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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各怀心思 沈知意沿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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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意沿着半山公路一边走,一边用打车软件约车,走了大概半小时,才等到迎面驶来接他的出租车,车子开了又半个小时,他才回到自己的小公寓。
推开门的那一刻,熟悉的安静扑面而来,客厅的墙上挂着他的画作,书桌上摆着散落的画笔和画纸,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松节油味道,这是独属于他的天地,远离了名利场的吵闹与虚伪,让他觉得无比安心。
他没有开灯,只是靠在玄关的墙上,看着窗外的月色,脑海里,闪过陆承渊的模样。
那个男人,身形挺拔,五官深邃冷硬,周身带着与生俱来的矜贵与强势,目光锐利,仿佛能看穿一切。不可否认,陆承渊的长相,是极具男性魅力的,他的身形比例在美术生的眼里,是堪称完美的存在。沈知意甚至在想,扒掉他身上很合身的西装、衬衫,他的肌肉线条应该是什么样的?如果能有机会画一下就好了。想到这里,沈知意发掘了自己的荒唐,忍不住撇了撇嘴——那么一个矫情的男人,明晃晃看他不顺眼,怎么可能给他当模特。
他摇了摇头,将陆承渊的模样从脑海里驱散,走到画室,打开台灯,拿起那幅未完成的香樟写生,指尖捏着炭笔,在画纸上轻轻勾勒,很快便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了。
而另一边,陆家老宅的聚会,因沈知意的提前离开,气氛虽未受太大影响,却也让苏曼婷心底憋着一股气。她坐在沙发上,陪着陆振宏和几位亲友说话,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心里却在埋怨沈知意不懂事,放着这么好的机会,却不知道好好表现,反倒早早离开。
等客人偶离开了,宴会厅里只剩了陆振宏、陆星晚和陆承渊。
佣人们在安静地整理、打扫。
陆星晚坐在一旁,心里满是失落,拉着陆承渊的胳膊,语气带着埋怨:“哥,你刚才为什么要那么问沈知意?你看他都提前走了。” 陆承渊抽回自己的胳膊,靠在沙发上,端起一杯红酒,指尖摩挲着杯壁,眼底没有丝毫情绪,语气平淡:“不过是随口一问,怎么,心疼了?”
“我不是心疼,我是觉得你没必要那样对他。”陆星晚撅着嘴,替沈知意辩解,“沈知意真的是特别好的人你不了解他。”
“人心隔肚皮,你才认识他多久,就敢说了解他?”陆承渊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强硬。
“你就是带着偏见看他!”陆星晚急得眼眶发红,“他的手,是用来画画的,不是用来算计的!”
陆星晚的话,再次让陆承渊想起沈知意的那双手。纤细、干净,握筷子时动作轻柔,捏画笔时,想必会更加好看。他喉结微滚,没有再接话,只是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浓烈的酒液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那丝莫名的烦躁。
他不得不承认,陆星晚的话,戳中了他心底的一丝疑虑。沈知意的淡漠,太过真实,真实到让他觉得,自己的试探,或许真的是多此一举。可苏曼婷的功利,又让他无法轻易放下对沈知意的怀疑。亲母子,能有多大不同?
这种矛盾的情绪,让他心底愈发不平静。
陆振宏看了一眼兄妹俩,轻轻咳了一声,对着陆承渊道:“承渊,你怎么对沈知意这么在意?。”
陆承渊抬眸,看着陆振宏,本能地反驳:“不是在意。只是看不惯而已。”
陆承渊想知道,这个淡漠的青年,到底是真的心如止水,还是只是伪装得太过逼真。
苏曼婷坐着陆振宏的车离开,开车的事陆振宏的司机,苏曼婷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夜景,眼底满是落寞。
陆振宏的态度,她看得越来越清楚,温和有余,情意不足。她和陆振宏早就发生过亲密关系了,但是这个男人却依然对她不冷不热,就像刚才宴会结束,一点都没有留她在陆宅过夜的意思,只是安排司机开车送她。说白了,陆振宏在床上对她的热烈和喜爱,仅限于鱼水之欢。在外人面前,连情人的姿态都没有。
苏曼婷越来越明白,陆振宏对她不过是逢场作戏,各取所需罢了。
陆振宏的司机将她送到铂悦府楼下,替她打开车门,语气温和:“苏小姐,到了,您慢点。”
“谢谢。”苏曼婷笑了笑,只是那笑容却不达眼底。看着陆振宏的车消失在路口,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眼底满是不甘与落寞。
她今年四十了,靠着美貌和手段周旋在男人之间,终究是累了,她只是想找个靠谱的靠山,想让自己和沈知意的日子过得好一点,难道这也错了吗?
她走进铂悦府的大平层,看着空旷奢华的客厅,心里却没有丝毫喜悦,反而觉得无比冰冷。为了挤进上流社会,为了靠近陆家,她打肿脸充胖子,租了这套昂贵的房子,可到头来,却依旧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嫁入陆家,成为陆振宏的妻子,这个愿望,恐怕终究只是一场梦。
她做过调查,陆振宏十多年前和原配离婚之后,身边从不缺女人,却再页没有结过婚,对谁都是逢场作戏。苏曼婷不过是其中之一。
这份认知,让苏曼婷的心底一片冰凉,却也让她渐渐清醒。既然嫁入陆家的希望渺茫,那不如换个思路——沈知意。她一向相信沈知意是她手里的一张王牌。她的儿子,那么帅气,几乎称得上漂亮,而且有才华,性格又好。
陆星晚对沈知意的喜欢,明眼人都看在眼里,陆家上下也都知道,就连陆振宏,对沈知意的印象也颇为不错。若是沈知意能和陆星晚在一起,那她就是陆家的亲家,就算不能嫁入陆家,也算陆家的人,在云城的上流社会站稳脚跟,享尽荣华富贵,这比她自己攀附陆振宏,要稳妥得多。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疯长的藤蔓,紧紧缠绕在她的心底,让她越想越觉得可行。
沈知意是她的儿子,陆星晚是陆家的千金,两人年龄相当,郎才女貌,本就是天作之合。陆星晚对沈知意一往情深,陆家也不排斥沈知意,只要沈知意点个头,这门亲事,几乎是板上钉钉。到时候,沈知意能借着陆家的势力,在艺术圈顺风顺水,她也能跟着沾光,再也不用四处周旋,看人脸色,这不是两全其美的事吗?
至于沈知意喜不喜欢陆星晚,根本不重要。在苏曼婷看来,感情是可以培养的,更何况,陆星晚家世好,长相好,对沈知意又那么友好,沈知意和她在一起,不吃亏。
想到这里,苏曼婷的眼底重新燃起了光芒,之前的落寞与不甘,瞬间被浓浓的算计取代。
她拿出手机,给沈知意发了一条微信:“明天上午来铂悦府一趟,我有重要的事跟你说。”
发完微信,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江景,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容。她就不信,凭着她的手段,还说服不了沈知意。这一次,她一定要让沈知意,顺着她的安排走。而沈知意,收到苏曼婷的微信时,正沉浸在画画中,指尖的炭笔在画纸上勾勒出桂树的枝桠,光影过渡得恰到好处。
他瞥了一眼手机屏幕,看到苏曼婷的消息,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却也只是淡淡记下,没有回复,继续专注于自己的画作。
第二天上午,沈知意如约去了铂悦府。苏曼婷的大平层奢华宽敞,落地窗外是一望无际的江景,处处透着金钱的味道。
苏曼婷早已泡好了茶,坐在沙发上,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看着沈知意,左看右看,上看下看,越看越满意,越看越觉得自己真是聪明又优秀。
苏曼婷看了他一眼,直接进入正题,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知意,妈跟你说件事,你好好考虑考虑。星晚那孩子,你也见过,家世好,长相好,我看她挺维护你的,是个难得的好姑娘。妈觉得,你和她在一起,挺合适的。”
沈知意抬眸看着苏曼婷,眼神坚定,语气清淡却不容置疑:“妈,我跟她只是校友,没别的意思,你别多想了。”
“什么叫没别的意思?”苏曼婷的语气瞬间沉了下来,身体微微前倾,盯着沈知意,“感情是可以培养的!我观察了,她对你挺有好感的,你和她在一起,就是陆家的女婿,那就是陆家人,以后在云城,可以横着走的,妈也能跟着你沾光。这不是两全其美的事吗?”
“妈,真的拜托你了,别想这么有的没的。”沈知意有些后悔过来了。
“什么叫有的没的?人往高处走。没有背景,没有势力,你就算画画再好,又能有什么用?你以为靠你自己的兼职,靠你那支破画笔,就能实现你的梦想?别做梦了!我当初眼瞎,给你找了个穷爹,起点低,我们就得想办法往高处走呀。事在人为,不能摆烂的。没有钱,没有地位,你什么梦想都是空谈!” “你找别人也不会有我了。”沈知意想把话说的轻松些,“人各有命,我就是这个样子了。我自己努力,踏踏实实的,挺好的。妈,你一直有你的想法,我我知道我劝不动你,我也不干涉你。你也不要管我好不好?”
“我是你妈!我会害你吗?”苏曼婷红了眼眶,语气带着一丝委屈,也带着一丝歇斯底里,“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我辛辛苦苦打拼了一辈子,不就是想让你过得好一点吗?你倒好,次次都不领情,非要和我作对!你知不知道,只要你和星晚在一起,那跟一步登天没差别了。就算你以后真的就要搞艺术了,那起点和圈子也不一样了,你开画廊,你办画展,立刻麻雀变凤凰的。你的一切,他都能帮你实现!这么好的机会,你为什么不珍惜?”
“我想要的不是这些。”沈知意站起身,身体挺得笔直,眼底依旧是那副淡漠的模样,却多了一丝决绝,“我的路,我自己走。妈,我不会和陆星晚在一起,我是认真和你说。我要回去画画了。”
说完,他便起身,走到门口,换了鞋,毫不犹豫地开门走了出去。
苏曼婷看着他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她知道,沈知意的性子,一旦决定的事,就绝不会改变。可她不甘心,她好不容易想到的办法,怎么能就这么放弃?她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江景,眼底的算计越来越浓。
沈知意现在不答应没关系,她有的是办法。陆星晚对沈知意一定有好感的,不然不会当众维护,陆振宏对沈知意印象应该不错,只要她从中牵线搭桥,制造更多的机会让他们相处,久而久之,沈知意总会被打动的。年轻人,谈个恋爱,哪儿那么难呢。日久生情也是可以有的。
想到这里,苏曼婷的眼底重新燃起了光芒。
而沈知意,走出铂悦府,坐上公交,回到自己的小公寓。推开门,松节油的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他走到窗前,拿起画笔,看着那幅未完成的写生,眼底重新恢复了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