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1、春风卷 我跟您走。 ...

  •   估计是在随便看,恰巧看到这边了,岑玉没管他,起了身要出门去,江云清在里间讲了些什么,不多时也跟了上来。

      萧芷嫣同阿茵两人没在殿门处久待,现下已然不见了踪影,推开殿门时,有风轻柔地卷过。

      江云清在身侧说着什么,没听清,大致就是要去处理公务,不知他为何忽然这般勤快,到底是好事,便由着他告了辞。

      她从前没怎么去过这边,大多数时候是从宫门直接往内廷走,现下要去内廷,还迷迷糊糊绕了一圈路,最后是被宫女领过去的。

      时雁回宫中如旧,有几个宫人在门边守着,无聊地在扯闲话,见有人来,这才站好。

      萧芷嫣不在这里住了,这里要翻新一遍,不知将后又会有哪个娘娘住进来。

      她现在还有些恍惚,那个人总装出一副全知全能,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模样,都让人下意识以为她是个不老不死的神仙人物了。

      她偏偏又走得那样匆忙。

      这里同从前没什么分别,时雁回从前也不会在门口迎她,大多时候在院中躺椅上昏睡,或是在殿中闲坐。

      如今成了一缕魂魄,应当也不会再来这片地方了。

      她是来找东西的,宫变那日,时雁回在枕下藏了东西给萧芷嫣,宫变后她自己浑浑噩噩病了几日,醒来后又是忙前忙后的,直到现在要在宫中等江云清吩咐完公务一同回府,这才难得有了些空闲。

      殿门上盖了层薄薄的尘灰,一瞧那些宫人便没怎么用心在打理。

      也罢,时雁回本人在的时候,屋里状况也好不到何处去,她除了把女儿打扮得亮闪闪的,其他都没什么装点的兴趣。

      殿门前的血腥气倒是散了不少,宫变那日,她府门前有士兵在守,但萧正礼是存心要她的命的,派了重兵来,她自己也提了剑与人战至最后一刻,眼见无力回天,这才拔剑自刎。

      这几日梦中,岑玉便常见这场景,然后便想,哪怕再等一会儿呢,再等片刻,那些士兵便会被自己喝退了……

      往里走了些,里间的装横还未有太大变化,时雁回当着她的面藏的东西,现在是能找到的。

      包裹没裹紧,她稍微往上提了提便散乱一地,只怕这里面有什么易碎的东西,岑玉慌张地俯下身下捡,发现全是一封封的信件,这才安心下来。

      正打算收拾一下,抬眼一瞧,头一封信上写着的是自己名字,她有些惊异地拾起来信件看了又看,确定是时雁回写给自己的,这才缓缓拆开来看。

      她同江云清简直是写信的两个极端,江云清只往信上画画,内容都是有多简单便多简单,时雁回这封信洋洋洒洒快十页,字还密集,看得她有些头痛。

      闲话多,像是平常的交谈,半点书面气不沾,岑玉也惊讶自己竟然耐心给看完了。

      大致就是在讲,知道她会打开,写给她看的。说自己有预感大限将至,思来想去,总觉得这辈子做的孽还是多于好事,不管是自愿还是被迫。

      说她不信那些神神鬼鬼的,临到尽时,却有些怕造的孽全应验到自己姑娘身上,只能说好在萧正明不是自己生的,也一向同她不亲。

      她说的过多了,读到了最后,都快忘完了,只记得她说,有几封信是要给祝怀柔的,要教教她怎么把萧芷嫣带好。

      信纸在手心,边角都被捏皱了,她才放手,任这几页纸飘散,落花般飘了满屋。

      还说什么料事如神,祝怀柔也没比她多活多久,到了下面,两个一前一后过来,碰上头了,应该会惊讶吧。

      她写的信是要一年给萧芷嫣一封的,一直到她及笄,岑玉便先替她放着了,至于给祝怀柔那几封……

      找个机会带到皇陵烧给她罢了。

      又在这儿坐了会儿,估计往后也不会常来这里了,便多瞧了几眼,不知这里的模样能在心底留多久。

      哭都哭过了,虽说死人多了,混在一处,也不知这泪是为谁而流的,好歹也算轰轰烈烈痛过,留给她的,便只剩下如父亲过世后那般的浅淡愁绪了。

      云一般,不知何时飘来遮蔽一下日头,大多时候安静挂在天边,抬头便有,低下头就半点看不见了。

      走出殿门时,她自己关了殿门,最后仰头望了一眼,转头过去,只听见了身后宫人送别的声音。

      天色暗了些,江云清没进内廷,在外静候着,手上又抱了一叠文书,看样子也是刚来,没等多久,见她过来,扬了笑意。

      她点头应下,跟着他往宫外走,自以为同从前没什么不一样的,江云清却罕见地没说什么话,应当是隐隐瞧出来她心情不算好,上了车后也只是自己安静地整理着文书。

      岑玉沉呼了口气,自己觉出些无聊来,同他相处久了,竟会有些不习惯安静,便率先开口问他:“这些全是今日要处理的公务?”

      江云清答得含糊,没明说,但见她愿讲话,又分外自然地换了旁的话题去聊。

      以为他只是这一日公务格外多,结果这些时日里夜夜见他挑灯,白日也是不见踪影,不知每日都在忙些什么,这些时日事务繁多不假,但也远远用不上他摆出考科举的架势来。

      再说了,他如何备考,岑玉一清二楚,这人绝对不算是个勤奋的,不知近来又发什么疯。

      本打算抽个时机去问问,但事情赶得急,没几日要去定州,没什么闲暇时间,更是日日找不到江云清的人,便也暂且搁置了。

      临行前,还是没看见人影,她无奈,只好想着等到回来再说罢了,马车刚启程,还没走出几步,却忽然停下了。

      她掀开帘子,侍卫没通报什么,一句见鬼还没讲出来,就有人掀了帘子进来。

      她刚想掏匕首,回头见来人,火气又消了不少,奇道:“找你半晌没找到,怎么在这儿?”

      江云清坐下,理了理衣衫,这才抬眸看她,含笑道:“方才有事耽搁,险些没赶上,可有耽误您的事?”

      岑玉这才注意到,他是拉着一整个包裹上来的,心底隐隐有些猜测,却还是觉得有些不大可能,略带迟疑地开口:“准备同我一起走吗?”

      他微微歪头,应得倒是干脆,却不再往下说了,似乎在等她的同意一样。

      难怪要提前几日忙成那样,原来是要抽这个空出来。

      说起来,好像确实答应过他,要带他回故乡瞧瞧,果然是读书人,记忆这般好。

      她没明确答什么,只是吩咐车夫继续走,他也明白了,兴奋地往这边凑了凑,被她抬手拦住了,又坐了回去。

      “公务全处置好了?”

      “该我办的都好了,若是有什么意外,元竹还在,我交代过他了。”

      元永慈上次宫变受了不小的惊,加之年岁确实渐长,这些时日官场上见得都少了。

      他也快要到乞骸骨的年纪了,真是传奇一生,到了如今,也该休息了。

      元竹先前就在御史台,替他父亲做过不少事,虽说待人接物上还是有些胆小,但好歹大事上不见他含糊,理事能力也不错。

      如今他兄长也回京了,虽说不在御史台任职,到底也算互相有个照应,元永慈也没有从前那般一丝不苟了,元竹往后应当会有不小变化。

      后话了,回神来,岑玉又问。

      “东西带全了?我的马车可不会后退。”

      他点头,没忍住笑了下。

      岑玉没管他,把他上上下下瞧了一遍,笑他:“你真是摆了一副出去玩的样子。”

      那么长的衣摆,去了北地就要拖一地泥,现在还是别告诉他好了,到时间又要不高兴了。

      夏日太热,冬日太冷,春夏是江云清收拾自己的高频季节,下了朝便断不会再穿官袍了,总嫌弃那身紫袍不称自己,夸过他几次人漂亮不挑衣裳,这才消停下来,但还是更喜欢淡色的衣服些。

      离乡久了,都快忘了眼下故乡应当是何种天气了,但他这一身显然是不对的。

      岑玉看了半晌,缓缓开口:“定州若是日日下雪,再往北的人的日子还怎么活?”

      江云清不知是真不解她话中意,还是有意跟她闹,抬眸问:“什么?”

      岑玉拎起来他带的毛领子,没忍住笑道:“春天了,北地不下雪了,你真披着这个去,要热死的。”

      他一愣,旋即垂下眼眸,乖乖把东西拿回来放好了,摇摇头,叹道:“亏我配好的衣饰,罢了罢了……”

      岑玉看他片刻,正色咳了几声,做出一副正经模样,开口道:“我真是要去做正事的,江大人自己的公务忙完了,就少打搅我。”

      他也跟着笑,这称呼原先提到了,他会不乐意,岑玉不惯他,做样子时便叫两声,他听习惯了,现下早已不觉得有什么了。

      他想往这边挪一些,腰间的衣服带子杂乱,缠在了一处,拘他在原地,他只好垂头去解,连眼眸都未抬,随口问她。

      “上次去的仓促,除了知州府屋顶什么都没看过,您这次打算带我去何处?”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正文完结,苟收藏中,走过路过的大人们欢迎来看! 番外随机掉落中~ 悄咪咪挂个七八月份开的预收《嫁权贵后竹马疯了》 (好狗血的名字哈哈)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