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残疾王爷利用后跑路了》蛇口芭内

39、回家

　　　暗卫不取性命，只将人打晕，一个个摞在旁边。

　　花瑶的短刃在手里翻转，完全不落下风。她的动作迅猛得不像平常的样子，刀刃贴着暗卫的长刀擦过去，碰撞出细碎的火星。

　　梁云裳收回目光，转身朝着窄巷那间屋子里走。

　　她曾在那里见过那枚异型印章，说不定账本也在那。

　　她来到门前，一脚踹开房门，一股清香扑面而来，她径直走到梳妆台前，拉开左侧第一个抽屉。里面满满当当的胭脂水粉，梁云裳拨开那些瓶罐，指尖触碰到一个硬物，她捞出来一看，正是那枚印章。

　　不由她多想，便将印章收纳进袖。

　　转头去拉开第二个抽屉上了锁，抽拉几下没有打开，梁云裳细细看了一眼，她用簪刃用力一撬，只听“咔哒”一声响，锁簧弹开，拉开，里面的东西映入眼帘。

　　一锭金子压着一沓薄薄的纸。

　　梁云裳抽出来一看，最下层的已经泛黄卷边，最上层还是崭新。

　　上面写着性命，年纪，籍贯，底下盖着一枚枚印章。

　　整整一踏的卖身契，又有新的人被卖了进来。

　　一批又一批，源源不断，逼着人跳进火坑。

　　梁云裳攥紧那沓纸，一并收进袖中。

　　当她身手去拉第三个抽屉时，身后突然来人。

　　梁云裳猛地转身，一把抓起桌上的一支尖头步摇反握在书心。

　　站在门口的丝磬被她的动作吓得往后一缩，哆嗦着说：“云…云裳，你，你脸上的血……”

　　梁云裳侧头，铜镜正好映出她的侧脸，满脸的血迹看上去十分怖人。她抬起手臂擦了几下，才看上去好些。

　　丝磬定在原地不敢靠近，怯生生地望着异地狼藉，问：“你在找什么？”

　　“丝磬，你知道账本吗？”梁云裳缓缓将东西放下，试探性问。

　　“我不知道。”

　　梁云裳眉心拧紧，她没有太多时间和丝磬闲聊，一边转身翻找第三个抽屉一边说：“丝磬，你现在带着其他人在绣楼里躲好，等这里完事，我带你们走。”

　　很可惜，第三个抽屉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她便起身去翻花瑶的床榻，被褥床板全部掀开。

　　她感知到丝磬没有动，转头看着她。

　　丝磬扒着门口，指甲泛白，支吾着说：“云裳，你可以不要这样吗？”

　　梁云裳顿了顿没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我马上就要上三楼了，”丝磬眼底迸发出的渴望深深刺进梁云裳眼中，她说：“花娘说要晋升一批人，我，雅怜，晓欣还有阿弥，还有，还有你，云裳，花娘说等你回来，我们就一块儿搬三楼去。”

　　丝磬语气急切，看着梁云裳越来越黑的脸色，变得尤为焦躁。

　　“我等了很久，终于有这个机会了，我不想要过苦日子，我好不容易，好不容易走到今天，你可不可以不要毁了它。”

　　梁云裳站在被翻得一片狼藉的床榻前，手指搭在床沿边，她偏过头，看着丝磬指尖扒着门框，用力到泛白，用自己瘦小的身躯挡在门前。

　　梁云裳沉默片刻，直起身来，看向她，说：“丝磬，你听我说……”

　　丝磬嘴唇动了动。

　　“花娘说的晋升，你知道是晋升到哪儿吗？”她的声音不高，沉稳缓慢道：“三楼送出的人，都是给别人伏低做小，腻了就扔，根本不是他们说的荣华富贵。”

　　丝磬的脸色发白。

　　“苓霜死了，你知道吗？”梁云裳往前走了两步，停在丝磬面前。她脸上还没有擦干净的的血迹，还没干透，“她是被人杀了的，大概就扔在后院那口井了。”

　　“怎…怎么可能呢，花娘说她被接回去了。”

　　“你若不信，大可去后院看一眼！”梁云裳声音高扬。

　　丝磬眼睫猛地一震，目光闪躲，“万一…万一是她自己犯了错呢，你要是乖乖的，说不定就不会被——”杀字还没说出口。

　　梁云裳“啪”的一巴掌扇在丝磬脸颊，力度不大。

　　丝磬被打得偏过头去，额前的碎发散落遮挡住半边脸，整个人僵在原地。

　　两人之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交错的呼吸声。

　　丝磬慢慢转过头，脸颊上浮起一片浅红，眼眶湿润，哽咽着说：“我只是不想再回那个吃人的家里我有什么错，我很庆幸我被绑到胭脂楼，我才像个人一样说着，有人喜欢我，有人关心我，我的天赋能力得到认可，而不是五两银子被逼着嫁给二傻子！三楼是我唯一的盼头了……”

　　她的肩膀绷得紧紧的，梁云裳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热暖着丝磬冰凉发抖的手。

　　“对不起。”梁云裳轻声说道。

　　丝磬抬起头来，脸颊上挂着泪珠，抽咽着说：“是我说错话了，我不该那样说。”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廊间冲过来，齐茂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看着两人紧握的双手，愣了一下：“你们俩干什么呢？你东西找到没？”

　　一句话点醒梁云裳，要紧事还没忙完呢。

　　她松开丝磬的手，刚要转身，衣摆却从后面被拽住了。

　　“我知道在哪儿……”丝磬的声音里还带着颤。

　　话音一落，两人齐刷刷看向她。

　　“那快说啊，在哪儿？”齐茂一把攥起丝磬的手腕就要往外冲，被梁云裳伸手挡住。

　　“你别拉她，等她慢慢说，”梁云裳的手放在丝磬肩头，“可以告诉我吗？”

　　丝磬深吸一口气，指着梳妆台下的木地板，说：“那儿，上次无意间看到过花娘把那块儿板子掀起来，往里面放了什么东西。”

　　梁云裳朝齐茂使了个眼色。

　　齐茂二话不说提着刀走过去，长刀抵着缝隙撬动，一整块被揭下来。底下是一个浅的暗格，一本封皮已经泛黄卷皮的册子放在里面。

　　“是这个吧？”齐茂拿起来递给梁云裳。

　　她快速翻看，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像流水账一样记了厚厚一本。

　　她合上册子，贴着胸口收进衣襟里，松了一口气，点头说：“找到了。”

　　“齐茂，马车备好了吗？”

　　齐茂说：“后巷有两辆，够用了。”

　　梁云裳侧过身，朝丝磬伸出手，丝磬愣了一下，犹豫着才将有搭了上去。

　　“谢谢你，你带着雅怜她们去后巷，马车会送你们去安全的地方，那里有人接应。”

　　丝磬清楚明白，是她亲手将自己的荣华富贵给泯灭了，她看着梁云裳的眼睛用力点了一下头。

　　“楼里的姑娘一个都不能少，还有阿弥，”梁云裳一顿，“阿弥不用，阿弥跟我走，你告诉她们，卖身契都在我这里，等王爷那边处理完，她们全都可以恢复自由身，齐茂，你跟着丝磬一起，保护好她。”

　　齐茂利落地点了点头：“明白。”

　　“到时候愿意回家的，发还卖身契，派人送回去，若是不想回去的，想另谋出路，也随她们自己，别让任何人干涉，做主她们的去处，这些都是王爷吩咐的。”

　　齐茂听到王爷，腰背瞬间打直，拱手应道：“是。”

　　梁云裳出了房间站在二楼。

　　朝楼下环顾一周，墙边靠着一旁被捆了手脚，堵住嘴，跪在地上的人。

　　花瑶被按压在地上，散乱的头发，凌乱的衣领，从嘴角渗出的血丝，梁云裳从没见过花瑶这般狼狈的样子，在她眼里，花瑶永远是那个自信妩媚漂亮的模样。

　　梁云裳收回目光，语气沉沉道：“大门封锁，启程，回家。”

　　门外，午后的阳光洒在石板路上，她看着两辆载满人的马车从自己眼前驶过，丝磬掀开帘子探出头，张嘴用唇语道了声谢谢。

　　马车走远，梁云裳挥手告别。

　　巷口对面围了一群人，刚才的打斗声引来了别的商铺，他们聚在低声接耳，看着昔日繁荣的胭脂楼，此刻被贴上封条上了锁。

　　阿弥站在人群边缘，难以置信地大门合上。

　　梁云裳扫视一圈才看到阿弥，两人一对视，她便侧了侧头，示意到旁边去。

　　“花娘被抓起来了吗？我刚刚看到丝磬她们坐马车走了，她们要去哪儿？”阿弥接连几个问题。

　　梁云裳等着她问完了，才徐徐说道：“她们去安全地方，不用担心。”

　　“你脸上的血……”说着，阿弥便用袖子替她擦了擦，干涸的血迹勉强被擦掉一些。

　　“我们现在可以回去了，我带你去找阿荀。”

　　阿弥的动作因为她一句话停下，期盼的眼神看着她。

　　梁云裳又重复一遍：“我带你回去找阿狗。”

　　阿弥嘴角向下一压，张开手臂抱住梁云裳，抵在她耳边一遍又一遍说着谢谢。

　　像是说百遍千遍都还不够，阿弥反复说着。

　　“好了好了，耳朵要起茧了，”梁云裳拉着她的手臂放下，指了指远处的踏漠，“我们该走了。”

　　刚走出两步，阿弥停下脚步：“我的钱还没有拿！”

　　那是她和梁云裳存下的钱。

　　梁云裳转头看着已经落锁的大门。

　　阿弥小声说：“怎么办，好多钱呢，我没想到今天会发生这样的事，我东西都没来得及收拾……”

　　“没事，交给我。”

　　翻上楼这种事，对于梁云裳来说轻而易举。

　　不足片刻，梁云裳便从二楼一跃而下，肩上的包袱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