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那年》重启之路

55、离别前夜 夜色缓

　　夜色缓缓浸染整座B市，满城灯火次第错落亮起。初秋的晚风裹挟着清浅凉意掠过街巷，喧嚣渐沉，离愁却悄悄缠绕在两人心头。苏馨童满心都是化不开的不舍，舍不得这是顾易在B市的最后一夜，舍不得明日一别，便是千里山海相隔。万般顾虑，终究抵不过心底汹涌的眷恋。
　　她拿出手机，温柔跟305宿舍的舍友说明情况，请假今夜留在酒店陪伴顾易，暂不回宿舍。没有别的心思，只是想在他奔赴归途之前，多抓住一分一秒的相守，把离别前的温柔时光，悄悄拉长、留住。
　　酒店房间内，暖黄色的床头灯静静亮起，柔和的光线驱散了深夜的清冷，将小小的一方空间烘得暖意融融。房门轻掩，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一室静谧，只剩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顾易先为她倒了一杯温热的白水，递到她掌心。苏馨童捧着温热的水杯，安静坐在床沿，抬眸望向眼前的少年。眼底翻涌着浓烈的不舍，却还是努力弯起唇角，挤出一抹浅淡笑意，不愿让伤感笼罩这最后相伴的夜晚。
　　“逛了一整天，累不累？”顾易缓缓在她身侧落座，嗓音低沉温柔。他抬手轻轻拂开她额前散落的碎发，指尖不经意擦过细腻的脸颊。两人同时微微一顿，暧昧柔软的暖意，在安静的空气里悄然蔓延。
　　苏馨童轻轻摇头，声音软糯清甜：“不累，跟你一起逛博物馆，我很开心。”
　　话音落下，她指尖摩挲着杯壁光滑的纹路，语气不自觉低落几分，小声呢喃：“只是……舍不得你走。”
　　简单一句话，直直撞进顾易心底，柔软得一塌糊涂。他顺势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让她安稳靠在自己肩头。没有华丽煽情的情话，只用沉默安稳的陪伴，安抚她心底所有不安。
　　“我也舍不得你。”顾易语气格外真切，字字发自肺腑，“回到羊城我第一时间给你报平安，每天早晚都跟你分享日常，绝不会让你孤单。你在这边好好吃饭、认真上课，和舍友和睦相处，别委屈自己。B市干燥、早晚温差大，记得及时添衣，千万别着凉感冒。”
　　他一遍遍细碎叮嘱，把牵挂翻来覆去诉说。琐碎的字句里，藏着浓到化不开的惦念。苏馨童安静依偎在他肩头，乖乖点头，温热的泪水在眼眶里轻轻打转。她不愿在这最后一夜哭红眼眶，只想安安静静陪着他，好好说话，好好相拥。
　　“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苏馨童轻声回应，“你在学校也要按时吃饭，别熬夜忙学业和公司琐事，多顾着自己。放假了，一定要来看我。”
　　“一言为定。”顾易语气笃定，抬手温柔拭去她眼角溢出的湿意，“国庆我就订机票过来，陪你逛遍校园、泡图书馆，好好走遍这座城市。”
　　“嗯，我等你。等到寒假，我就回去，好好陪着你。”
　　“好。”顾易放缓语气，轻声提议，“我们先洗澡吧，奔波一天，身上也有味了。”
　　“你才有呢。”苏馨童脸颊微红，轻声嗔怪。
　　“是我不对。”顾易低笑，语气满是宠溺，“我有，我的小姑娘永远香香软软。”
　　今夜的两人因为离别的不舍压过所有腼腆，只剩下想要紧紧靠近、珍惜彼此的心意。
　　两人先后洗漱完毕，一身清爽。顾易自然地握住苏馨童的脚踝，轻轻将她的小脚拢在掌心。苏馨童下意识躲闪，小声抗拒：“别闹呀。”
　　“乖，别动。”顾易语气温柔又执拗，“走了一整天，腿脚都绷得僵硬，我帮你揉揉，不然明天肯定酸痛。”
　　苏馨童闻言，慢慢安静下来，任由他温柔按揉。
　　顾易掌心温热，力道轻重适宜，一点点舒缓她行走一天的疲惫，轻声开口：“今天陪我走了那么多路，辛苦你了。”
　　“有你在身边，一点都不辛苦。”
　　“可我明天就要走了。”顾易话音微微沉下。
　　“不许说这个。”苏馨童轻轻捏了捏他的胳膊。
　　“好，不说了。”他立刻妥协，细细叮嘱，“以后走路久了，记得多用热水泡脚，好好爱惜自己。”
　　苏馨童点点头，忽然想起换季的衣物，轻声说道：“对了，我军训结束后抽空去市区逛街，帮你挑几件秋冬的衣服好不好？国庆你过来刚好能带走，上次只买了夏装。”
　　“好。”顾易一口答应。
　　话音落下，他随手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银行卡，递到苏馨童面前，眼神认真郑重：“夫人，这个给你，是我的工资卡，以后就放在你这里。喜欢什么、需要什么，直接刷卡，别委屈自己。”
　　苏馨童一愣，连忙摆手：“干嘛把工资卡给我，我不要。”
　　“我的卡不给你，还能给谁？”顾易眼底含笑，语气认真又宠溺，“你本就是我认定的人，是顾家早已内定的媳妇。”
　　“就知道贫嘴。”
　　“不是玩笑。”顾易定定望着她，一字一句格外郑重，“握住一个男人的经济命脉，就等于断了这个男人的一切小心思，你觉得你还要吗？”
　　苏馨童心下一暖，最终轻轻接过，小声应道：“那我帮你好好收着。”
　　“不用省。”顾易温柔凝视着她，“童童，我们本就是一体。我只希望，你在千里之外，不必为花销发愁，衣食无忧、舒心自在，这就够了。”
　　“我知道了。”苏馨童鼻尖微酸，轻轻点头。
　　按揉完毕，顾易洗净双手回到床边，轻轻将苏馨童拥入怀中，并肩靠在床头。夜色静谧，房间里只剩彼此安稳的呼吸。
　　顾易收紧手臂，将她牢牢护在怀里，嗓音低沉认真：“童童，往后不要离开我，好不好？除去异地求学的无奈，我再也不会让你独自走远。你在哪里，我的心就在哪里。”
　　“傻瓜。”苏馨童埋在他怀中，轻声呢喃。
　　“你不知道。”顾易低头，鼻尖抵着她的发顶，缓缓道出心底深藏的心意，“当初明知你成绩顶尖，我没有强行让你迁就我的志愿，就是不想困住你。我不愿你因为我，放弃心仪的F大、热爱的法学。我想让你自由奔赴属于自己的天空，而不是折断翅膀，困在我身边。”
　　苏馨童心口泛起酸涩，声音带着淡淡的委屈与不安：“我都明白，可我也会害怕。你那么耀眼，你的阳光帅气、你的温柔体贴，球场上的恣意飞扬，做事时沉稳干练，都深深的吸引着我，我也怕相隔千里，会有人发现你的好，被人喜欢。我怕我们相隔千里最终会敌不过日久生情。”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渐渐哽咽，眼底蓄满了泪水。
　　顾易心头一紧，立刻翻身正对她。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摇摇欲坠的泪珠，心疼不已。他俯身，轻轻吻去她眼角滑落的泪水，温热的唇瓣拭去冰凉的泪痕，咸涩的滋味漫入唇间，也疼进心底。
　　“傻丫头，别胡思乱想。”他捧着她的脸颊，眼神无比真挚，“你温柔纯粹、干净通透，早已填满我的整颗心，无人可以替代。我的温柔、偏爱与所有真心，从来都只属于你。从前没有别人，往后更不会有。至于模样，你可以问问你未来婆婆，是谁把我生得这般模样。”
　　苏馨童泪眼朦胧，抬手轻轻捶了捶他的胸口：“不要脸。”
　　“明明是你先夸我的。”顾易望着她泛红的眉眼，眼底满是缱绻温柔。
　　两人四目相对，呼吸交缠，暧昧在静谧夜色里缓缓升温。
　　“童童，我爱你。”
　　一句深情告白落下，不等她回应，顾易缓缓俯身，温柔吻上她的唇。苏馨童闭上双眼，认真回应着他的心意。起初轻柔克制的触碰，渐渐变得深沉缱绻，小心翼翼，如同呵护世间最珍贵的珍宝。
　　良久，顾易缓缓松开她，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微促，眼眸盛满化不开的宠溺。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微肿的唇瓣，羞怯柔软的眼眸，唇角不自觉扬起温柔笑意。
　　苏馨童脸颊滚烫，羞涩地埋进他温暖的胸膛，聆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所有不安与惶恐，都在这个安稳的怀抱里，慢慢消散。
　　夜色渐深，窗外城市灯火渐渐稀疏，一室暖光温柔绵长。
　　“睡吧，我抱着你。”顾易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语气安稳妥帖。
　　“晚安，顾易。”
　　“晚安，我的小姑娘。”
　　他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晚安吻。
　　她抬眸，恰好撞进他盛满温柔的眼眸。无需千言万语，不舍、牵挂、爱意、期许，尽数相融。
　　这一刻，没有千里相隔的顾虑，没有明日离别的伤感，只有相拥的彼此，岁月安然，时光绵长。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顾易早早醒来，没有匆忙起身，只是静静侧身凝视着怀中熟睡的少女。眉眼温顺，面容柔软，一颦一笑都刻进他心底。情难自禁，他缓缓俯身，轻轻吻上她的唇。
　　本想浅尝辄止，却终究抵不过心底翻涌的眷恋。绵长的吻，缓缓将熟睡的苏馨童唤醒。
　　她缓缓睁开朦胧睡眼，懵懂软糯。
　　“夫人，早上好。”顾易眼底含着浅笑。
　　苏馨童眨了眨眼，回过神，轻声说道：“早。该起来了，你还要赶飞机。”
　　“好，都听你的。”
　　两人默契洗漱收拾，整理好行李。顾易执意先送她回F大宿舍，不愿让她去机场送别。
　　“我不想让你亲眼看着我离开，更不想你送别后，一个人孤单走回学校。我自己走就好，你安心留在校园，开启属于你的大学生活。”
　　苏馨童沉默片刻，轻轻点头：“我懂。”
　　两人停在305宿舍楼楼下，清晨的校园安静清宁。
　　顾易抬手，细心替她理好耳边凌乱的碎发，指尖轻轻拭去她眼角强忍的泪光。最后深深望了她一眼，低头印下离别一吻，温柔而坚定。
　　“答应我，照顾好自己，按时报平安。等我，我们很快就会再见。”
　　苏馨童用力点头，上前紧紧抱了他最后一瞬，而后慢慢后退，用力挥手。强忍着眼眶湿热，转身一步步走进宿舍楼。
　　顾易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才提起行李箱，转身大步离开校园，打车奔赴机场。
　　他不知道，在他转身离去的那一刻，苏馨童悄悄折返，站在楼道拐角，静静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直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路口，才缓缓转身，眼底盛满绵长的不舍。
　　航班缓缓升空，冲破层层云层。
　　顾易靠在舷窗边，望着下方渐渐缩小、远去的B市轮廓，心底牵挂绵长。
　　从此南北遥望，山海相隔。
　　爱意不减，思念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