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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账本 ...

  •    梁云裳后颈被文肆闫捂得发烫,却仍旧老实的任由他抓着自己。

      梁云裳仰着脖子,抬高下巴,炙热的呼吸喷洒在颈肩。

      屋内温度逐渐升高。

      “王爷,樊晟到了。”

      梁云裳听到声音的一瞬间,吓得猛地一缩,下一秒嘴唇就被撬开。

      隔着门还能看到吉霄站在门外的身影。

      梁云裳拍打着文肆闫的胸脯。

      片刻后才松开。

      “知道了。”文肆闫说。

      吉霄得到消息后便离去。

      “王爷要去见樊大人?”梁云裳嘴唇殷红,哑声问道。

      文肆闫“嗯”了一声,伸手去扣梁云裳衣领的扣子,他说:“明日一早,你先回胭脂楼……”

      梁云裳看着他,问:“为什么?”

      “光凭你的证词还不够,需要拿到确切的物证。”文肆闫顿了顿,手指摸着扣好的衣领边缘,向下拉了拉,上面一团赫然醒目的红印,随后漫不经心的收回手,继续说:“胭脂楼这么大一个买卖,必然有账本,我需要你回胭脂楼,找到这个。”

      梁云裳几乎不做思考,点头应下:“好。”

      文肆闫得到了令他满意的回答,看着坐在身上的梁云裳,一双漆黑透亮的眼眸直直望着自己,却笑不出来。

      沉默良久,久到梁云裳误以为自己说的“不好。”

      文肆闫缓缓开口道:“这次你做得很好,本王许你一个心愿,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我没什么想要的,”梁云裳坐直身体,连连摇头道:“我什么都不要,我不是为了向王爷讨要东西才做这些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越来越低。

      她不想让文肆闫觉得自己是有所图。

      文肆闫不允,掐着她的腰必须要她说一个。

      “那我想要王爷……”梁云裳停顿一瞬,“平安顺遂,无病无——”

      话没说完就被文肆闫的一声笑打断:“不要这个,重新说。”

      “可是…我真的想不到其他的了。”

      文肆闫看着她因为努力思考而皱紧的眉头,心下一软,道:“罢了,留着这个心愿,等你什么时候想好了告诉本王便是。”

      梁云裳闻言,眉头舒展,露出羞涩的笑容:“谢王爷。”

      门外一阵脚步声响起,不疾不徐,最后停在书房外。

      紧接着三下叩门声。

      “将军,是我樊晟。”

      梁云裳脊背绷直,猛地攥紧衣袖,抬头看向文肆闫。

      文肆闫的表情毫无变化,他只是眯了眯眼,轻轻拍了拍梁云裳的腰侧,转头看向一旁的书架,“后面有扇窗户,你从那儿走。”

      “好。”梁云裳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很快,她手脚麻利地翻窗出去。

      窗户被合上的一时间,她听见樊晟的声音。

      没多停留,梁云裳瞄了一眼便回了琥珀的房间。

      晚上她是在琥珀房间睡的,她坐在床沿边换衣服时,眼尖的琥珀发现她脖子她的印记。

      “脖子受伤了吗?”

      梁云裳以为是自己受伤时的疤痕还没有完全消散,满不在乎地回答:“没事,就是之前自己挠的,应该都好了。”

      “不是,这一块儿红的——”琥珀的声音戛然而止,背过身结巴地说:“哦,哦,没事了没事了。”

      “红的吗?”

      梁云裳翻身坐起来,就要往梳妆镜前去,被琥珀伸手拦住:“我看错了,还好,没什么红的。”

      “是吗?”梁云裳半信半疑,身手摸着脖颈,温热的触感停留在指尖。

      琥珀走过来,催促着说:“快睡吧,快睡吧。”

      梁云裳闭上双眼,难得睡个安稳好觉。

      天还没亮透,琥珀就起来,她动作轻,可窸窸窣窣的衣衫摩擦声还是惊醒了身旁的梁云裳。她需要盯着后厨,细致准备今日宴会的餐食。

      梁云裳半睁开眼,带着浓厚睡意的嗓音问:“怎么起这么早?”

      “后厨今日要被宴席的吃食,我得早早盯着去”琥珀动作麻利起身:“你睡吧,我今天还有好多事呢。”

      梁云裳闭着双眼躺了一会儿,听到外头廊间渐远的脚步声,也睡不着了。

      她摸索着起床,用冰冷的井水拍打净脸,水珠顺着下颌滚落,随手取过一旁的布帛擦拭。她坐在铜镜前,抬手将长发尽数拢至头顶束起。

      束发完毕,她拿起桌上那支短刃发簪,插进发丝,换了衣衫便大步踏出房门。

      后门处,一个吉霄已经候着,手里牵着缰绳,在见到梁云裳出来时便迎上前,说:“梁姑娘,令王爷吩咐,马已备好。”

      梁云裳目光越过他,落在他身后那匹马身上,她一眼便认出:

      “踏漠。”

      她走前,抬手覆上踏漠的脖颈,乌亮的毛发顺滑地蹭过她的掌心,踏漠温热的鼻息打在她的手腕上,安安静静任由她触碰。

      “此次前去务必多加谨慎,今日寿宴人多繁杂,无法亲自随行护卫,王爷派遣了十名暗卫一同前去,定能护你周全。”

      吉霄话音刚落,藏匿的暗卫瞬间显身,拱手行礼。

      梁云裳点点头:“谢霄侍卫。”

      梁云裳接过缰绳,绕到踏漠身侧,看到它受过伤的那一块光秃秃的,已经不长毛了。

      “踏漠,辛苦你了。”

      她一跃而起,稳稳落在鞍上。

      她攥紧缰绳,脚下轻轻一碰,踏漠便迈开步子,蹄声清脆地敲在青石板上。

      出了巷口,梁云裳扬起马鞭,在半空中劈开一道炸声,踏漠的步伐骤然加快,风声灌进她的袖口,把衣摆吹得飞扬。

      她弓着背,朝着胭脂楼的方向去。

      踏漠很快,为她节省了不少时间。

      她回到胭脂楼时不过晌午。

      马蹄在胭脂楼大门前猛地刹住,踏漠前蹄扬起,梁云裳勒紧缰绳,蹄子在石板上发出一声脆响,梁云裳翻身下马。

      正午时分的胭脂楼向来闭门谢客,前厅静悄悄的,只有丫鬟和杂役各司其职,全无晚间宴客的热闹。

      胭脂楼大门半敞着,门前台阶上两个守门杂役,一个是满脸横肉的壮汉,一个是骨瘦如柴的瘦子。

      马蹄声引得他们看过去。

      壮汉认出装扮与往常截然不同的梁云裳,先是一愣,紧接着看到她身后几道沉默的身影。

      其中壮汉见状,猛地站直了身子,手朝门后探去,摸出两把用铁皮包了的长棍,顶端缠了一圈锋利的尖刺。他将其中一根往身旁伙伴手里一塞,自己攥紧长棍,横在胸前。

      “站住!”壮汉嗓门儿洪亮。

      梁云裳脚步没停,目光在他们身上来回扫了一眼,随后喊道:“齐茂。”

      壮汉一愣,刚递过去的手下意识往回缩了缩,却被齐茂一把夺去,他握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朝壮汉咧嘴一笑:“不好意思了,兄弟。”

      话音没落,只见齐茂转动长棍,调了个方向,不带刺的那头直直抡在壮汉的头顶,一注温热的鲜血顺着鬓角往下流。壮汉连哼声都没来得及,便眼皮一番,整个人往前一栽,昏死过去。

      齐茂把手中的棍子随手往旁边一扔,手指扣住下颌边缘的一层薄皮,用力往下一丝,一张薄如蝉翼的面皮被整张揭下来,露出底下另一张脸。

      那张干瘦凹陷的脸瞬间变了模样,齐茂眼神沉重冷静,看向梁云裳。

      “不会死了吧?”梁云裳捂着嘴,难以置信的看着地上洇开一滩血。

      “不会,我有分寸,”齐茂又说:“是王爷叫你回来的?”

      梁云裳点了点头,跨进门槛,路过齐茂身旁时,打趣说道:“原来你长这样啊。”

      齐茂瞳孔微微一动,侧身让开,随即朝她身后的暗卫做了个手势,所有人分散开,守住前后门。

      方才的动静惊扰楼里的人,纷纷从厢房,厨房,后院走出来,目光齐刷刷落在梁云裳身上,低声交谈着,满眼诧异。

      梁云裳双手叉腰,望着从绣楼出来的姑娘。

      她一眼就瞧见阿弥,挥了挥手,

      阿弥也看见了她,欣喜之余提着裙摆便准备下楼,刚走出几步,就被一只手拦住。

      梁云裳神色一顿,看向那只手的主人,是兰姨。

      站在兰姨身后的花瑶慢悠悠走出来,她披着一间浅色外袍,显然是打扰到她午歇,面上带着被吵醒的不耐烦,说:“何人在此闹事?”

      梁云裳站在大厅正中央,身后几名暗卫无声立在她身后,单手按在腰间刀柄上,随时准备拔刀出鞘。

      “云裳,”花瑶看清楼下的人后,兰花指挡在嘴边,忍不住笑出声:“你这是什么意思?”

      梁云裳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的话,只是看着她。

      她一步一步往二楼走去,斜眼看到阿弥被两个小厮按住肩膀压制在一旁。当她跨上最后一阶台阶时,距离花瑶一尺远。

      她张了张嘴,正要开口……

      一道灰影从花瑶身侧猛地冲了出来。

      兰姨沉默寡言的一个老妇人,此刻却像一道迅猛的风扑来,枯瘦的手指从花瑶肩头探出,五指成爪,朝着梁云裳扑过来。

      她的动作很快,可梁云裳的反应更快。

      几乎是在兰姨的指尖快要触碰到她时,梁云裳右手猛然抬起,悄然拔下发间那支珠钗。她手腕轻扬将簪子凌空抛起,眨眼间隙,便反手接住簪柄,拇指抠动簪头淡蓝珠玉,短刃弹射而出。

      锋利的刃尖划破空气,她已经将那柄短刃抵在兰姨瞳孔前方。只须再动分毫,就能轻松毁掉兰姨仅存的一只健全眼睛。

      梁云裳平静的看着她的眼睛,手平稳有力,语气平淡地说:“别动,如果你这只眼睛还想要的话……”

      兰姨的喉头上下滚动,那只悬在半空的手,慢慢垂了下去。

      楼下暗卫中一人上前,压制住兰姨,双手用锁拷扣住。

      梁云裳才缓缓收回簪刃,用力握在手心。

      “花娘,”她偏过头,看向不远处的花瑶,“我是来拿账本和卖身契的,你帮我找出来可以吗?”

      花瑶半眯着眼,不施粉黛也难掩的美貌在此刻更甚。

      “你为谁办事?你身后的是谁?”花瑶问道。

      梁云裳没答。

      花瑶捋了捋耳发,摆出一副知心大姐姐同小妹说话的样子:“胭脂楼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我没见过,我看你也是傻,你年轻,不懂事,有些东西,你就算拿到手里又能如何,你确定你背后的人,能接得住?”

      “你若是因为钱办事,我可以给你更多,要是惹了不该惹的人,哪怕花娘我再疼惜你,我也无能为力……”

      梁云裳看着她,眼神坚定道:“不用花娘操心,我的后盾坚不可摧。”

      “梁云裳!”花瑶的脸色一变,双手紧握成拳,嗓音因愤怒变得尖锐:“枉费我苦心栽培你,想着提拔你,没有人这么快可以上三楼的。”

      “花娘,你不必拖延时间,我还着急赶回去呢。”梁云裳说完,楼下两道黑影如风而至,轻悄无声落在花瑶跟前。

      花瑶猛地后退一步,袖口一甩,从里面拿出一柄的弯刀,刃身两指宽,横在面前。

      在暗卫手握长刀向她逼近时,花瑶一咬牙,脚下一蹬,整个人从二楼跃下的同时弯刀横劈,划破最近一人的咽喉,鲜血飞溅。

      花瑶翻滚几下稳住身形,左右扫视几名暗卫,她的笑容消失,变得狠戾,语气却又平淡如常,道:“来人。”

      随后,从后院涌进来几十号人,各个手握利器。

      丫鬟,小厮见状纷纷躲藏,生怕误伤自己。

      铁器相撞的声音在楼下炸开,叮叮当当连成一片。

      伫立在二楼角落的阿弥丝磬等人惊恐地捂住嘴,不敢叫出声。

      “阿弥!”梁云裳大喊一声,“走!”

      阿弥回过神,看了一眼梁云裳。

      喷洒出的鲜血溅了她一身,她抬手擦拭眼睛,掌心猩红的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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