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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你就是我的 下午,阿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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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阿莽去镇上卖柴。
阿栖非要跟着。
她说昨天采的药晒干了,正好拿去药铺换钱。
阿莽看了她一眼,心想那药明明早上已经晒干了。
她没说破,两个人一前一后走着,阿莽挑着柴担,阿栖背着药篓。
走到村口的时候,迎面碰上几个婆娘。
她们看见阿莽和阿栖,互相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嘀咕起来。
阿莽脚步顿了顿,没理她们,继续往前走。
走过之后,身后的嘀咕声飘过来:
“……听说了吗,今天刘婆子去给那个小的说事儿,人家镇上布庄的老板娘,想要她当干女儿!”
“真的假的?那可是掉进福窝里了!”
“掉什么福窝,人家没去!”
“没去?傻了吧?”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那个大的不让去……”
“那大的也忒霸道了,自己不去,也不让小的去?这不是耽误人吗?”
阿莽脚步停住了。
她转过身,往那几个婆娘走去。
几个婆娘吓了一跳,往后退了退:“你、你干什么?”
阿莽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们。
她个子高,站在那儿,挡着阳光,把几个婆娘罩在阴影里。
空气静得吓人。
一个婆娘壮着胆子说:“我们可没说什么,就是说两句闲话……”
“说什么?”阿莽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说我霸道,说我耽误人?”
那婆娘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阿莽往前走了一步。
“阿莽。”
阿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阿莽没回头。
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拽住她的手腕。
阿栖又叫了一声:“阿莽,走了。”
阿莽站着没动。
阿栖绕到她面前,仰头看着她:“走了,柴还要卖呢。”
阿莽看了她一会儿,慢慢松开攥紧的拳头。
阿栖冲她笑了笑,拉着她的手,往前走。
阿莽被她拉着,一步一步,走过了那几个婆娘。
走到镇上,太阳已经偏西了。
阿莽先去柴市卖了柴,换了二十文。
阿栖去药铺卖了药,换了八文。
两个人加起来二十八文,算是这阵子收入最多的一天。
阿栖数着钱,眼睛弯弯的,语气都激动不少:“阿莽,咱们今天有钱了!”
阿莽看着她那个样子,嘴角翘了翘:“嗯。”
阿栖拍着胸脯,问:“想吃什么?我请客。”
阿莽看了她一眼:“你请客?钱是我挣的多。”
“我挣的也是钱!快说,想吃什么?”阿栖理直气壮。
阿莽想了想:“炊饼。”
阿栖皱眉:“又炊饼?你就知道炊饼。”
“炊饼好吃。”
阿栖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行,炊饼就炊饼。”
两个人去了烧饼铺,买了两个炊饼,一人一个。
阿莽接过来,咬了一大口,芝麻香得她眯起眼。
阿栖在旁边看着她那个样子,不由得笑出声来。
“笑什么?”阿莽嘴里含着炊饼,含糊不清地问。
“笑你。吃个炊饼,跟吃什么山珍海味似的。”阿栖说。
“炊饼就是山珍海味。”
阿栖笑得更厉害了。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吃,走到镇口的大槐树下,坐下来歇脚。
太阳快落山了,天边烧成一片橘红色。
槐树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偶尔飘下来一两片,落在她们身上。
阿栖把最后一口炊饼塞进嘴里,拍拍手上的渣,问:“阿莽,你今天是不是生气了?”
阿莽嚼着炊饼,没说话。
“那几个婆娘,说的那些话……”阿栖顿了顿,“你别往心里去。”
阿莽把炊饼咽下去,转过头看她。
阿栖低着头,揪着地上的草:“她们不懂。”
阿莽看着她。
夕阳落在阿栖身上,把她半边脸照得红红的。
她低着头,露出一截后颈,白白的,沾着几根碎发。
阿莽伸手,把那几根碎发拨开。
阿栖维持着那姿势,感受着脖子传来温热的触感,动作顿住,一动都不敢动了。
阿莽的手接触到她微凉的脖子时,也顿住了,还停在她后颈上,
夕阳把她们罩在一起,影子在地上交叠着,分不清哪块是谁的。
阿栖的眼睛亮亮的,看着她,里面映着橘红色的光。
阿莽忽然觉得嗓子发干。
她想把手收回来,但手不听使唤。
她就那么放着,感受着阿栖后颈的温度,细细滑滑的,像刚剥出来的煮鸡蛋。
“阿莽。”阿栖开口了,声音有点轻。
“嗯?”
“你手好粗。”
阿莽:“……”
她想把手收回来,阿栖却抬起身子来,一把将她的手握在双手手心里。
“但是我喜欢。”阿栖声音轻轻的,眼睛却直直地看着她,“你哪儿我都喜欢。”
阿莽脑子里“嗡”的一声,不自主地看向阿栖的脸。
她看着阿栖,阿栖也看着她。
很久之后,也可能只是过了一会儿,阿莽开口了。
“阿栖。”
“嗯?”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阿栖看着她,点点头。
阿莽喉咙动了动:“那你知道我……”
她没说完,说不下去了。
阿栖替她说完:“知道你喜欢我。”
阿莽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她从没想过这句话会在这样的场景,被阿栖说出口。
阿栖看着她,嘴角上扬,眼睛弯成月牙:“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看我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你以为我没发现?”
阿莽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阿栖继续说:“你每次看我,眼睛都是亮的。你对我好,跟对别人好也不一样。”
阿栖见阿莽不应话,又接着说:“你以为那些我不懂?我可不是小孩子了,村里我这个年纪的姑娘可都已经成婚生子了。”
阿莽看着她,觉得眼眶有点热,她刚要把头转到别的方向,却被阿栖伸手捧住。
“阿莽,我也喜欢你,不是妹妹喜欢姐姐的那种喜欢。是那种喜欢,和你一样的喜欢。”她看着阿莽的眼睛,说得极其认真。
阿莽看着她,看着她眼睛里的自己。
夕阳把阿栖的眼睛照成琥珀色的,里面映着一个小小的她。
她把阿栖拉进怀里抱得很紧,比昨天晚上还紧。
阿栖闷哼一声笑了,伸手回抱住她。
两个人在大槐树底下抱着,夕阳把她们罩在一起。
“阿莽。”阿栖闷闷的声音从怀里传来。
“嗯?”
“你抱太紧了,我快喘不过气了。”
阿莽没松手。
阿栖笑了,也不挣扎,就那么让她抱着。
过了一会儿,阿莽忽然说:“阿栖。”
“嗯?”
“我不会让你走的。”
阿栖在她的怀里,暗暗地笑了。
阿莽的声音闷闷的,从头顶传来:“谁也不让,谁来说亲都不让。你就是我的。”
阿栖没说话,只是把阿莽抱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