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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亮好看,我好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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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栖拉着她在暮色里跑。
风灌进嘴里,灌进鼻子里,带着稻香和尘土的味道。
阿莽被拉着跑,踉踉跄跄的,好几次差点摔倒,但她没松手。
阿栖的手握在她手里,她贪恋这种感觉。
跑到村口,阿栖停下来,弯着腰喘气。
阿莽也喘,喘得比她厉害。
她叉着腰,大口大口地吸气,脸涨得通红。
阿栖抬起头看她,“噗嗤”一声笑了。
“笑什么?”阿莽没好气地问。
“笑你的脸好红。”阿栖叉着腰,指着阿莽的脸颊说。
阿莽想反驳,但她确实脸热,热得跟火烧似的。
她别过脸去,不看她。
阿栖绕到她面前,踮起脚,凑近了看。
阿莽往后躲:“干什么!”
阿栖不退,反而又凑近一点,鼻尖都快碰到她鼻尖了。
阿莽屏住呼吸停住了,甚至期待阿栖再进一步。
阿栖只是看着她,看了半天,说:“阿莽,你眼睛里有我。”
阿莽别扭地转过头去。
阿栖退后一步,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真的,你眼睛里全是我。”
阿莽站在原地,眼睛却好似无处安放。
暮色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阿栖罩在里面。
她站在那儿,笑得眼睛弯弯的,头发跑乱了,几缕碎发贴在脸上,但她似乎完全不在乎,就那么看着阿莽笑。
阿莽忽然想:这人怎么这么好看。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
她走过去,伸手,把那几缕碎发拨开,别到阿栖耳朵后面。
阿栖不笑了,看着她。
阿莽的手停在阿栖耳朵边,没收回來。
暮色里,阿栖的耳朵尖红红的,小小的,像两颗熟透的樱桃。
阿莽看着那耳朵尖,看着看着,突然很想凑上去咬一口。
她吓了一跳,赶紧把手收回来。
“走、走了,天黑了。”她转身往前走。
阿栖在后面笑了一声,追上来,拉住她的手。
阿莽没甩开。
回到破庙,天已经黑透了。
阿莽生火,阿栖做饭。
还是野菜糊糊,但阿莽多抓了一把米。
今天卖了柴,有钱,可以吃顿好的。
阿栖蹲在锅边搅糊糊,搅着搅着:“阿莽,咱们以后怎么办?”
阿莽往灶里添柴,没抬头:“什么怎么办?”
“就是……”阿栖顿了顿,“咱们俩,以后。”
阿莽的手停了停,抬起头,看阿栖。
火光映在阿栖脸上,一跳一跳的,把她的眼睛照得亮亮的。
她看着锅里的糊糊,没看阿莽,但耳朵尖又红了。
阿莽看了她一会儿,继续添柴:“就这么过呗。”
“就这么过?”阿栖转过头看她,“怎么过?”
阿莽想了想:“我干活,你做饭。攒够了钱,把庙修修。再攒够了钱,买块地,盖两间房。”
阿栖听着,眼里好像满是期待:“然后呢?”
“然后?”阿莽又想了想,“然后就一直这么过。”
阿栖看着她,忽然笑了。
阿莽被笑得莫名其妙:“笑什么?”
阿栖摇摇头,没说话,转过头继续搅糊糊。
但嘴角翘得高高的,压都压不下去。
阿莽看着她的后脑勺,忽然明白她为什么笑了。
她说“一直这么过”,就是一直跟阿栖过。
阿栖听懂了。
阿莽低下头,继续添柴。
火光映在脸上,热热的,但她脸比火还热。
吃完饭,两个人坐在庙门口消食。
月亮升起来了,又大又圆,挂在破庙顶上,把周围照得亮堂堂的。
秋虫在草窠里叫,一声一声的,虽说吵闹,但好像有了些生机。
阿莽靠着门框,仰头看月亮。
阿栖靠着另一半,看着她。
两个人就这么靠着,谁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阿栖忽然说:“阿莽。”
“嗯?”
“月亮好看吗?”
阿莽还是看着月亮,回答说:“好看。”
“比我好看吗?”阿栖故意撅着嘴,假装生气。
阿莽愣了一下,低头看她。
阿栖仰着脸看她,月光落在她脸上,照着那张微微撅起的嘴很很是可爱。
像是一直在等着她去亲吻……
阿莽看了她一会儿,说:“没你好看。”
阿栖撅着的嘴,只因这一句话就变成上扬的模样,眼睛也笑弯成两道月牙。
她走到阿莽身侧,把头往阿莽肩上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不动了。
阿莽低头看她。
月光底下,阿栖的睫毛又长又密,微微颤着,像两把小扇子。她闭着眼睛,嘴角还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好事。
阿莽看着看着,觉得心口满满的,像揣了个热乎乎的炊饼。
夜里,阿莽睡不着。
今晚不冷,阿栖又往她怀里钻了,贴得紧紧的,跟个小火炉似的。
但是她热的睡不着。
心里热。
她低头看怀里的人。
阿栖睡得很沉,呼吸又轻又浅,一下一下扑在她胸口。
脸埋在她颈窝里,只露出半边,白白净净的,嘴角还微微翘着。
阿莽看着那张脸,又想起白天的事。
她说“我喜欢你”。
她说“不是妹妹喜欢姐姐的那种喜欢”。
她说“你哪儿我都喜欢”。
阿莽喉咙动了动,低下头,在阿栖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很轻,比蜻蜓点水还轻,生怕吵醒她似的。
亲完她就后悔了,万一阿栖醒了怎么办?
还好阿栖没醒,只是往她怀里拱了拱,嘴里嘟囔了一声,不知道在说什么梦话。
阿莽松了口气,不知为什么又有点失落。
她看着阿栖的额头,刚才她亲吻过的地方,看了很久。
她又低下头,又亲了一下。
这回亲是眉毛,她很克制,亲的很轻。
阿栖的眉毛细细的,弯弯的,像两片柳叶。
阿栖还是没醒。
阿莽的胆子大了一点。
她又低下头,亲了亲阿栖的眼皮。
眼皮薄薄的,温温的,能感觉到底下眼珠微微动着,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阿栖动了动,翻了个身,脸从她颈窝里转出来,正对着她。
月光从破洞里漏进来,落在阿栖脸上。
阿莽看着那张脸,她那微微张着的嘴唇好像在等着她似的,让她的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她看了很久。
很久很久。
终于,她深吸一口气,慢慢低下头。
在阿栖嘴唇上方,停住了。
阿栖的呼吸一下一下扑在她脸上,带着一股青草的气息。
阿莽停在那里,心跳得像打鼓。
她想:我在干什么?
她又想:我想干什么?
她想了一会儿,慢慢抬起来,重新躺好。
没亲。
不敢。
她把阿栖往怀里搂了搂,闭上眼睛。
算了,以后再说。
第二天一早,阿莽是被阿栖摇醒的。
“阿莽!阿莽!”
阿莽睁开眼,看见阿栖趴在她面前,脸不知道是兴奋的还是怎么的,红扑扑的。
“怎么了?”
“我昨天晚上做梦了!”
阿莽慵懒地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敷衍着回应:“做梦就做梦呗……”
“梦到你了!”
阿莽眼睛瞬间睁开,盯着眼前的破墙等着她的下文。
阿栖看着她,笑得眼睛弯弯的:“梦到你亲我。”
阿莽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转身看着阿栖,阿栖也看着她,一点没有不好意思的样子,就那么笑。
“你、你梦这个干什么!”阿莽脸腾地红了。
阿栖歪着头看她:“不知道啊,就梦到了。你亲我额头,亲我眉毛,亲我眼皮,然后……然后就没了。”
阿莽:“……”
阿栖凑近一点,盯着她的眼睛:“你说,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偷偷亲我了?”
阿莽的心疯狂地跳动,她张了张嘴,想否认,但她没有撒谎的经验。
于是,她选择了沉默。
阿栖看着她那个样子,笑得特别得意:“你真的亲我了!”
阿莽急了,坐起身来着急解释:“不是……”
她想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但是,才说了两个字,就被阿栖点着头打断:“你果然亲了,你脸都红了!”
阿莽脸确实红,红得发烫。
阿栖趴在她身上,笑得直不起腰来。
阿莽又羞又恼,一把推开她:“笑什么笑!”
阿栖被推得滚到一边,但还在笑。
阿莽背对着她,不看她,她想要冷静。
过了一会儿,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环住她的腰。
阿莽僵了僵。
阿栖贴上来,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膀上。
她开口了,声音嗲兮兮的,好像在撒娇:“阿莽,你下次想亲就亲呗,不用偷偷的。”
阿栖这样的声音很少出现,每次听到都会让阿莽的心怦怦直跳。
这时候,怕是阿栖让她挖出她的心脏,阿莽都会头脑一热答应的。
阿栖的呼吸就在她耳边,一下一下的,痒痒的。
“我是你的,你想亲哪儿都行。”阿栖压低着音量,嗲着声儿说。
阿莽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整个人就跟被定住了似的,脸瞬间热到脖子。
过了很久,久到自以为脸上的温度退下来了,她才转过身,把阿栖拉进怀里。
阿栖一直都在看着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没有错过。
在阿莽抱住她的时候,她立马就伸手回抱住她。
阿莽抱着她,抱得很紧。
她把下巴抵在阿栖头顶,声音闷闷的:“你说的。”
阿栖在她怀里闷闷地笑:“嗯,我说的。”
阿莽低下头,在她头发上蹭了蹭。
她想:这人是我的,她自己说的,我可以亲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