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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殿上明 我的了。 ...
宫门外还有残雪未消,她在马车里坐了好半天,实在坐不住了,掀了帘子出去,冷风扑面。
江云清入宫许久了,不见宫里有任何动静。
他说自己有法子,岑玉实在想不出来这时候为何要找陛下,但见他神色不似玩笑,还是应下了。
按着他的要求,岑玉找了御史台的元竹,带着那些寻来的证据进了宫。
一个多时辰了,哪怕是谈天说地也该说完了,宫道上还是暗的。
她想唤人去看看,又觉得没这个必要,毕竟是趁夜买通了人偷偷自侧门进来的,不算什么光彩的事。
又耐心地等了片刻,她想让自己安静下来睡会儿,却怎么也没法定下心神,最后甚至动了自己也闯进去看看的心思。
马车旁的雪都被她踩扁踩灰了,她这才听见宫道上传来些响声。
光亮尽处,江云清在最前面走着,夜色深沉,看不清面色,元竹慌慌张张在追他,后面还跟着一群不知做什么的太监。
他走得快,烈风扬起衣摆,全被抛之身后,到了面前了,岑玉却忽然愣住了,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
他面上带着道道伤痕,血还在淌着,他一向是怕尖锐怕血怕痛的,此刻却好似浑然不知一般,还含着笑要开口。
“你同陛下打起来了吗?”岑玉脱口而出,眉紧锁着,抬起的手都带着抖,想去碰碰他面上伤,有怕疼着他,举棋难下,只是又问,“怎么弄成这样的?快讲……”
他也是一怔,半晌不回话,元竹跟在他身后,这会儿气喘吁吁地跟过来,断断续续地解释着。
“陛下……陛下拿案上的瓷盏砸的,江兄他偏不躲,这才……”
岑玉闻言,眉头更紧了些,气极反笑,骂了句:“老不死的。”
江云清忽然一笑,不知在高兴个什么劲,元竹慌张地上前,小声提醒着她慎言,她摇头示意自己无事,转头见那人还展颜笑着,顿时也不知该气该笑,愤愤骂了句,“还有你,疯子。”
他这才止了笑,撇撇嘴不讲话了,开始专心装委屈。
岑玉看了眼他,沉呼了几口气才冷静下来,正要带他回去,宫里的灯却渐次亮起来了。
方才身后跟着的那些太监宫人此刻也出了宫,不知匆忙在做什么,路过时讪讪行了个礼。
岑玉没多问什么,只当是单给她和元竹行礼的,拉着他要上马车,其余的事回去处理过了伤再问也不算迟。
江云清见她不问,似乎有些失落,从袖间神秘兮兮地拿了块令牌出来,举给她看。
岑玉本不愿先去看一块破牌子,他举得太高了,无计可施才看了两眼,当即便愣住了,奇道:“你连副相的令牌都敢偷,人家才刚告老还乡多久?难怪陛下打你,快还回去。”
他无奈,轻叹了声才扬起笑意来,压低了声,却扬着音调。
“我的了。”
岑玉疑惑地看他,总觉得他又在闹了,转头看元竹,元竹也是无奈摇头,提议道:“不急这些,不妨先回去,在宫门前讲……不太好。”
岑玉拿他没招,但当务之急确实在这人面上的伤上,便也暂且止了话头。
马车踏着雪往前,她费力在马车上翻找着东西,侧耳听着元竹解释。
“我禀报说夜里有急情相报,江兄是随我进来的,陛下在病中,是祝娘娘在侍疾,我本来还说着要不换个时日,江兄说可以。”
她点点头,示意元竹继续讲,自己从马车座下翻出来个小药箱,把江云清吓得一惊,连连往后缩。
“我只好硬着头皮往上报,说他开城门一案有冤情,陛下应当是太气急了,没听我讲完便拿了杯盏砸过去。”
岑玉一把把他拽近了些,直直看向他,元竹默默往旁边挪了些,转过头去,要开口说什么,被江云清打断了。
“陛下说我枉顾他这么久的重用,竟做出那样的事来,我受下了,雷霆雨露,尽是君恩,且算是一表忠心,陛下果然愣住了,不愧是武人,病中力气还是这么大。”
他明显是想要借着讲话的机会让岑玉转了心思,岑玉瞥他一眼,没中招,转头示意元竹继续说下去,拽紧了他,轻声道:“有那个胆子表忠心,就要有那个胆子受住这个痛,别躲。”
他转眸向元竹求助,元竹摇头表示自己爱莫能助,而后便佯装没听见,继续往下讲。
“趁着这个空当,江兄便把事情原委解释了一遍,大抵就是说自己一片忠心,世家为了权势已全然不顾家国,残害百姓,构陷忠臣……”
她一面听着,一面制住要逃的江云清,他面上的伤深,要处理真是要费些劲受点苦,江云清是个怕痛的,解释着:“再拖片刻吧,好姐姐,我试过几次了,自己的脸上没有那么容易留疤的。”
他是胡扯,他一次被自己划了脸,一次被闻娘伤到面上,哪次不是当即便处理好,用了一堆药养着才免得留疤的,怎么就让他归为自己天赋异禀了……
这人对自己这张脸看得重,若是当真不管不顾任他拖下去必然要出事,到时候还要哄,岑玉不顾他的哀求,拿了帕巾就要去擦他面上沾着的血。
元竹转过头不看,不知是嫌弃血腥气还是什么,只是自己接着往下说。
“证据都在那儿,虽说想在御史台上诉还少些,但摆在陛下面前倒还算足够,再加上江兄会说服人,陛下又打心眼里忌惮世家,愿去重用寒门人士……”
江云清无处可躲了,也无计可施,只好咬着唇,任她动作,她手上动作快,很快处理好了伤处,低声交代几句,转头听元竹接着说。
“祝娘娘在旁边一声不讲,好像是有些作难,陛下见她这幅样子,应当是怒火更重了,便问我御史台审判如何了,我如实答了,说着只要找到那位李姓使君,便可下最后定论,但已大差不差了。”
岑玉将药箱收拾好了放回去,暗笑了声,祝怀柔还在装,知道江云清来告发此事估计是喜悦的,还要勉为其难装作一副替亲子忧虑的模样。
江云清捂着自己的脸安静了一会儿,又接着讲了。
“大概就是这般了,陛下说他要做主为我官复原职。”他讲着,没忍住笑了声,扯到面上的伤处了,又痛得直倒牙,“祝娘娘不同意,同陛下争执了好半天,最后提到那位刚乞骸骨的副相,陛下也在气头上,说着不如干脆换我当。”
岑玉无话可说。
陛下命到终时,正是疑心病最重的时刻,他这一辈子想方设法削武将世家之权,到了死前,祝怀柔却在榻边一直挑衅他,显出一副还没等他阖眼就要让天下换姓的驾势,又怎会不反惹他气急败坏。
更何况是夜里,人最容易在这时冲动了。
江云清从前便是天子近臣,惯是会顺着心思哄人的,狡辩能力她也叹服,祝怀柔还在一旁假意反对实则支持,惹得陛下更想扶他上高位同祝家制衡,反倒顺了祝怀柔意思。
“你真是……”她没忍住,抬手在江云清脑袋上敲了一下,不知怎么去形容了。
元永慈那样十六中状元的天才,直到如今才坐上御史中丞的位置。
该说不说,陛下这一套措施下来,天下要出不少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的天才了。
“时也命也,我还有几分才智在,唉,我要艳羡我自己……哎,别。”
相处这么些时日了,岑玉偶尔还是会受不了他讲话时贱兮兮的语气,又敲他一下,最近谅他带病,克制着自己没下重手,不轻不重的,没起什么作用。
她叹了声,意识到元竹在身侧,轻咳了声,在桌上找了块糕点递过去给他。
“他知道的。”江云清瞧出来几分他的意思,往后仰了仰,含笑道。
岑玉更无话可讲了。
他从北地回来才多少日,养着病也不忘同人讲闲话,他都要怀疑是不是早传到皇帝那里了。
罢了,他说便说了,早晚要传开的,也没什么所谓了。
“我从前便觉得你们不似表姐弟,完全不一样的性子,果然是骗我的……”
元竹撇撇嘴,小声讲了句,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一样,显出些慌乱的样子来,又开始揪自己额前的发了,若非在马车上,他保准要起来再转两圈。
“不知我可以去哪里暂住一夜,过了时间回去要被父亲骂的。”
岑玉虽不解他这样大的人了怎么还有不许在外待太晚的规矩,但想到他们家对子女向来严厉,元永慈更是守规矩中的守规矩,忽然也觉得正常了。
去北地前一夜,元竹就是顶着他父亲的责骂惩罚也要来寻他们并进宫的。
这个人表面瞧着软弱,大事上又毫不含糊,本质上同他父亲再相似不过了。
回过神来,只听江云清问了句:“照你这般说,彻夜不归是不是更严重些?”
“今日没有太多公务,父亲这个点早睡下了,若是此刻回去必然惊动他,我打算明日一早再回,回去便装睡。”
江云清笑他:“你还挺熟练的。”
元竹没答话,静了片刻,她想起什么,开口道:“我明日一早要去见你父亲,你顺道混进来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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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正文完结,苟收藏中,走过路过的大人们欢迎来看! 番外随机掉落中~ 悄咪咪挂个七八月份开的预收《嫁权贵后竹马疯了》 (好狗血的名字哈哈)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