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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画地为牢 幻境中,他 ...

  •   “张生,你在做什么?”

      秦月棠的声音突然传来,带着病气的沙哑。

      张生攥着刀的手本就发颤,被秦月棠这么一喊,刀刃“噌”地一抖,在白狐腹部划开一道血口。
      宴无咎疼的半睁开眼,眼神死死盯着面前持刀的人,狐狸眼中淬着寒芒,那眼神太凶,竟让张生握着刀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慌什么?”厉择良嫌弃的瞪了张生一眼,走过去将秦月棠搂在怀里:“没事月棠,我让张生给狐狸治伤。”

      “治伤需要拿刀吗?”说着,秦月棠有些激动的咳了起来,厉择良这才坦白。

      “我瞧这狐狸也活不久了,便想着取皮为你做件衣服。”

      “我没事……”

      “来人,扶夫人回房休息。”

      见秦月棠还想再说什么,厉择良宽慰道:“放心,不杀了。”

      等秦月棠走后,张生才小心开口问:“督军,这狐狸……”

      厉择良从张生手里夺过刀子,看向蜷缩的狐狸:“今年冬天太冷了。”

      厉择良听了她一辈子的话,便这句没听。
      他将狐狸剥皮制衣,而秦棠到死都不知道,那柔软发暖的暖意是用白狐的血与痛命换来的。

      当时,在阿唤楠进门第七日,秦月棠因病去世。

      厉择良本就是个迷信的,便找来算命先生问何缘故,算命先生却说阿唤楠身上太脏,冲撞了正妻阴魂。
      军阀眼皮都没眨,硬把她绑进棺材给正妻“作伴”,活活殉了葬。

      许是厉择良心中的愧疚没处搁,便拿了十颗明珠扔在她身上当作陪葬,说是补补她这辈子的苦。

      可阿唤楠哪里需要什么明珠?她只想活着,只想再见妹妹一面。

      她被绑在棺材里,对着送葬的仆从哭求:“只要放我走,这十颗珠子全给你们,求求你们……”

      没人理她,周围也没有了声响。

      求生的本能和恐惧席卷全身。她拼命拿头撞棺材板,血流下来时,阿唤楠却感觉不到疼,封闭黑暗的恐惧将她紧紧笼罩住,不得脱。

      她这一辈子就像被风四吹的草屑,从没站稳过。

      从记事起就在泥土摸爬,爹为还赌债将她卖给了军阀厉择良,原以为跳出了火坑,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可不成想是跌进深渊……

      下棺的仆从对十颗珍珠打了主意,决定往返,翘棺。

      雷声炸响,棺材打开迎来的不是救赎,而是更刺骨的寒。

      她身上的衣服被撕成碎屑,仆从分完珍珠之后,扬长而去。
      就只剩具骨瘦嶙峋的身子,躺在潮湿的棺材里,身上几块碎布遮挡残破不堪的身躯。
      寒风无情的吹拂着,像是她这辈子没喊出来的委屈。

      后来乱葬岗长起了草,只有她的坟头,草长得稀稀拉拉,像是连野草都嫌她。

      回想七天内能吃饱穿暖的生活,比起在刘福五手下挨打受饿的日子,也算是尝过一点甜了。

      只是……她放不下妹妹……

      人间很好,她再也不想来了。

      ……

      阿唤楠死后一直徘徊在此,在洋楼内游荡,一心想报仇。
      犀角红烟渐渐淡去,符纸残灰映照出阿唤楠的魂形。

      “明珊,你为何是这般模样?为什么没转生……”

      阿要楠说不出话,她上前想要抱一抱姐姐,可却扑了空。

      江浸月眼圈微红,缓缓开口:“你不应该用自己的魂灵困住不值得的人。”

      “浸月小姐,你我都是这个时代的人,你应该知道我生前的恨和无能为力。”阿唤楠攥紧了手:“他们做了肮脏事,然后就拍拍屁股走人了。临了去迎接他们的下一世,凭什么!?”

      阿唤楠越说越激动,洋楼都不禁晃动了几下,她周身的黑气此刻越来越多。
      三颗沾了干涸血渍的珍珠从阿唤楠袖中掉下,滚在一边。
      宴无咎手指轻轻一勾,离他最近的珍珠便出现在他手中。

      “大人,灵也问完了,那接下来……”林知看着被黑气包围的阿唤楠,以及死气沉沉的阿要楠:“是收了他们,还是……”直接灭了。

      安自渡道:“不急。”

      四周突然传来细碎的呜咽声,像是无数冤魂在哭,阿唤楠身上的黑气渐渐散开了些,在房中四处乱窜。

      “不好!她在引灵!”宴无咎说着就要上前阻止,被离得最近的阿要楠拦住。

      “不许你动我阿姐!”

      袖口的双绫如利刃一般朝宴无咎刺去,汪祛病身形极快的闪到宴无咎身后,一掌将落!

      宴无咎如游蛇一般快速绕过,阿要楠的白绫来不及收,径直刺穿汪祛病的心口处!

      “大人……”林知和江浸月看着眼前的一幕,出手也不是,不出手也不是。

      安自渡反手捻张符扔在地下,符纸沾了地便化作一团白烟包裹在林知和江浸月身上。
      宴无咎腰间的青铃响得越来越急,他双手结了个复杂的法印,指诀将成时被一双略冰凉的手按下,你做什么?”

      “现在不能动手。”

      “为什么?”

      安自渡指了指阿唤楠四周的黑气,黑气中隐隐约约露出几张痛苦的人脸,阿唤楠脚下也渐渐形成一个法阵。

      “画地为牢。”宴无咎眉头微皱:“你不管?”

      “当然要管。”安自渡道:“所以才拦住你啊。”

      安自渡笑了笑,指尖刚要结印引走黑气,宴无咎却猛地挣开他的手,甩出腕间缠绕的破山鞭。
      破山带着主人的怒气紧紧缠上阿唤楠,将她捆得严严实实,那些涌向安自渡的黑气,顿时慢了些。

      宴无咎转头瞪他一眼,眼里的红血丝透着股疯气,“不需要你帮!”

      渡灵者须承受灵主生前的种种痛苦。
      宴无咎咬破指尖滴在青铃上,青铃瞬间变大了些,浮在半空。

      “聚!”

      黑气像潮水一般,瞬间朝宴无咎身上涌去,一霎那已看不到人形。
      安自渡想拦,却晚了一步,已融进体内的黑气被强行剥出,他喉间一甜,涌出一口血。

      “大人!”林知着急上前扶住:“大人你还好吗?”

      “我没事。”安自渡看向眼前的黑气,神色痛苦:“到头来还是让他经历了一遍。”

      江浸月道:“让他进去看看也好,省得一直误会你。”

      安自渡摇了摇头,正欲踏入那团黑气中,被林知拦下。

      林知着急道:“大人,您本就魂灵不稳,别再进去了。”

      江浸月也劝阻道:“林知说的对,天道枷锁在他身上,剩下七道想要卸下也不能全靠你护着啊。”

      安自渡脚步微顿,轻声开口:“是他在护我。”

      他一步迈进黑气中,林知和江浸月准备跟上去,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

      秦月棠道:“你们进不去的。”

      “笑话!还有我林知进不了的灵阵。我偏要进去帮大人。”

      江浸月眉头微皱,“这里被大人下了结界,没有他的允许谁都进不去。”

      林知愣了愣,才反应过来。

      所以……方才是安自渡故意让宴无咎进去的。

      .

      黑气深处,竟是洋楼的冬日雪景。鹅毛大雪纷纷扬扬落下,掩盖掉树下的猩红,可那股刺鼻的血腥味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狐狸的呜咽声顺着风钻进耳中,安自渡的心猛地一揪。

      院中的桂花树下,躺着一只被剥了一半皮的白狐,血淋淋的皮肉暴露在寒风中,后腿还在微微抽搐着。

      哪怕知道这是过去的幻影,哪怕知道厉择良早已遭了报应,哪怕知道宴无咎现在好好站在他身边,可看着那只濒死的白狐,他还是攥紧了拳,指节泛白,连魂灵都在颤抖。

      他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那个剥狐皮的人抽筋剥皮!

      幸好,在这灵阵中,宴无咎与灵主的疼痛感知是一样的,不用让他再经历一遍剥皮之痛。

      “渡,你怎么了?”安自渡肩头突然现出一只小鸟,周身笼着淡淡的灵光——正是鸿羽。

      “我没事。”

      “还没事呢,灵都快散了。”

      屋里的人出来了,厉择良挽着袖口,戴着一双沾满血的白手套,一把拎起狐狸尾巴,一脸嫌弃:“你也够厉害,皮都被剥一半了,还能跑出来。”

      白狐哼哧几声,厉择良拽住剥开一半的狐皮狠狠撕了下去!

      安自渡紧握的拳头渗出血丝,他抬手,一道冷峻的寒光自手下缓缓凝结成一把剑。

      削铁如泥,斩尽怨灵的万剑—长钧!

      鸿羽都有些呆住了,它已经许久没见过安自渡召出长钧剑了。

      “渡!你冷静点,这是幻境不是真的!”

      安自渡根本听不进去鸿羽的话,眼里只有厉择良那张得意的脸,和白狐身上不断涌出的血。
      他速度极快的闪到厉择良身后,剑身刺进厉择良胸膛,重重的倒了下去。

      安自渡半跪着,看向地上奄奄一息的狐狸,不知该怎么做,只得不停的灌灵力,保住他最后一口气。
      厉择良倒下就已消失不见,狐狸也如同泡影一样瞬间散去。

      幻境中,安自渡再一次杀了厉择良。

      不同的是,这次他召出了长钧剑。

      安自渡闭上眼睛,缓了缓情绪。

      “渡,你说说你,亲手设的阵,怎么自己还栽进去了。幸亏是幻影,要真是厉择良的灵在这,你将他整魂飞魄散了,地下的那几个老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废话了。”

      “这不重要。”

      安自渡掌心张开,长钧剑也消失了。
      鸿羽飞到安自渡手边:“你的长钧剑呢?”
      “傻鸟。”安自渡笑了笑,声音里满是疲惫:“哪还有什么长钧剑,我现在是判官安自渡,不是昆仑神山上的神。”
      “那刚刚是……”
      “不过是幻影罢了。”
      安自渡站起身,看向不远处那团正在凝聚的白狐虚影,宴无咎快要醒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我欠他的,总要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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