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那年》重启之路

56、三人Z大报道 飞机平

　　飞机平稳落地羊城机场，初秋的南方裹挟着湿热温润的晚风，满城榕树苍郁繁茂，枝叶连绵成荫。空气里漫着岭南独有的潮湿暖意，与B市干爽清冽的秋风截然不同。一南一北，两座城市，两种初秋。
　　顾易拖着行李箱走出航站楼，刺眼的阳光落在肩头，心底却空落落的，像被抽走了大半。千山万水之外，苏馨童温柔的模样在脑海里挥之不去，思念翻涌不休。
　　他没有立刻联系前来接他的父亲，独自靠在微凉的机场立柱旁，指尖熟练解锁手机，毫不犹豫拨通那串早已刻进骨血的号码，无需翻看通讯录。
　　电话只响了两声便被接通，听筒里传来苏馨童软糯轻柔的嗓音，藏不住满心的期待与惦念：“顾易！”
　　“我到了，平安落地。”顾易微微倚着墙壁，望着航站楼外川流不息的人群，长途奔波让嗓音带着一丝微哑，语气却依旧温柔舒缓，“，一路平安，你不用担心。”
　　电话那头的苏馨童，显然一直紧紧守着手机。她安静坐在305宿舍的书桌前，将听筒贴在耳畔，听见他平安抵达的消息，悬了一整晚的心终于落下，轻声软语回应：“那就好。坐这么久飞机肯定累了，回家先好好休息，别忙着收拾。B市今天降温了，我穿了你临走前叮嘱我备好的薄外套，一点都不冷。你在学校也要多注意，南方湿气重，别贪凉吹冷风。”
　　她细碎温柔的叮嘱，和离别前夜顾易反复的牵挂如出一辙。思念藏在一句句日常闲话里，浅浅淡淡，却字字戳心。
　　“今天路过食堂，我还想起我们一起吃早餐的那天，特别怀念。”
　　两人隔着千里电波，轻声闲谈日常，缱绻又温柔。直到父亲的来电提醒弹出，两人才依依不舍地道别，缓缓挂断电话。
　　顾易攥着还留着余温的手机，指尖反复摩挲备注栏里“夫人”二字。沉甸甸的思念积压心底，连踏出航站楼、走向车子的脚步，都慢了几分。
　　坐上父亲的车，他弯腰靠在后座，浑身疲惫，眉眼间满是倦意。
　　顾云礼透过后视镜瞥了他一眼，随口问道：“这么累？童童在B市都安顿妥当了？”
　　“早起赶飞机没睡好，飞机上也休息不踏实。”顾易淡淡应声，“童童一切都好，刚和她通过电话，B市降温，她也记得添衣。”
　　“那就放心了。”顾云礼点点头，“明天你们三个一起大学报到，要不要我开车送你们？你妈特意让我问的。”
　　顾易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了然的无奈：“我就知道。你之前都说了不送，现在哪里会好心送我们。我们三个自己开车去就行，队长陈秀会接我们。”
　　“臭小子。”顾云礼打趣道，“我这是为你好。驾照考下来不多上路实操，怎么开得稳？多一门本事，走到哪里都方便，一点都不懂长辈的用心。”
　　“行行行，多谢顾先生栽培。”顾易慵懒应声，眼底却没什么兴致，满心都是远方的人。
　　当晚，顾家特意宴请苏家父母上门聚餐。餐桌上气氛和睦融洽，顾易主动说起此行B市的见闻，细细讲述F大的校园环境、生活区配套、周边商圈，条理清晰，句句属实。
　　他格外认真提起305宿舍的三位舍友：李薇开朗热忱，石妍清文静细心，林琳直爽仗义，个个好相处，宿舍氛围轻松和睦，苏馨童绝不会受委屈。
　　苏文磊和陈雨静静听着，悬了许久的心彻底安稳。自家女儿向来懂事，习惯报喜不报忧，可顾易稳重靠谱，连他都百分百认可的环境与舍友，定然不会出错。一桌家常饭菜，闲谈皆是孩子的近况与未来，暖意融融。
　　隔日清晨，正式迎来大学报到日。
　　顾易早早起身，仔仔细细将新车擦拭得干净透亮。晨光落在车身上，泛着清爽利落的光泽，这台车，将载着他奔赴崭新的大学生活。
　　他驱车绕路，先接上徐欣与李泽锋。
　　李泽锋拉开车门坐进后排，一开口便是少年惯有的嬉闹：“可算开学了！你在B市陪着童童逍遥自在，是不是都乐不思蜀了？”
　　徐欣浅浅含笑，眉眼温柔：“童童第一次独自去北方，刚离开家，心里难免孤单。”
　　顾易握住方向盘，指节轻轻叩了叩盘面，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少了往日的玩笑，语气沉静温和：“她挺好的，舍友都很照顾她，相处融洽。只是分开之后，心里总空落落的，时时刻刻放心不下，怕她照顾不好自己。”
　　车子平稳行驶在街道上，道路两旁榕影斑驳，街巷间满是新生报到的热闹喧嚣。可再鲜活的烟火，也填不满他心底空缺的那一块。少了朝夕相伴的人，连周遭的风景，都失了几分色彩。
　　抵达大学校园，校门口人山人海，随处可见拖着行李箱的新生与送行家长，喧闹又鲜活。队长陈秀早已在校门口等候三人。李泽锋看见他，不停在窗外挥手。
　　顾易接上陈秀，四人直奔行政楼办理入学手续。
　　报到流程繁琐细碎，陈秀沉稳利落，全程包揽琐事，先帮顾易、李泽锋办完手续，最后才处理徐欣的住宿登记，一切有条不紊，从容不迫。
　　徐欣申请了校内住宿，报到结束后便搬去女生宿舍。而顾易与李泽锋早已敲定走读，不愿拘束在拥挤嘈杂的集体宿舍。
　　顾易特意拜托父亲多方打点，租下学校后门教职工小区的房源。小区清幽安静，步行十分钟即可抵达教学楼。他只想拥有一方独属于自己的小天地，不必顾忌旁人，安安静静和苏馨童通话、发消息，读书学习，妥帖安放绵长的思念。
　　李泽锋更是打定主意寸步不离，打着监督的旗号陪着他同住，美其名曰：替苏馨童看好顾易，严防死守，绝不允许他分心。
　　帮徐欣整理好宿舍、安顿妥当后，四人一同驱车前往教职工小区。
　　老旧居民楼藏在闹市一隅，围墙爬满翠绿的绿萝，楼下白发老人摇着蒲扇闲谈。草木葱茏，书卷气与烟火气相融，格外静谧安逸。
　　爬上三楼，顾易拿出钥匙轻轻拧开门锁。两房一厅的户型方正通透，采光极佳。简约干净的布艺沙发、茶几整洁清爽，两间卧室并排朝南，窗台明亮；厨卫设施齐全。老教授留下的家具虽不算崭新，却温润干净，处处透着安稳踏实的居家气息。
　　陈秀环顾一圈，忍不住感慨：“可以啊顾易，你这住处比宿舍舒服太多，搞得我都想出来租房了。”
　　“队长可不行，这是我和顾易两个人的专属地盘！”李泽锋放下背包，在客厅来回踱步，挨个参观房间，满眼惊喜，“比拥挤的宿舍强百倍！还能自己做饭，自在清净，简直完美。”
　　徐欣四下打量，温柔点头：“环境安静，离学校又近，特别适合静心读书，顾易选得太合适了。”
　　徐欣主动上前，帮忙收拾房间杂物，摆放生活用品。
　　顾易则径直走向最里侧朝南的卧室。暖阳透过落地窗洒满整间屋子，木质书桌、单人床干净清爽，空气清浅安宁，恰好适合沉淀心绪，安放思念。
　　他拉过椅子坐在书桌前，将手机轻轻平放桌面，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停顿几秒，才缓缓敲下文字。一字一句斟酌再三，眼神专注温柔，落笔皆是藏不住的牵挂。
　　【夫人，我已经安顿好了，大学报到顺利结束。
　　我和李泽锋租下了学校后门教职工小区的房子，两房一厅，安静清幽，步行十分钟就能到教学楼，比宿舍舒服太多。
　　我选了靠里侧朝南的卧室，阳光充足，书桌宽敞，以后上课自习、和你聊天通话都安安静静，不会有人打扰。
　　我和徐欣、李泽锋同校，日常可以互相照应，你不用惦记我。我会按时吃饭，认真上课，好好打理生活。
　　倒是你，在B市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早晚温差大，出门常备外套；食堂饭菜好好吃，不要随便凑合；和舍友好好相处，若是受了委屈、遇到难事，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不许自己硬扛。
　　才分开短短一天，我就已经很想你了。
　　我们各自努力，好好读书，好好生活。
　　静待假期，等我跨越千里，去B市见你。】
　　编辑完毕，他逐字通读，细细调整语气，生怕字句平淡，藏不住满心惦念。确认妥当后，轻轻按下发送。
　　消息发出，他双手捧着手机，指尖摩挲屏幕，后背轻靠椅背，望着窗外摇曳的绿树，眉眼缱绻温柔，唇角不自觉扬起浅浅笑意，满心都是等待回复的期待。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F大305宿舍。
　　苏馨童刚结束国防教育课，抱着课本缓步回到宿舍，坐在书桌前整理笔记。手机轻轻震动，屏幕亮起，看见熟悉的备注，她眼底瞬间漾起柔光，立刻放下笔，指尖微颤，急切点开消息。
　　她一字一句慢慢品读，专注又认真。
　　看见他住处安稳清净，眉眼弯起，满心安心；
　　看见他细致入微的叮嘱，鼻尖微酸，暖意翻涌；
　　读到那句“才分开短短一天，我就已经很想你了”，隐忍的泪水骤然落下，滴在屏幕上，晕开浅浅水痕。
　　她连忙抽出纸巾拭去泪痕，指尖轻敲键盘，柔软的字句里，满是少女藏不住的相思与娇羞。
　　【看到你安顿得这么好，我就彻底放心啦。
　　朝南的房间一定很温暖，你住得舒心，我也跟着开心。
　　有徐欣和李泽锋陪着你，我也不担心你孤单。羊城天气湿热，记得多喝水，别熬夜，按时吃饭，好好照顾自己。
　　我今天上了国防教育课，课堂很有意思，舍友们都特别照顾我，李薇还每天帮我占座位，相处得特别融洽。
　　我会乖乖听话，按时添衣，好好吃饭，认真学法学，不让你担心。
　　顾易，我也很想你。
　　从你转身离开F大的那一刻起，我就开始想念。走过校园小路，逛过食堂窗口，处处都是我们并肩走过的影子。
　　我会好好在这里努力，安安静静等你，等放假，等你跨越山海，来见我。】
　　消息发送出去，她将手机紧紧贴在胸口，脸颊泛红，眉眼含着甜甜的笑意。
　　异地相隔的委屈与酸涩，全都被这跨越千里的温柔消息，悄悄抚平。
　　卧室里，顾易的手机很快震动响起。
　　他几乎瞬间俯身拿起，目光落在屏幕上柔软的文字，一字一句细细珍藏。
　　看见她说事事顺遂，看见她说满心想念，心底的空落瞬间被填满，所有不安与忐忑，都化作来日可期的笃定。
　　阳光落在他温柔的侧脸上，眼底盛满柔光。南北相隔又如何，心若相依，山海皆可平。
　　客厅传来李泽锋收拾完毕的呼喊，徐欣也整理好了杂物。
　　顾易收起手机，起身走出卧室。四人简单收拾一番，并肩走出小区，迎着傍晚的微风，一同走向校园食堂，正式开启属于他们全新的大学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