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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骤风卷 大人。 ...

  •   “为何?”

      元竹问了句,岑玉正想答他说是有事要与元永慈讲,外头却忽然传来些动静,马车停在了道旁。

      侍从在帘外,轻叩在框上,压低了声来报,说是御史台的车马,元永慈下了车。

      她见元竹吓得愣了,轻声提醒他先待着别下来,又推了江云清一把,那人熟门熟路地下了车,行了个礼才开口。

      “真是凑巧,倒是鲜少在这个时候见到您,也极少在此处见您,下官方从宫里出来,不知大人是有何事?”

      她隔了片刻,等江云清讲完这话才下了车,顺手将帘子拉上了。

      元永慈面上瞧不出什么神色来,不知此时此刻为何会在这儿,最好只是有事要出府,碰上了打个招呼。

      见过礼,他才注意到江云清面上过分明显的伤处,问了句:“大人面上的……”

      “不仔细划到了,不碍什么事的。”江云清正答着,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止了话,顿了顿,很快恢复如常,又抛了话头过去,反问道,“正巧有事要同您讲,虽说现下是晚了些,但为臣者当宵衣旰食,也算不得什么,您可有空闲?”

      “太晚,不宜。”元永慈答得果断,没往他的圈里掉,只是看向马车方向,淡声道,“让他出来,我要带他回去。”

      “我已在,大人。”

      岑玉硬着头皮答他,想着能糊弄过去便糊弄,他们家赏罚不相抵,干了错事便要挨罚,若是缘由合理,才能再有赏,总归便是逃不了那个责罚,麻烦得紧。

      他方才在叫江云清大人,这人按理讲已没官位了,他是守规矩的,定然是已然知晓什么。

      元永慈看了她一眼,面上还是没什么显然的情绪,声也平静:“旨意方才已传到御史台了,陛下亲准的,为他平反,纠察背后人,明日一早便始。”

      难怪,他应当是睡梦中被拖起来接旨的,还有几分木木的,瞧着没有从前那般凌厉了,眉眼间却还有几分不怒自威在。

      “旨意上特地赞了元竹恪尽职守,心怀大义,难道是他在榻上给陛下托的梦?”

      瞒不住了,难得见一向不苟言笑的元大人讲话打趣,岑玉想笑又觉得不是时候,轻咳了声,心道那几个传旨的太监跑得倒是快。

      江云清还在挣扎,轻叹了声,装出了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来,转着音调讲话。

      “提起这个来,陛下实在是忠心为国,定要留我和他在宫中,圣恩难抵,圣命难违啊……”

      “让他下来。”元永慈没怎么听他讲话,面上也没什么气恼之色,还带着没全然醒来的怔然,只是缓缓开口,低声道,“他走得太急,外面天凉,又要瞒着人,以为他不会坐马车回来。”

      这话一出,江云清也止了话,奇怪地看来。

      本以为是来捉人的,结果是怕他穿得少了,夜里寒凉,又不敢叫自家马车,自己倔强地走回来冻着,这才驾车来寻人,见到他们两个才知道元竹定然在车上。

      若是她没让元竹上这个马车,元竹绝对会做出这事来。

      她无奈叹了声,这一家还在把元竹当个孩子瞧,明明已经比他和江云清大一轮了。

      没什么可狡辩的了,虽说元永慈看着不算生气,但惩罚是免不了。

      江云清现在大抵是要尽量替他减些责罚,又叹道:“孩子总要长大的,做长辈的苦心积虑,不过是为了孩子好些……”

      “你也是孩子的年纪。”元永慈转头看他,直截了当地答了句。

      江云清愣了愣,找不出反驳的理由,他应当是在场最年轻的那个了,也远远不到做长辈的年纪辈分,却还云淡风轻地解释着:“早晚的事情,天下长辈之爱子,一般心思。”

      身后有琐碎声响起,是元竹掀了帘子下来,没解释什么,乖乖地站在角落里了。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若是长此以往,将后定要吃些苦头的,护一时易,护一世难。”元永慈看了元竹半晌,最后只是叹了声。

      江云清含着笑道:“触龙说赵太后是为大事也,更关乎家国,父母可为子计深远,若是些不足挂齿的,人谁能无错?何况是无可奈何之举,将后岁月还长,变数还多,不会因着今日踏错脚,明日便踏错路途的,若真是孩子,还是宽容些的好。”

      岑玉轻咳了声,示意他少话,不然早晚要吵起来,到时候元永慈更气了,他得了授意,立刻换了说法。

      “不过话说回来,见微知著,倒也有几分道理,元氏教子事事专心,件件亲为,倒也叫下官钦佩。”

      不知是否是还没睡醒的缘故,元永慈一直瞧着平淡,闻言也只是轻轻摇头,缓声开口:“今日我二人俱晚归,我会与他同受责罚,大人所讲有几分道理,但他不是到底不是孩子了,若是还小些,还可辩解是心智不明,但……”

      真是要吵起来了,岑玉听着他们争辩,只觉得头昏,这两人吵到最后已然和元竹没有半点关系了,成了儒者争论了,如同学堂的夫子讲课,听不了几句便困。

      她连《战国策》都没翻开看过,更不会懂他们两个在这里十分和善地争执什么,只是暗自给元竹打手势让他回去。

      那两个争个不停,连元竹坐了马车回去都没察觉到,岑玉靠在一边,打着哈欠听着,什么子非鱼,鱼非我的,她只想跟条鱼一样躺下睡觉。

      不记得这两个争辩了多久,话题也早不知歪到何处去了,岑玉回神的时候,他们两个正在给对方行礼说受教。

      元永慈走的时候精神了不少,全然忘记元竹了,岑玉甩甩手才上前,骂了几句他欺负人家年岁渐长。

      “只能替他做到这儿了,猜猜他回了府会不会想起来,或者说,明早会不会想起来。”江云清跟在她身后,见她困得睁不开眼,不知道是发现了什么好玩之处,忽然扬了笑。

      “那是他自己的本事了。”随口讲完了这一句,她这才想起来马车在元竹那里,她忘记特意交代了,送过元竹后应当是直接回府了,好在也不算远,便拉着他往回走。

      “明日还要找他说事,能起来吗?”岑玉转头看他,见他俨然一副精神模样,暗道自己想多了,便不再说什么。

      “一定要早起吗?也要给元大人补觉的机会。”他几步追上前,偏头问了句。

      “明早有御史台忙的,不如让他一日忙完再休息。你去写信给三殿下交代情况,我亲自去御史台讲。”

      讲过这句,她抬头去看,夜正浓。

      踩着雪回去,她倒还算好,江云清冻到了,可算安生片刻,没有再来吵人。

      这几日事务太多,近乎没怎么好好睡过,第二日快午时又被人吵醒,还没来得及用膳,便听到了李知远的消息。

      这人眼下成了破局的关键,虽说陛下昨夜已定了江云清的清白,今日一早御史台也下了令来,江云清甚至一大早被拉去上早朝了,但要想真指出背后人,还要这人作证。

      她在北地时有传信给萧正明,让他护好这位,但萧正明近来才找到他带回去。

      传消息的亲卫说的是这人被三殿下找到了,安全带了回来,正在往府上赶,她便安心坐在府上等着,等了半晌,不见人影。

      她只当这个别扭十分的人不想进这个门,已经站在府门处候着了,只等他开门就能瞧见,等了许久,还是连半个影子都见不着,这才觉出些不对劲来,唤人出去打听。

      推开门,外面喧嚣声如旧,风卷雪过,全扑在面上,无端生出几分悲凉来。

      她心底大概知道是什么情况,消息没听到,已经在让人备马,二殿下的王府和御史台总得去一个,但没想到是皇宫里。

      本以为是李知远路上被萧正礼截了,要去谈条件换人或是直接抢人,但那边没什么动静,反倒是皇宫里秘密召人入宫,便只能暂且放下。

      应当不是召集群臣来的,马车到了宫门前,她谁也没瞧见,宫道上站着的宫女要她下车,她不明所以,还是照做了,被从侧门引进来了。

      宫里应当是出了什么事,还是密不可传的事,一路从侧门走过宫道,脚下的雪已被人踩过几遭,显出灰土一般的颜色来。

      宫道上人稀少,偶有几个宫女匆忙地垂着首路过,惶恐到连礼也不敢行,生怕被瞧见一般,她抓了一个来问,见那姑娘摇着头什么也不说,眼泪都快要出来了,也只好作罢。

      引她进来的宫女半道上不知拐去何处了,没了人影,她蹙眉找了半晌,最后也没找到,现下不知自己要去何处,只能先往中心走。

      路上没怎么见着人影,见了也不理人,她随意跟着一个没躲她的侍卫拐来拐去,宫道尽处,见到了个熟悉的身影。

      “全部门都阖上了?好,带着几位殿下进去,三公主便不必从宫外叫来了。”

      那人叮嘱过后,含着笑讲了句:“日落前做好,尽量快些,劳烦了。”

      交代完了事宜,他似乎是心有所感,抬眸看来,恰有风卷过,他眉上盖了缕缕发丝,扬起时,下方的眉眼带水,裹着的笑意里藏了些浅薄的愁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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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正文完结,苟收藏中,走过路过的大人们欢迎来看! 番外随机掉落中~ 悄咪咪挂个七八月份开的预收《嫁权贵后竹马疯了》 (好狗血的名字哈哈)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