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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唇齿寒 真是见鬼了 ...
岑玉恍惚以为是自己这几日少觉,生了幻觉,推了推身侧的士兵,声都带了些颤抖,缓缓开口。
“你看见那里有个人了吗?”
士兵只觉得莫名其妙,转头看她神色不似玩笑,有些惶恐地答:“是……是有人在。”
怎么会……
他应当是还病着,笼着厚重的狐裘,快要将自己身形压下,掩面轻咳了几声,这才开口。
“有御史台的定罪吗?否则……下官可不敢妄认这个反贼罪名啊。”
“御史台的判决白纸黑字写着,要过目吗?”
萧正礼神色不变,坦然答道。
这下,倒真是阴差阳错成了萧正礼预想中的结果了。
岑玉把头摇了几遍,隔着厚衣服,手臂都被自己掐得发痛,却怎么也没法从这场过分真实的幻梦中醒来。
最不该出现在此处的人扬了轻笑,全然不见半分慌乱,俨然一副浑然不惧的模样,悠悠道:“那我不认,我要上诉。”
“口说无凭。”萧正礼挑眉看向他,语气平淡,也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开口道,“御史台审案要看证据的。”
“那巧了,我在京城有一位友人……”
他话未讲完,岑玉从怔愣中回过神,虽说弄不明白眼下情况,还是上前一步,酝酿了下语气,清清嗓开了口。
“证据在我手上,御史台在审,若有异议,还请静候。”
一句落下,下一瞬,他只觉城墙下的目光纷纷往上看来。
那些或气或疑目光里,一道尤为明显。
江云清应当不知她在,面上是毫不掩饰的惊讶神色,浅淡的月色晃荡,悠悠荡在那双江水般的眸里,翻起些难平的波澜。
不知道什么情况,甚至是梦是真都辨不清了,岑玉近乎是凭着本能往前,厉声吼道:“御史台定论未下,有谁敢妄图以反贼之名谋害皇子?”
墙下静了一瞬,片刻后,萧正礼才缓过神来,扬声道:“口说无……”
“去叫御史中丞来。”她长呼了口气,冷气全吞进口中,噎得喉咙生疼,她却觉得莫名冷静,仿佛只是应当说这些,便全吐出来。
旁边的士兵得令,不知该如何是好,旗鼓难下,岑玉当即又道:“去禀报陛下,反贼之名,理应由陛下来定。”
他依旧不动,岑玉本也没打算真去叫人来,只是讲给那边听,叫他小心出师无名,徒生事端。
下方又静了。
岑玉总觉得自己应当从城墙上下来,站在人面前说话,却莫名有些依恋这顶头的冷风,仿佛只有真切冷着痛着,才能将现下当成真实之景,才能强逼着自己静下心来去想事,去做事。
腿抬起又放,到了最后,岑玉也没下这个城墙,趁着下方人各怀鬼胎地思量着对策,她咬咬牙,再次往下看去,恰巧撞入那汪江水。
那个人,上次见时,她亲眼见着他的身躯在雪里一点点冷下去,连背后的血迹都是凉的。
她亲自松的手,滹沱河那样湍急,他现在却在这里,虽说看着带些虚弱,却是活生生的,能眨眼会呼吸的,那双藏在宽大袖摆下的手应当是凉的,握起来却不会像那日一般如捧白雪。
江云清也在看他,原本应在游刃有余地应付权谋之事的人,此刻却全然呆愣着,木偶一般。
他在想什么,岑玉无从得知,她就连自己的想法都窥不见了,只能强打起精神来应对此事。
萧正礼显然不甘罢休,在他对面,萧正明叹息着,却也握紧了腰间佩剑。
双方僵持着,谁也不肯让步,什么捉拿反贼都不过借口,眼下撕破那层皮,将那些血淋淋的龌龊心思全摆在明面上了,不过是场争皇权的夺位之战,谁都不愿罢休。
她强打起精神,要弓手预备,剑拔弩张的气氛尽处,却有一支轻骑踏雪而来。
一时间,全是刀剑出鞘之声响起,锋锐尽处,单骑跨过京城风雪色,静静立在了万军之前。
元竹的衣衫有些乱了,匆忙下了马,展文书的手都带着些抖。
他太急了,连眉睫上都带着些霜白,发上也溅了些雪色,恍惚间要被认作他那位鬓发已生白的父亲,自然没瞧见人群里站着的江云清。
“皇后娘娘传旨意来,要二位殿下回宫,陛下病中要人侍疾。”
话毕,他放下手上文书看来。
这人性子软,哪怕是在他面前,听他讲话时也要将耳朵贴近了才能听清楚他的话,从未听过他这般扯着嗓子讲话,声中好似都带了些颤。
应当是恨,她这般想着。元竹虽随着家族站了队,本人却对这些谋权夺位之事没什么兴趣,只知友人因此而故,对着在场人,一个好脸色都没给。
他在御史台为官,如今却传皇后旨意,虽不知为何,但旨意却在他手上不错,皇后敢打着陛下的名头,背后必然要有萧延峰授意,实际上传的旨意已与圣旨无二。
陛下未死,便是权力最顶端,一声令下,轻易便可改了战局。
这两位争来争去,争得不过是陛下器重,不过是个名正言顺的继位由头,陛下将权揽在自身,握着天下人生死命数,这二位怎么争都争不到陛下头上。
军阵中静了一瞬,元竹应当是打算再讲两句提醒,抬起眸来,正巧看见了江云清,当即愣在了原处,话也卡在喉中难出。
人群里,那身影一滞,最后看了她一眼,转头过去,蹙眉道:“陛下有要下官命的旨意吗?有要殿下不顾孝悌在此诬告下官是反贼的旨意吗?但要您回宫的旨意在,殿下仍在此,是要违背圣旨不成?”
“皇兄……”萧正明方才一直静着,这会儿才艰难地开口,几度哽咽,“父皇病了,对吗?”
萧正礼静了片刻,忽然朗声笑了下,却怎么听都觉得渗人,话也似喃喃开口,带着些疯魔之感。
“母亲啊……是她要你来送旨意。”
这两人完全没聊到一处去,萧正礼兀自念叨了半晌,面上向来僵着的笑意竟诡异地带了几分森然的活气,过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当头便是一句毫无礼数的谩骂。
“装什么仁德?他死了你乐得开心,要不要现在叫你陛下?饶兄长一命如何……”
萧正礼讲了没几句,身边亲卫就慌忙地提醒着殿下慎言,他全然不顾,似乎真是抛去了一切,转过头去,脚步都带些虚浮,挥了挥手,亲卫顺从地收兵。
萧正明还在原处,对着他的背影生疑,抬起手要问,思量片刻,又放下了手臂。
他竟就这样走了,带浓厚的颓然。
旨意里叫了二位殿下,萧正明没说什么,抬眸望向她,岑玉点点头示意无事,他这才带了士兵离去。
她本以为必然是场恶战,竟就这般重拿轻放了,也不知顶头那位到底是何心思,就连祝怀柔的意图都奇怪……
元竹趁着士兵踏过城门的的空当,在下面挤过人寻了许久,却迟迟无果,大抵以为是自己看昏了眼,在原地站着发愣了好一会儿,是被人拉着提醒着要述职才匆忙地离去的。
她也看不见那个人影了,明明方才还在萧正明那边,此刻却失了踪迹,恍若云烟散去。
她在城楼上静静看着,看了许久,寒风凛冽,凉意透进骨子里,她尝到了些咸涩的味道,迷茫中抬眸,恰巧见到一粒泪掉下,往城墙下落了,渐渐离了视野,不知被风吹去何处,连半分盈亮都瞧不见。
“真是见鬼了。”
她暗自呢喃着,忽然起了从城墙上跳下去看看究竟是梦是幻的疯魔心思,意识到时,岑玉赶忙晃晃脑袋,却没得到料想的清明。
她不信鬼神之事,但方才实在太过诡异,到底是……
这般想着,她缓缓回眸去看,却忽然愣住了,不知是被吓的还是如何。
方才消失在城楼下的人影,这会儿竟在自己面前。
她真要怀疑是自己疯了,抬手又掐了自己一下,那人吓了一跳,慌忙上前要拦,离得近了些,岑玉嗅到了熟悉的桂香,掺着他那边的冷意,全打在鼻尖。
“小人不知道这个地方这么大,方才走错了方向,在城楼绕了半晌才寻到您,您还……”
“你是哪只鬼?”
岑玉抬起头来,忽然开口。
他没有拿惯常开玩笑的语气在答,手上抖了下,跟着抬眸望来,四目相触的那一刹,却先生了怯意,慌忙地垂下眼帘,连手也松开了。
“您若还愿认我,我便是江云清,若不愿认我,那便是孤魂野鬼,您只当没瞧见……”
他的声越来越低,到了最后,岑玉什么都没听清,近乎固执地又问了一遍:“你是谁?”
他这才轻叹,摇着头解释道:“是我有错,昏过去了什么都不知,醒来时离京城只有一日距离了,连书信都送不出去。”
“我听不懂你的话。”岑玉摇摇头,脑中一片混乱,没听清他的话,只一遍遍问着,“你到底是谁?”
她真以为这人死了。
哭也哭过了,恨也恨过了,他现在忽然回来了,没半点预兆,站在城墙下开口讲话,她实在有些恍惚,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任是她自以为见多识广,人死而复生的事也是真没碰上过。
呼啸的寒风下,她什么都想不出来了,只知道先上前一步,抬手去抱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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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唇齿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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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正文完结,苟收藏中,走过路过的大人们欢迎来看! 番外随机掉落中~ 悄咪咪挂个七八月份开的预收《嫁权贵后竹马疯了》 (好狗血的名字哈哈)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