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2、月照身 随你喜欢。 ...
岑玉瞥他一眼,见他笑吟吟理着衣上饰品的带子,没什么犹豫地答道:“想去哪儿?”
他应当是解不开了,不知是在腰间挂了多少零零碎碎的链子,偏生瞧着还算素雅,不仔细看压根看不出,哪怕是在国丧期间,也没人能就这个参他一本,也算是些本事。
他向来喜欢这些亮闪闪的东西,若是存心收拾一下自己,必然要给自己戴上些金银链子缀着,走两步便发出些轻响。
现在估计是在后悔,解了半天没解开,反倒越绕越麻烦,他还挂着笑,瞧着却没方才那般开心了,张开问:“您有什么行程?”
“知州府上交代公务,还要去视察定州守备军,既然来,还要回乡祭拜……”岑玉看他半晌,有些看不下去了,止了话开口道,“拿铰刀全给铰了罢了。”
他抬眸,轻笑了声:“容小人再挣扎片刻,下车前还是扯不下来的话,只好忍痛割爱了。”
他语气夸张,岑玉嗤笑了声,凑近他一些,捞起那几根链子,细细瞧了半天,索性上手去解。
她更没多少耐心,本想着试试,下手太重,把其中一根细的拽断了,顺着捋捋,反倒松开了。
江云清笑着答谢,听话地不再乱动了,又道:“知州府上没什么,定州守边的军队我也都见过了。”
“本也没打算叫你去这些地方。”岑玉甩甩手,坐了回去。
他在这些地方没过什么好日子,怕又让他想起什么旧事,这人却好似不在乎一般。
“我能跟着您回去吗?”
他是停了许久才问出口的,岑玉不明白这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随口答:“可以,记得我原来讲的……”
“我会装得端方些。”他答得飞快,岑玉往他那边瞧了一眼,没忍住笑了。
竟然也会承认自己在装端方。
她往后仰了些,望着马车顶上发呆,又是好半天不听一句,快要睡着之时,才听他轻声问。
“我该……以什么样的身份回去?”
这倒是真问着她了,岑玉思索片刻,没什么头绪,打算把问题抛回去,便答得含糊。
“乡里那些人不太在意的,你喜欢什么身份便说,也不会有人专程去京城探探真假的。”
江云清安静了,似乎有些惊讶,旋即便垂下眼眸,不知在认真思索些什么点子。
聊了半天,几次转到旁的话题上,最后也没有讲清楚什么,便全都睡下了。
马车上摇摇晃晃的,车窗轻启,有柔风卷来,没多久便昏昏沉沉的了,再睁眼时,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她撑起脑袋,马车停在驿站了,侍从在外面,想唤人起来,又不知如何开口,她撩起车帘,点头应了句,侍从这才安心去驿站中安排事宜了。
不知到哪儿了,一路上不曾留意,连现下时辰都不知道,只见帘外一片暗,月上中天。
江云清这几日熬到很晚去处理公务,这会儿还在一旁乖乖窝着睡觉,外头不住有交谈声传来,他竟像是半点没听见一般,连眼睫都不曾动一下。
但岑玉呆不住多久了,马车里太闷,她掀开帘子,正要下车,忽觉衣袍被谁拽住了。
“正巧起了,换个地儿睡,去吧。”岑玉唤他一声,见他迷迷糊糊地点头,又摇摇头,不知在想些什么,却还是跟着自己下来了。
他跟在后面,晃着脑袋让自己清醒些,在慢条斯理地整理自己的衣衫头发,到了驿站门外,岑玉停在原地,他也跟着止步。
岑玉以为是自己挡了他的路,往旁边让了一步,见他还是不动,这才发觉他是在等自己往前走。
“我睡不下,出去看月亮。”岑玉如实答他。
他半点犹豫也不带,当即要跟着。
眼瞧着他睡了一路,不再困了,岑玉也不勉强他回去,默许他跟着了。
但她自己也不知道该去哪儿,离定州还有些距离,这一片她还不熟悉。
“您有到过这边吗?”江云清提着有些长的衣摆跟在她身后,忽然开口问。
“不知道。”她想了半天,觉着这是句废话,还是答出来了。
定州到京城的路走过两次,每次都是匆匆忙忙,心情也都不大好,没空注意自己走过了哪儿。
头一次跟着流民群走,第二次便只知道往南边去,碰见城镇便停下来问路,而后继续往南走。
踢开脚底下一块碎石,眼瞧着它越滚越远,最后停在原地,岑玉也在原地发愣。
江云清拖着衣摆烦了,干脆脱了外衣下来,抱在怀中,这才加快了步伐,走到她面前,抬手在她眼前晃晃,轻声笑道:“瞧月亮也该抬头呀,地上可不长月亮。”
她这才回神来,北边的空气没京城湿重,却照样压得人呼不出气来。
江云清见她不动,找补一般又开口:“不过,地上掉了不少月色,可以瞧瞧。”
她沉吸一口气,暗骂着人真是够怪的,这样明朗的天色,皎洁的月光,居然开始莫名其妙念叨些愁绪来了。
兴许是一直浅埋在心底,偶尔盖过去,笑过了却又无法全然消失,只待着空闲时日,好出来莫名烦一下人。
“我想问些很冒犯的话。”她忽然开口。
“您问,冒犯不到我的。”江云清也是浅笑,不以为意。
还是过于不妥当了,虽则得了这一句承诺,她还是纠结了许久,脚下一片地方被碾得飘了些尘灰。
“父母故去后,你会……”她心中默念着,话却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了,反应过来后,又戛然而止。
夜里风有些凉意,道旁还有些杂草,被吹得呼呼作响,一片喧嚣里,他的声却格外清晰。
“在想哪一位故人?”
她说不上来,有些多,提起好些人都要哽咽,倒真是说不出来一个名字。
“现在不清楚了,好多年了,那时候我有多少岁?十六十七还是十五?连这个都记不清了。”
传来的话里轻飘,裹了风絮一般,柔柔卷过,又激起些痒意。
岑玉觉得奇怪,转头去看,见他真的捏了一根不知何处寻来的狗尾巴草,抬起手来,轻扫过她面颊,无奈地瞥他一眼。
往北人少,驿站又在城郊,这个点压根没人在附近,眼瞧着四下安静,江云清笑着抛了狗尾巴草,上前了步。
他的衣裳上沾着京城带来的桂香,此刻被北边的风盖过了些,混着些熟悉的泥土气,反倒有些说不上来的安心,远胜府中燃的那些奇怪的安神香。
她没去阻拦,任他将自己揽入怀中,听见一阵叮铃声响,有些害怕等会那些链子又缠起来,便暂且什么都想不到了。
“会忘的。我记到如今,是因着要还他们公道,御史台判过此事后,那些愁苦便仿佛蒙尘了,只知道有此事,不该再发生一遍……”
他垂下脑袋,近乎凑在自己耳畔去讲了,岑玉还是听得有些模糊,又道:“你的记性一向很好的……”
“那倒是种折磨了。”他含笑,“苦事一桩能抵乐事十桩,全记住了,除非这人真是天生好命,乐事远超苦事,否则哪里会再展颜去笑。”
他讲话总这般,叫人分不清是歪理还是箴言,乍一听却都有几分道理在。
“还能选着去记?”岑玉抬手,正巧能勾住他发尾,便无聊地绕在指尖打转,轻声道,“那真是种本事了。”
“选不了。”他答得坦然,埋首在他颈间蹭蹭,也压着声开口,“时间长了,才会忘了一些事,比方说……”
故意吊人胃口一样,讲了一半,他又止了话,抬眸望来,要等她先开口问。
岑玉没顺他的意思,半晌不答他话,他果然撑不了片刻,见没人答,也就自己讲下去了。
“比如,小时候被夫子罚过,说要将书册抄上百遍,那时的难过,到现在也不算什么了。对了,我到现在也没抄完。”
岑玉听他讲完,只笑了声,问:“因为什么被罚得这样重?口出狂言?”
“我小时候安静多了,哪里会……”
“不太信。”
“真的。”
岑玉呛不过他,也意识到跟他争辩这些幼稚非常,便不再多说。
“再比如,好久以前,您拿刀划我的时候……”
岑玉轻咳了声,打断了他的话,顺手将他推开些距离,低声道:“旧事少提。”
说是忘掉,结果他应当是只忘了那时愁绪,这件事却记得无比清晰。
他从那时便这般在意自己了,或许还要更早,她那时是猜不透的……
想着些琐事,她往前走了几步,有风拂过,春风太轻,哪怕在北地,也吹不起衣摆,她抬眼去看,发觉今夜月色不错。
硬要说,好些事都是这般,到最后已忘了当时愁绪,事却还在脑中印着。
许多年后,或许会如他所讲的,忘了这些人死去时自己掉的泪,只记得他们因何而死,自己往后又该如何去做。
翻话本子时,最烦瞧见什么那是后话了,此情此景,又不得不感慨出这样一句。
时节如流,该忘掉的该记下的,还真是都成后话了。
哪怕过个千万年,月亮都跟现在一般,没什么大分别,心底那些好的坏的,照过一遭,应当都会归做一片片模糊的影,又何必介怀……
仰头看月亮看得脖子酸痛,她又垂下脑袋,安心看眼前路了,身后,江云清还在跟着,不时停下来两步,应当是在拽路边的狗尾巴草玩。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正文完结,苟收藏中,走过路过的大人们欢迎来看! 番外随机掉落中~ 悄咪咪挂个七八月份开的预收《嫁权贵后竹马疯了》 (好狗血的名字哈哈)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