这一次，还是不可以吗……”

　　【滴，检测到0781世界线与3682世界线错乱，出现错误】
　　【准备重新修复世界线错乱问题】
　　【叮咚，请宿主准备好，重新回档到0781线】
　　【32%】

　　【76.4%】

　　【94.6%】

　　【99.2%】

　　【100%】

　　【回档成功】

　　【恭喜宿主回档到“梦的开端”】

　　“咚”“咚”是东西掉落在地上的声音，被砸晕的人躺在放电视的桌子旁边，他缓缓睁开眼，周围的东西杂乱，一个女人和男人在不远处吵架。

　　温热的血顺着额角往下淌，精准漫过右眼的视线，把所有画面晕成一片发黏的红雾。

　　“啧，这是哪？我不是已经死了吗？”沈洄捂着头狠狠摇晃了一下，浑身撕裂的感觉。

　　他把额头上的血擦干，缓步走向自己的房间。

　　沈洄看到自己房间的情况沉默了，说是房间其实就是家里的小小杂物间。

　　他看到房间的布局，脑海里闪过许多的画面。沈洄把灯打开关上房门，把外面吵个没完的人隔绝在外面。

　　摊在地上，沈洄随手拿过自己平时用的医药箱把自己身上的伤口一个个地包扎好，把额头上有些干涸的血渍慢慢地擦干净。

　　【你好宿主，我是0781是你的专属系统】

　　沈洄点点头：“我记得，我想起来一些事情了。”

　　【宿主】

　　沈洄好不容易站起身，但是眼前发黑，下一秒就倒在了地上。

　　“喂！你别晕啊。”在他晕倒前视线里看到一个稚嫩的小孩冲过来扶起自己。

　　我，回档到了0781世界线，所有异能魔力都被清除干净。0781线的世界是我第一次来的时候攻略的第一个世界。

　　沈洄站在无边无际的虚空里，站在一座巨大的神像前面，神像身上挂满了锁链，沈洄惊了一瞬，因为这神像雕刻的就是他自己。

　　但他想要走过去仔仔细细地去看，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排斥出去。

　　沈洄感受到耳边有人在说话，勉强睁开眼，侧过头看：“顾许？”

　　“嗯？你认识我？你怎么知道我叫什么名字？”顾许半跪在地上，睁着眼睛傻愣愣地问床上的人。

　　“没什么，或许你听错了”
　　“你走吧，我睡了”沈洄盖好被子翻过身不看顾许，沉沉睡了过去。

　　“好吧，那我期待我们下一次的见面”
　　“会更加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