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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掌心温 好姐姐…… ...

  •   手刚搭上他的背后,这人却忽然僵住了,一手慌乱地扶着城墙,后退了半步,死死咬着唇,面上显出几分苍白,显然是在忍着痛意。

      岑玉也跟着吓了一跳,有些迟疑地收回了手,低声问了句:“你……还好吧?还活着吗?”

      “背后有箭伤……”压着痛,他却要强装成无事模样,就显得有几分吃力,说话的声音也浅了几分,“没有好得那么快。”

      看着他这幅模样,岑玉眨眨眼,恍惚间意识到,这或许真是个活人。

      隔了片刻,江云清不知从痛中缓过来了没有,却慢慢地抬起头,亮着眼睛看她,语中还带着些颤。

      “您还抱吗?”

      这下到她愣了,思索了片刻,岑玉还是缓缓地收着手往那边凑了些,而后便不知该如何做了,还被是江云清抬手揽进怀里的。

      “我以为您不愿理我,也不愿见我了,此事确是我的错,要死还不死透,平白害您担心挂怀,还要忽然出现吓人一跳……”

      他垂着眸,轻声低语着,岑玉安静听了半晌,忽然回了句:“眼泪,收一下,全落我头顶了。”

      他全当听不见,没撒手,反而得寸进尺地抱紧了些,埋了脑袋在她颈间,有一搭没一搭说着什么,声太轻,岑玉一个字也没听见。

      “在你跟我解释清楚自己是死是活前,你还是在吓我。”

      闻言,江云清这才抬起头来,眸里亮色还在,语气放得轻了,近乎是贴在她耳边低语。

      “我醒来就在三殿下那边了,说是他的斥候恰巧在那边,把我带回去了,军医厉害一些,我才侥幸捡回一条命来,一昏便是十天半月的,睁眼时离京城就一日路程了,想寄信给您都没空,只能大致问问殿下京中情况,却不知自己何时已被定了反贼罪名,也不知您为何会在城楼上……”

      岑玉安静听着,任他抱着,显出几分呆滞来。

      江云清偏头观察了她片刻,似乎是瞧出来她并不算太气,这才大着胆子放软了语气:“原谅小人吧,好姐姐,真是无意欺您瞒您,也是没了法子,您要我做什么都……”

      岑玉听不下去了,轻咳了声转过头去,挣扎了几下,江云清只得松了手。

      她还没真清醒过来,江云清讲的话不似作伪,但到底是那么些时日不见,又是真切哀伤过,现下只觉的有些恍惚。

      本还打算要替他立个衣冠冢的,活人却回来了。

      心里还如擂鼓般响着,不知是吓着了还是庆幸。

      江云清不愿罢休,又凑到她面前了,眉头轻蹙着,正要抓她的衣袖,被她有些无奈地避开了,这才浅声开口:“若是不愿,您也给小人一个准信,免得……”

      岑玉干脆转头不看他,低声骂了句:“天生的奸臣料子。”

      “那您要指认小人是反贼吗?”

      背后忽有什么贴上来了,是江云清自背后拥住了她,带着些薄薄的冷气,又混着些熟悉的桂香,轻易便让人溺在其中难出。

      腰间环着的手紧了些,他的声音就在耳畔响起,带着温和的缱绻意味。

      “若是您说,小人愿意认罪。”

      她实在听不下去了,不知他在边塞那些时日是真晕着还是找人学了些妖妖调调的本事。

      岑玉想等他自己冷静片刻,这人却不愿罢休,应当是已经瞧出来了她没在气,如同摇尾犬只般有恃无恐地撒泼打滚。

      “您有推开我的力气的,您若现下这般做,我就再也不纠缠您。”

      他说过了,竟真的不再用什么力,乖乖地等着她抉择一般。

      简直过分……

      印象里,他并非第一次用这样的句式了,拿捏准了她的心思,只能让人生出些烦躁,却又下不了狠心真去推开他。

      “恢复你正常的讲话方式。”

      岑玉最后也没有什么动作,只是尽量冷下声回他,他却自己松了手,站好了,扬了浅笑看她,故意恶心人一般轻声开口:“多谢好姐姐原谅了。”

      岑玉嘴角抽了抽,那抹笑意最后也没扬起来,只落下一句:“不要以为你伤着我就敲你不得,正常些。”

      他大概是想笑,又害怕牵扯着伤处回去挨医师的骂,所以扬了唇角又强逼着自己忍住笑,神色显得有些怪异,岑玉看不下去,轻咳了声道:“我要去御史台见人议事,跟我去见见元竹,他们一家子都当你死了,起码解释一下。”

      “怎么这样讲,虽然……哈哈。”

      “闭上嘴。”

      岑玉真怕他把自己的伤牵扯着出了什么毛病,赶忙拉着他往回走。

      下了城墙,下面的人已不算多,只有正常的守卫,大抵是全跟在二位殿下后面去宫里了。

      马车往城中而去,路上的积雪尚未消散,踏过时碾出声响。

      不知是累了还是旁的,江云清上了车后便安静了不少,看着车上的布景发呆。

      怕她冻着,岑玉放下帘子,回头来看,正巧与他对望,他也是一愣,旋即扬了浅淡的笑意。

      “是不是有好多想问的?”

      过了好半天,岑玉才轻叹着往后仰了仰,开口问他。

      “是。”他答得果断,却半晌也问不出一个问题,岑玉狐疑地转头去看,他这才又摇摇头,缓声道,“但是现下不大想问,京城的那些烦心事,我听殿下讲过些,方才自己看过,也明白一些,不想占了这些时间来讲,唉……”

      讲到最后,他也跟着叹息,晃了晃手臂,险些将面前挂着的小灯盏碰掉。

      “好烦好烦……能不能跟您去定州隐居?”

      “还没冻着你?”岑玉随口答着,话脱口又觉得冲了点,暗道自己不会讲话的毛病还是改不了,尤其是对着这人,又补了一句,“许久没回去了,上次也没仔细瞧,定州现在很好看吗?这样吸引你。”

      他毫不掩饰,当即解释道:“算是爱屋及乌,我在那儿的大半时日全在知州府那个破屋子里度过,景色都没瞧见多少。”

      他还在说着,这人嘴巴一瞬也停不了,快死前还在多话,岑玉早习惯了,听他一句句讲着,知道他不过是自己抱怨一下,或者是跟她调个情,隐居的真切心思不一定有多少。

      她也好,江云清也好,肯定是知晓自己难以从这种争权夺势的漩涡里脱身的,也有自己执着去寻的东西要靠这个得,若非如此,也不会义无反顾去跳火坑。

      听他讲了许久,岑玉忽然觉得又回到从前那样的生活里去了,那些生死权谋,似乎都跟自己暂且失了关系,她的心莫名宁静了些,甚至开始去思考怎么能有人对着一件事翻来覆去说那么多句不重样还不得罪人的话来。

      江云清自己是说不烦的,大抵是见她有点恍神了,停了那些琐碎的话语,有些突兀地开口道:“我现在还在想一件事。”

      岑玉这才回过神来,有些迷茫地看向他,挑眉问道:“怎么?”

      “我在想,还不如死了算了。”

      岑玉转眸看他,没来得及骂两句,他便赶忙开口,声胜羽轻。

      “我那时方同您定了心意,生死之交,情义胜过金坚,那日的雪那般大,我真以为自己要死了,讲出来的话没轻没重的。我那时候还年轻,样貌还算好看,那日的伤凑巧在背后,不至于让您瞧见一片血肉模糊。”

      趁岑玉愣神的刹那,他扬了唇,话语里都含了些笑意。

      “若那时真去死,您会不会记我久一点,就久一点,我不求永远的……”

      讲着,他又凑近了些,那张他所谓还算年轻漂亮的面容近在咫尺,岑玉却是忍了又忍才没抬手给他一巴掌。

      “我就不该叫你多说话。”岑玉骂他,“哪怕是要找友人的茬,也说不出这样的话来。”

      “江云清?”见他垂眸,岑玉趁着气头拽着衣领将人拉近了些,他惊了一瞬,慌忙抬手撑在岑玉身后的马车壁上,她抬眸时,恰见背后灯火摇曳。

      “何况你是我……”

      咬了咬唇,她最后还是偏过头了,一句话在唇齿间碾过几遍,怎么也说不出口。

      “那你会吗?记我久一些……”

      江云清大着胆子贴近了些,温热的呼吸全撒在耳畔,莫名让她觉出些发自心底的滚烫。

      轻之又轻的点头,她也忘了自己那句黏糊糊的永远有没有脱口而出,回过神时,眼前昏暗了些。

      她索性闭了眸,放任他突兀地越凑越近,最后在唇角落下个潮湿的吻,再在要慌忙脱身时被一把拽回来。

      她瞧不见,近乎凭着本能去,毫无章法,隔了一会儿,真松开他时,只能尝出些略带咸涩的味道,不知是谁的泪。

      她下手没个轻重,江云清的衣衫乱了些,直直望来,眸里不知是惯常的浅淡水泽还是茫然色,瞧了半晌,都没见他神色定在何处,飘飘忽忽的,最后才落在她那里,也是瞧不清颜色。

      岑玉暗骂自己昏头,转头去不看他,隔了没一会儿,却又缓缓转眸回来。

      他垂下眼,近乎喃喃自语地轻声道:“现下不能……”

      岑玉脑子乱着,没有故意给他难看的意思,但实在听不清他说了什么,带些哑地低声问:“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掌心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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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正文完结,苟收藏中,走过路过的大人们欢迎来看! 番外随机掉落中~ 悄咪咪挂个七八月份开的预收《嫁权贵后竹马疯了》 (好狗血的名字哈哈)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