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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烟火人家无归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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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陆宇如约来到巽木峰，携着端木澈一道下山。
二人御剑离开巽木峰，划过天清山外门，落至山门，重走了一遭上山时踩过的石阶，对于端木澈这样的凡人来说，当真是累得要命。
“陆师兄，这石阶如此之长，又不能御剑，莫非每次下山都要途径这里吗？即使是修仙之人，步行下山也要不少时间吧。”端木澈问道。
“问的不错，这石阶其实是给凡人和灵力低微者准备的，待到修仙者可以做到引气入体时，就可以使用山中的传送阵法了，只是那传送阵法在使用过程中会产生一定的灵力乱流，如果没有一定的灵力傍身，可能会有危险。”陆宇回答道。
“原来如此，倒是又麻烦师兄陪我走着石阶了。”端木澈挠了挠头，又问，“不知师兄此番下山是什么任务，可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
听闻，陆宇想了想，说道：“嗯......就是找个人罢了，没什么难的。”
“一定是什么很重要的人物吧，不然何故安排师兄去呢。”端木澈猜测道。
陆宇也好久没见过那人了，听着端木澈的话，也不禁有些怀念。
“是天清山以前的天禄长老，姓江，名熵。”陆宇答道，“你最近可听说了护山大阵损坏一事？这位长老......前长老是护山大阵的建造者之一，不过以前因为一些事情离开天清山了，师尊想着我们二人从前关系不错，才差我去寻她的。”
说罢，陆宇又好似怕人偷听一般，凑近端木澈，悄声说道：“你可知，这阵法颇为复杂，其中阵纹的走势排布并非源自天清山的传统方法，即使是主管阵法的璇玑长老也难以精确修复，这才不得不求助于江长老。”
此事听来，总透露着一股大宗门能力不足而不得已求助外人的丑闻气息，但陆宇在说道此事时，虽是悄声，但眼里总有抑制不住的崇拜。
“天禄长老？可天禄长老不是负责后勤补给的长老吗，怎得还研究上阵法了。“端木澈不解。
说罢，陆宇拍了拍端木澈的肩膀，欣赏道：“你小子了解的还不少嘛。你说的很对，当年江长老因为刀法卓绝才能以散修的身份入天清山，最开始也只是乾金峰的执事，后来我师尊发现她在阵法上也是一绝，便想着让她日后去接璇玑长老的班，毕竟璇玑长老是主管全宗阵法的职务。再后来，天禄长老的位子不知怎得，意外地空出来了，后勤之事又最讲究一个时效，我师尊便推了江长老担任。”
“好在她各方面都有所涉猎，虽刚上任时有所坎坷，但很快便做的有模有样了......她从前还点拨过我的刀法，是个很厉害的人物，可惜后来走火入魔导致境界大跌，又生了心魔，怕是很难在境界上更上一层了，也因此自请离开天清山了。”
说到此处，陆宇亦觉十分惋惜，他一直觉得江熵的刀法与自己很是契合，总想着背着师尊偷学两招，只是如今也没机会了。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当真是时运不济。”端木澈跟着惋叹道。
“不过听说江长老离开天清山以后就不再修行了，如今在凡间休养生息，似乎是在青州城，师弟可熟悉？”
“青州城辖三十六县，师兄可知江长老居于何县？”
“师弟且稍作等待，待我传音于师尊问问，现如今也只有我师尊与江长老偶有联络了。”
端木澈惊觉：“原来我们不知道目的地是哪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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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间
青州城阳县
暮色初染飞檐之际，青石长街正翻涌着人间烟火。
青州临江，多运河，而阳县正位于其中枢纽，商队船队络绎不绝，繁荣非常。
出入县城，可以看到，运河水载着乌篷船滑过拱桥，船头新摘的莲蓬还沁着湖腥气，岸旁布庄的靛蓝布幌却已浸透了沉水香——那是其中一支商队刚卸下的货，伙计们扛着布匹踩过青苔斑驳的台阶，卷起的气流惊飞了檐下铜铃。
“倒是人间美妙非凡呐！”陆宇感叹着，“唰”的一声展开了不知从哪掏出来的小折扇，又问端木澈，“难得下山一趟，不想回家去看看？”
端木澈婉拒道：“青州离皇城相距甚远，还是先紧着师兄的任务吧。”
“无妨无妨，我偷偷御剑送你回去。”陆宇兴奋道。
“多谢师兄好意，还是不必麻烦了，我既入了仙门，就当与其他弟子一样，可不能坏了规矩。”端木澈再次婉拒。
端木澈有些无奈，这陆师兄一到凡间就直奔主题，一看就是带了‘将他送回凡间’的任务来的，当真是藏都不藏了。
陆宇眼下闪过一丝沮丧，但还是说道：“那我们就先把这阳县逛遍吧，这可比修仙界那些小城小县有意思多了。”
倒是端木澈有些不解，问道：“不用先寻到江长老吗？”
“不必，江长老又不会突然跑掉，况且他在黎镇，这里又找不到她。”
“黎镇？据这里还隔着七个镇子呢，护山大阵不要紧吗？”端木澈摸不到头脑。
“护山大阵？现在是和平时期，又不会突然有哪个宗门攻上天清山，偶然一两只发狂的妖兽也有长老们控制，安心安心。”
“修仙，果真是‘清闲快乐如仙人一般’的意思。”端木澈心里如是想。
戌时三刻，谯楼鼓声刚荡开，大街上便炸开一片星河。
两排朱漆竹架挑着羊角灯，灯油里混了鱼脂，腾起的烟带着腥香，把“李记炙鹅”铁叉上滴落的油星映成金雨。
穿短褐的伙计单臂托起榆木盘，盘中烤鹌鹑排成赤霞阵，脆皮下渗出混了茱萸的肉汁，烫得食客嘶哈吸气，铜钱已叮当落进柜台钱箱——那箱底早积了层黏腻的糖霜，原是隔壁“王婆蜜煎”熬梨膏溅来的甜露。
瓦舍勾栏前悬着丈宽素绢，西域幻术师袖口一抖，飞出十只衔着焰尾的纸雀。
雀群掠过“张家香饮子”的青旗幡，幡下老翁舀起冰镇紫苏饮，铜勺磕碰间，碎冰撞得琉璃盏脆响如磬。
行至街中，忽闻一阵裂帛琴音，琵琶女拨动铁弦唱《雨霖铃》，唱到“杨柳岸晓风残月”时，一胡商正解开驼皮囊，倾倒出的胡椒在灯火下腾起金雾，雾里钻出个偷儿——却被蹲在卦摊旁啃羊头的衙役伸腿绊倒，锁链哗啦一响，淹没在“赌玉”摊的嚎叫声里。
子夜风起，吹得客栈檐下灯笼乱转，光影在酒客脸上游移。
二楼花窗吱呀推开，歌妓鬓边金步摇缠着月影，指尖却将荔枝壳弹向楼下馄饨挑子。
随着陆宇走进客栈，街上的烟火气隔在门外，屋里的酒肉饭香萦绕满楼。
接下来的几天，二人游过热闹的阳县，又流连忘返周边的几个县，终于于下山的第二十一日，走进了黎县的城门，吃上了黎县的特色面食。
“唔......我记得是叫黎南武馆。”陆宇自言自语道，随后放下面碗，招呼着老板，“老板，你可知黎南武馆在哪里？”
“在城南，石瓦街上，挂着一个大牌匾，很好认的。”面摊老板收下了铜钱，给陆宇二人指了路。
与凡间不同，修仙界流通的货币乃是灵石，此物由灵气催生，凡间极其稀罕，也少有人识得，所以修仙之人下界凡间时，都会通过一些跨界商会来换取凡间货币，而天清山本身就与凡间有交流，因此天清山弟子来到凡间游历倒也不必跑到商会去换钱。
一路上，陆宇东瞅瞅，西看看，将街上的小玩意儿全摸了一遍，将沿路的小吃也都买了一遭，反倒是端木澈显得沉稳些，像个师兄。
来到黎南武馆，二人向管事表明了来意，得知江熵确实在此处帮忙教授武学，不过此时正忙，遂安排二人至会客厅等候。
约莫一炷香后，会客厅外响起了脚步声，随着推门声落下，一位身材高挑的女子走进了房间，她身着玄色无袖外袍搭配青色里衫，腰带发带等捆绑物皆为白色粗布条，乌黑长发系于身后，唯几缕碎发从额前散落；
同陆宇一样，她的腰间也挂着一柄刀，不同的是，此刀贴于腰后，长约三尺，较于陆宇佩刀更为短小。
女子琥珀色的眸子扫过二人，见有陆宇这个熟面孔，倒是放松了些，只是一想到这二人来此定是为了天清山的事，又有些不悦，但还是走进屋子，寻了个位置坐下。
陆宇见状，赶忙拉着端木澈站起身来，向面前的女人行了一礼，唤道：“江长老，许久未见。”
江熵抬了抬手，道：“免礼，我已不再是天清山长老，唤名号即可。”
“晚辈不敢，其实晚辈此番前来是为了请江长老出山帮忙的，天清山的护山大阵......”
“打住，”江熵打断了陆宇接下来的话，“我不想掺和任何有关天清山的事务，你师尊给我传信的时候我便已经回绝多次了，二位请回吧。”
“可是......”陆宇还想说些什么，可惜也没能说出口。
前些日子，陆宇的师尊疯狂来信时，江熵还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只道是老友多年未见，寻个由头给他写信罢了。
只是如今见天清山已经派人找到了家门口，便知此事要纠缠许久了，她有些头痛。
“你们不走，我走。”在陆宇话音未落时，江熵留下了这么一句话便一溜烟跑出了武馆。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江前辈真是动若脱兔啊......哈哈。”见状，端木澈也不好说什么，只是打了个哈哈。
“唉......”陆宇叹了口气，道，“走吧，我们追上去。”说罢，二人也闪身追出武馆。
不过，端木澈在见到江熵本人前，结合名号、长老、走火入魔等词汇，一度以为江熵是一位不修边幅、行事疯癫的糟老头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