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草与野草》阿嗙

6、看你

　　吃过早饭，阿莽去河边挑水。

　　阿栖非要跟着，她便由着她了。

　　因为，她也希望阿栖可以陪着她，不管她去哪里。

　　两个人沿着田埂走，一前一后。

　　阿莽挑着空桶，阿栖抱着个装衣服的盆，盆里其实没几件衣服。

　　走到半路，阿栖忽然喊住她：“阿莽。”

　　“嗯？”

　　“你昨天晚上，为什么没亲？”

　　阿莽脚步顿了顿，差点被自己绊倒。

　　她稳住身形，没回头，脚步却快了不好，好像把她甩开就不用回答这个问题了。

　　“没有为什么？”阿莽扔下这几个字，都得更快了。

　　阿栖追上她，跟她并排走：“继续说着，你都亲额头亲眉毛亲眼皮了，就差一点，为什么停了？”

　　阿栖心道：“我都故意把头转过来给你亲了，你半天都不亲。”

　　阿莽没说话。

　　阿栖歪着头看她：“是不是不敢？”

　　阿莽脸热极了，没接话，越走越快，

　　阿栖几乎要小步跑了，但还是死死跟着，笑得眼睛弯弯地打趣：“你也有不敢的时候啊。”

　　阿莽恼了，停下脚步，转头瞪她：“谁说我不敢？”

　　阿栖眨眨眼，好似一脸天真地问着：“那你为什么没亲？”

　　阿莽被问得噎住，她看着阿栖的大眼睛，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为什么没亲？

　　她想起昨天晚上的事。阿栖躺在她怀里，月光落在她脸上，嘴唇微微张着……

　　她当时想的是：她睡着了，我要是亲她，那不是趁人之危吗？

　　但她没说出来，她不想承认她想亲她。

　　阿栖看着她那个样子，忽然不笑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在阿莽面前，仰着头看她。

　　“阿莽，你不用偷偷的，也不用趁我睡着。”她说。

　　阿莽心道：“我才没有偷偷呢，都说我不是趁人之危的人。”

　　但她还是一个字都没说，只睁着大眼睛看她。

　　“你想亲的时候，就直接亲。我醒着的时候，也想让你亲。”阿栖说。

　　阿莽站在那里，心跳得厉害。

　　心底更是在猛烈的叫嚣：“啊！！她在让你亲她，你快亲啊！！”

　　晨光从东边照过来，落在阿栖身上。

　　阿莽看着她，做了许久的心里建设。

　　阿栖就那么耐心地等着，只要阿莽没有抬腿就走，她就会一直以仰头看她的姿势等着。

　　她们一起生活十年之久，她太了解阿莽了。

　　终于，阿莽的身体有了一丝轻微的举动。

　　阿栖的心，快要提到嗓子眼了，她激动，但不敢表露出来，怕眼前这做了半天心里建设的人，又蜗牛似的收回触角不动了。

　　阿莽微微弯下身体，飞快地在她唇瓣落下一个亲吻。

　　柔软的唇，只停留了一瞬，怕是比蜻蜓点水还要更快些。

　　碰完她就直起腰，脸涨得通红，眼睛不知道往哪儿看。

　　即便她早就在等着这个吻，但真的来临后，阿栖还是愣住了。

　　她就维持着那个姿势，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难得娇羞地笑了。

　　“阿莽。”她先主动喊了阿莽的名字。

　　“嗯？”阿莽正无所适从地到处乱瞄，听她喊自己，才将视线又定格到了她身上。

　　阿栖的脸颊，难得也有些红，她的眼睛依旧亮亮的，看着阿莽通红的脸。

　　她说：“再亲一下。”

　　阿莽又定格住了，大眼睛眨巴着看着她，

　　阿栖仰着脸，眼睛微微闭着，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等着她。

　　阿莽喉咙动了动，弯下腰，又亲了一下。

　　这回比刚才久一点，没那么着急地逃了。

　　阿莽亲完，就大步地往前走了。

　　她不敢再逗留了，她觉得她的心脏快要承受不住了。

　　心脏从阿栖第一次让她亲她开始，就在胡乱瞎跳了。

　　亲过一次后，本就跳的厉害，第二次后跳的好像要把阿莽踩死似的。

　　阿莽慌了，不敢再亲了，不敢再听阿栖甜腻嗲嗲的声音了，她怕自己承受不住。

　　阿栖见她转身就走，脚步都凌乱了，笑得更愉悦了。

　　阿莽听到身后的笑声，心跳的越发快了。

　　她要赶紧让自己冷静下来。

　　--

　　太阳升高了，河边到了。

　　阿莽挑水，阿栖洗衣裳。

　　两个人各干各的，只是那眼神跟不受控制似的，时不时往对方那边飘。

　　阿莽把水桶按进河里，提起来，水花溅了一身。

　　她低头看自己的倒影，脸还红着，嘴角却翘着，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她想起刚才的事，想起阿栖的嘴唇，软软温温的，像刚出锅的豆腐。

　　她还想再亲，但光是想着，心脏就开始跳的极快了。

　　她把水桶挑起来，往回走。

　　走了一会儿，发现阿栖没跟上来。

　　回头一看，阿栖蹲在河边，没洗衣裳，正往这边看。

　　看什么？

　　阿莽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自己，没什么啊，就是裤腿湿了而已。

　　她抬起头，阿栖还在看她。

　　“看什么？”她问。

　　阿栖眨眨眼，一本正经地回答：“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阿莽红着脸，胡乱回复着。

　　阿栖想了想，认真地说：“你干活认真的样子，就是特别好看。”

　　阿莽脸又热了。

　　这丫头，怎么老说这种话。

　　她挑着水桶，继续往前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阿栖还是蹲在河边，冲她笑，笑得眼睛弯弯的。

　　阿莽转过头来，嘴角翘得高高的。

　　她想：这人真是……怎么这么招人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