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4、月色凉 我都不松手 ...
岑玉几步走到他面前,还未等他先讲什么,自己先开口问道:“宫里出事了?”
江云清四下看了眼,这才轻之又轻地叹了声,压低声道:“讲来话长,总归是不太安定,但您来了,就好些。”
他这边的宫女太监多,走来走去的,他手上抱着卷文书,随手招呼了一个人来送走,这才拉着她往角落里走了些,去解释原委。
“陛下带病,这几日早朝都是停着的,我今晨忽然被叫起来,说是陛下觉着身子转好了,早朝时还是一片太平……”
他缓缓摇摇头,又叹道:“早朝下来,在宫道上,陛下便呕血昏过去了,现下还在殿中,太医进进出出过几轮了,都是叹气,若是……”
岑玉愣在原地,半晌不语,只觉有什么在脑中轰鸣,掩盖了全部声音。
“祝娘娘下令锁宫门,消息暂不外泄,只召了两位殿下来。”
“那你是……”
她的话没讲完,又有人经过,岑玉止了话,心上说不出来的乱。
“我是天子近臣,陛下昏过去时我就在身侧,瞒不住我的,方才我去同祝娘娘谈过了,说了我们是三殿下的人,对她与家里的事不挂心,遑论日后如何,现下是同一条绳上的。”
“她真是个不好说话的,不过好在劝服了,她允我留在宫里,叫了您和御史台那边的人来。”
不知该叹气与否,岑玉将衣袖攥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抬眸去看,那人赶忙展了眉眼,瞧着俨然一副轻松模样。
“二殿下已入宫,我们在北地那些日子里,宫里多少守卫被他换上了自己人了尚是未知数,但祝家还未进宫,一切还未有定数……”
“你倒是挺忙的。”
不知是否是心上太过无序,太迫切要找些确切的东西,这个关头了,她竟冷不丁吐出了句玩笑话。
江云清向来顺着她,当即接道:“殚精竭虑呀……”
见她面上没显然的喜色,江云清自己也止了话,垂眸不再讲话。
顿了顿,似是想起什么,他这才看来,惯常的轻挑玩笑后,那双眸中是真切到有些陌生的纠结犹豫,隔了许久,直到风又拂面而过,打在面上生疼,他才缓缓开口。
“您早些时候在等的那个人,不会再来了。”
岑玉抬起的手顿在半空,只想蒙蔽自己,说江云清又在胡闹了,又说话没个轻重了。
雪落下后,她身边死过无数人了,生死几遭过,有些血痕还温热着,他自然明白话里意思,却已经不敢去想去数。
“他确实被截到了二殿下那边,因着怎也不愿去指认我,不愿去……”
他闭上眸,呼了好几口气,风全噎在喉咙里了,呛得直咳嗽,这才缓缓开口,带着些难察的哽咽。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没见过这样蠢的人,那些什么风骨名节,谁在乎谁记得……”
他这般说着,却偏过了头,风大,吹得衣袖鼓动。
她从前觉得,读圣贤书的文人们,一辈子所求的东西都渺茫,落到面前了,才觉出重量来。
那人一句句讲的风骨,刀剑卷过,只余带血白骨,不知谁记得。
乱世里多的是叹屈子投江的,哀极气极,到最后,什么都归作轻叹了。
她说不清了,只知死了个不该死的人,惋惜又愤恨,仅此而已。
转了头回来时,他垂着眸,岑玉也没抬头,瞧不见他神色,只听他浅声开口:“人已去,想趁机指认他通敌叛国已不易,等到了夜里,太医会用药吊命,陛下最后的定论一下,宫中纷争便起,届时……”
他后来的话已听不清了,岑玉快要将自己衣袖拽烂了,忽然听见一声格外清晰的话。
“您先去寻淑妃娘娘,她那里有三殿下带来的兵士,还算是安全。”
岑玉这才抬眸看他,见他慌忙地后退一步,蹙眉一把拽住他的衣袖,问道:“已经到了要躲刺杀的境地了?”
他愣了愣,这才低声答:“嗯,宫里危险,但入了夜后要彻底锁宫门,那时再进不了这个宫了,您若在宫外,则是事事陷于被动,我知您不愿……”
“我不是怪你让我进宫。”她答得干脆,“你若是让我在宫外干等着,我才要怪。”
四下静了些,冬日里阳光少,前几日还落了雪,眼下的天色还是阴沉着的。
江云清往前迈了一步,岑玉抬眸看他,不明所以,却也没躲,下一瞬,这人却忽然抬手去抱她,她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等夜至,您就来主殿寻我。”
耳畔的声音裹着层薄雾,朦朦胧胧听不真切,恍惚如梦中呓语。
“谋划许久,尽在此时了,等今夜过去,是要陪着您去死,还是沾着您的光登高位……”
岑玉没说什么,默默在他背上拍拍,哄人一般,他抱得更紧了,话也清晰了些。
“我都不再松手。”
她知道自己不能同他待在一处,眼下关了宫门,那些礼法道义隔在宫外,刀光剑影藏在宫中,所剩的唯有赤裸裸的贪欲妄念,谁都会不择手段的。
能在宫中的人有限,只能尽可能分散开,免得一手下去尽灭,元永慈应当带着元竹在别处,江云清在殿外安排人,而她要去内廷。
真要松手时,却还有些莫名的心绪咽不下去。
若这般说,今夜便是最后期限了,皇位只能一个人坐,夺嫡之争不是玩笑话,到了此时,也早没了回旋余地。
紧张悲戚兴奋都混着了,辨不出哪个分量更重些,现在只能听见自己胸腔的震颤,一颗心不安宁,跃动着将要离了身而出。
“好。”
她答了句,也不知是在答哪句话,想问他身边人可还够用,提醒他注意,话到了嘴边却又觉得繁琐。
他是聪明人,若想保全自身,想来是有自己的法子的,只要同他讲,败要同死,胜必同荣,她信这人会想方设法照看好自己的。
转过身去,她没有回头,身后也没人唤她。
去时雁回宫殿的这条路,她走过无数次了,闭上眼摸着黑都能找到了。
她那处宫殿总是瞧着荒芜,往日都是人烟稀少的,今日门外却围了些披甲士兵,静静肃立着,残光照甲胄,亮过白雪寒。
见人来,甲兵举了刀剑要拦,见是她,又纷纷安静了,不发一言,默许她进了殿。
上次来寻,时雁回在病中,他与祝怀柔在门外等了半天,最后谁也没等到她开门。
眼下,时雁回依旧在殿中,但殿门大开着,冷风萧瑟,全卷进屋里。
她定了定心神,尽量做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还念着在时雁回面前越不守礼她越开心,便只是抬手在门框上轻叩几下,而后抬了步进去。
时雁回坐在榻旁,只留了个背影给她,她看了片刻,缓步上前,方才以为是光打来渡上的亮,现在凑近了瞧才知并非自己眼花,是她发上真带了缕缕刺目的白。
时雁回自己在念叨着什么,忽然回了头,见她那一刹,唇角噙的笑意僵了几分。
岑玉听不清她在讲什么,也不明白她为何忽然如此,只能见她面色苍白,唇上罕见地点了胭脂色,相称之下,只觉形容更添几分憔悴,当即开口问了句:“您的病还没好?”
她摇摇头,不知想到了什么,轻叹道:“是你啊……”
她要起身,岑玉顺手扶了她一把,只觉她身上冰凉。
“她到现在也不来见我吗?”
“谁?”
“明知故问。”
时雁回抬手在她鼻尖上轻点了一下,笑意却有些扬不起来。
“我也不知皇后娘娘在何处。”她如实答了句,忽然有些后悔方才进来时没关门,冷风全吹进来了。
时雁回起了身来,应当是要做些什么的,但她呆站了片刻,最后只是晃晃脑袋,拉着她的手又坐回去了。
“你瞧着不太开心。”
岑玉不知怎么答她,如实点点头,只见她带了笑意,面色瞧着不太明朗,那双眸却比之从前更亮些。
“你在这里,想来已全然知晓了,可怪我瞒你至今?”
怨与不怨,又有什么所谓,已到了如今境地,什么都无了用处。
何况……
她抬起眼眸,面前人笑颜如故,带着些显然的苍白,恍若雨打秋叶,摇摇欲坠,又闪着从前不带的光亮。
何况,她从未怨过这人。
“世事万法,万般无奈,万般迁就,走到哪一步,从来不是谁一手定下的。”时雁回忽然轻叹了声,音色粗粝,已哑得不像话。
岑玉不顾她拉着自己的手,固执地起身,要去给她找些茶水来,问道:“到底什么病……为何这么久了还没好?”
“早年的孽,今朝来还啊。”
她不知自己曾在何处听过这种语气,但总觉得熟悉。
仔细去想,从前荒年时,乡人们便会凑在一处,先是借粮,后来发现借不到,所有人手上都没东西了,便聚在一处笑,说着罢了罢了。
便是那样的语气,形容的词卡在心口,只有清晰轮廓,却瞧不见什么具体的纹路,怎么也想不出来,反倒激得她心里发颤。
“从前,刚进宫那时,同祝怀柔做了不少孽障事,什么朱砂砒霜,给别人喂了不少,自己也吃进去不少。”
她竟会觉得好笑,把自己笑得喘不过气。
“那些姑娘死死伤伤的,我现在也这幅模样了,她倒好……那时候装成一副贤后模样,替我和稀泥,自己置之度外,现在,她要做太后了。”
她还在笑,语中半点怨怼也觉不出。
殿内太安静了,岑玉任她近乎疯魔地说着,只是安静地拿了盏茶来,递到她面前时,茶汤滚烫,轻烟蔓延,朦胧了视线。
突然间,她想起了那个卡在心口的词,大抵是释怀罢,什么都明白,什么都做不了,于是笑着哭,哭着笑。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正文完结,苟收藏中,走过路过的大人们欢迎来看! 番外随机掉落中~ 悄咪咪挂个七八月份开的预收《嫁权贵后竹马疯了》 (好狗血的名字哈哈)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