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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桎梏依旧,寸步难行 ...

  •   踏入天清山的山门,其中的建筑也随着步入眼帘。屋舍俨然、阡陌交通,活像一个避世的城镇。

      “这里是宗门外围,外门弟子生活起居的地方。”林朝之一边回应着宗门弟子的问好,一边给端木澈讲解,“天清宗外门弟子八百三十一人,内门弟子五十四人,亲传弟子算上你一共有五人,我先带你去住处吧。”

      “有劳......诶!”端木澈话说一半,突然被林朝之拎着后领御剑上了天,好在他那贴心的师兄将他稳稳摆在了剑上,并未坚持让端木澈凌空飞行。

      “师兄何故如此突然。”端木澈面色泛白,一只手攥着自己的衣角,另一只手扯着林朝之的袖口。

      林朝之见状并未甩开,只道:“门内并无飞行限制,自然是怎么快怎么来了,师弟往后会习惯的。对了,正常来讲应该安排你今日歇息一天,明日去见师傅行拜师礼,但不巧师傅明日要去闭关,所以只能赶一赶今天行拜师礼了,还望师弟莫怪。”

      “明白的师兄,掌门闭关乃是大事,耽误不得......”

      半晌,飞剑携着二人落了地,林朝之引着端木澈行到了一处简朴木屋。

      “我们现在在巽木峰,掌门和掌门座下弟子都居住在这里,这处小院名为落竹轩,是给你安排的住处,已经差人收拾过了。”林朝之指了指木屋,“把行李放下就出来吧,师尊已经在等着了。”

      “是,师兄,我去去就回。”说罢,端木澈便跑向了小屋。

      他心里雀跃着,就如同一个寻常少年,充满了那种人生中首次前往学堂之前的期待。

      但随即,似是想起了什么一般,脚步越发的沉重,心中的期许也荡然无存。

      他知道的,他自启程前往天清山以前就知道了,父皇仍将他视作继承人,并不想让他真的踏入仙门,顺着他送他来修仙也不过权宜之计,日后定有不少绊子催着他下山回宫。

      前途当真坎坷,但他又不愿放弃自己争取来的这一点点希望。

      待休整完毕,林朝之带着端木澈上了风灵殿。

      风灵殿,巽木峰的主殿,位于巽木风中央的位置,是天清宗掌门议事接待的场所。

      踏入风灵殿,天清宗现任掌门杜弘道正端坐在主座之上,那座由九级黑檀台阶托起蟠龙交椅,椅背嵌太极八卦琉璃板,扶手为玄鸟展翅形;两侧共设五把紫竹椅,坐着天清宗的五位峰主。

      殿高九丈九尺,玄瓦如墨,殿前设有木柱,径宽二尺,通体玄色,嵌有水流般蓝纹,柱础为青铜饕餮托举,肃穆而奢华。

      林朝之向主坐上的掌门行过礼后便立在了掌门身旁,端木澈向五位峰主依次行礼后亦走向殿前主座前驻足,待一内门弟子奉上茶水后跪立于杜弘道身前。

      掌门饮茶后,又唤一内门弟子上前,接过准备好的天清山道袍与象征着亲传弟子的玉佩交给端木澈,如此便完成了敬茶与赠礼的步骤。

      “为师明日起要闭关一段时间,这期间有什么困难,找你的师兄同门即可。锦湖,”杜弘道唤了一旁等候差遣的内门女弟子,“将殿下送回住处,其余人都做自己的事去吧,朝之留下。”

      等到众人离开风灵殿,林朝之询问道:“不知师尊有何嘱咐?”

      杜弘道重新倒了一杯茶,放在嘴边轻轻吹着。

      “你认为那位殿下资质如何?”杜弘道问林朝之。

      听到这个问题,林朝之便立刻想起了在山脚接引时的情形,那少年的神情姿态均不似同龄人般轻浮,那有些沉重的成熟感给林朝之留下了一些印象,只是想到他的天资根骨,心里又叹上了气。

      “资质平平,算不上优秀,不过甘愿放弃俗世因果,想必是个心性不差的。”林朝之答道。

      听罢,杜弘道点了点头,道:“确实资质一般,不过你还是太过单纯了。”

      “请师尊明示。”

      杜弘道笑了笑,接着道,“凡间的皇帝在他上山之前给我写过一封信,也许这孩子不想做继承大统之人,但他老子可不这么想,让我们想办法断了他修仙的念想,回去继续做个皇子,他的因果,可不是他想断就能断的。”

      “师尊,您又在说粗话了。”林朝之叹了口气。

      “好了好了,为师改正,不过......你这心情不佳,不会又是因为我说了句粗话吧”杜弘道看了看比自己还高了半头的林朝之,嘟囔道:“个头挺大,心眼挺小。”

      林朝之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并非......我只是在想,若是他真想走上修仙之路,我们这样做岂不是浪费了他的年华。”

      林朝之有些叹惋,他方才还想着,即使这新来的师弟天资不佳,但若心性坚定,加上他与师尊同门一同助其修炼,虽境界达不到足以惊艳他人的地步,但也能小有一番成就。

      如此看来,倒是自己有些自作多情了。

      看着有些纠结的徒弟,杜弘道又解释着:“紫薇之争,乃是凡间最凶险的棋局,牵扯亿万生民气运。我们之所以不愿牵扯过深,是因为帝王命格受天道庇佑,我们不知道谁能入主紫薇,也不知道谁身带紫气,我们只知道,若是强行扰了他们的轨迹,会影响我们自身的气运......天道更宠爱人皇,而非我们。”

      杜弘道看着若有所思的林朝之,语气稍缓,但依旧坚决:“所以,为师让你疏远,非是冷漠,让他自己去走他的路,无论他最终是选择回那深宫,还是留在山上蹉跎,都与我们无关,仙途漫漫,最忌牵扯这等红尘劫数,记住,紫微星动,自有其轨迹。”

      见林朝之理解了他的话,杜弘道这才放心,不过离开前却是又强调了一遍。

      “给我离他远点。”

      见林朝之应了下来,杜弘道才放心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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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端木澈拜入天清山,已过去了数月有余,这数月里他未曾再见过杜弘道一面,与林朝之打照面的次数也寥寥无几,更多的是与当初拜师礼上见过的内门弟子锦湖相处。

      课业上,杜弘道在闭关前曾叮嘱:“你如今根基不稳,又无为师指导,先去外门所设的学堂学学基础心法也是大有裨益的”,故此,这段时间倒是又与外门弟子打成了一片。

      只是那外门学堂总是教那四书五经、宗门戒律,四书五经他早在三岁通读,四岁倒背,学着就如同呼吸一般,而宗门戒律净是些腐朽规矩、惩罚条例,想必也是和修仙并无半点联系。

      唯一瞧着正经一点的就是一部名为《清净录》的心法,里面说得玄玄其乎,只是教习长老好像也没教这心法是怎么用的。

      除了饭菜清淡些,这些日子过下来,端木澈也重新考量了修仙的意义:“修仙,莫非是‘清闲快乐如仙人一般’的意思?”

      “锦湖,修仙为何如此清闲?”天清山食堂内,端木澈如是问道。

      “清闲?哪里清闲?只有你才清闲。”锦湖狠狠瞪了端木一眼,迅速夹走了端木澈碗里的鸡腿,又道:“话说回来,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御剑啊,我每天为了送你去外门学堂要比平时早起半个时辰呢。”

      是的,由于巽木峰距离外门地区较远,不会御剑的端木澈只能由锦湖接送上下学堂。

      “那没办法了,外门不教这个啊,要不你去跟教习长老说说,让他给外门加上御剑的课程。”端木澈说话间,那鸡腿已经下了锦湖的肚子,“不对,你们已经筑基的弟子不是用不着吃饭了吗,你抢我鸡腿干嘛。”

      “当然是接送你的报酬,快吃,吃完送你回去,刚庶务长老传音,召集内门弟子半个时辰后到大玄机台去,我得抓紧了。”

      “最近挺忙啊,忙啥呢,大玄机台又是哪啊?”端木澈好奇道。

      “这么爱问,教习长老一定很喜欢你吧。”锦湖故意加重了“喜欢”二字,但还是解释道:“大玄机台在乾金峰,是一个很大的开放场地,平时有什么大型活动都会去那儿,至于叫我们去做什么,估计还是为了护山大阵坏了的事儿,最近忙起来都怪那劳什子大阵,谁设计的,这么脆。”

      一说到导致全内门不得安宁的罪魁祸首,锦湖的话匣子就关不上了,直到锦湖快要迟到才把端木澈送回巽木峰。

      锦湖将端木澈送回巽木峰后,便匆匆御剑离去,赶往大玄机台的集会。

      端木澈站在落竹轩院外,看着锦湖的身影化作天边一道流光,心中却无半分归屋的兴致,午后阳光斜斜洒落,将他孤零零的影子拉长在青石小径上。

      修仙数月,日子竟如这山间雾气般缥缈无着,他索性转身,漫无目的地向峰顶踱去。

      行至山腰一处开阔地,他倚着老竹坐下。

      竹根盘错处,一涧清溪悄然淌过,水声潺湲如玉磬轻击,几瓣不知名的白花逐波而下,溪畔野蕨丛生,蕨芽蜷曲如碧玉钩,一只红蜻蜓停栖叶尖,薄翼在光下透出霞彩。

      此般景致清幽绝俗,他却觉出一种隔世的寂寥——修仙之道,话本中写的是御剑凌霄、叱咤雷霆,不过他深知那些故事一定有着神化夸张的因素,也从未奢望真的能当上呼风唤雨的仙长,但......是否至少应当与从前的生活有所不同呢?他也想体验到母亲曾为他讲述的那些快意潇洒。

      可如今却困坐空山,终日与竹影清风厮磨,连御剑之术都成奢望,他随手拾起一枚竹叶,指尖摩挲叶脉,唇边浮起苦笑。

      天色渐向黄昏,林间光影流转,竹枝拖曳的长影渐渐交融成一片青灰。

      他起身掸落衣上竹屑,沿着溪流向下踱去,浑然不觉此刻的落竹轩院门前,一袭青衫的身影已静候多时,袍角沾染了暮色。

      端木澈刚回到自己的住处,便看到林朝之等候在院落门口。

      “师兄。”端木澈拱手道,“师兄可是等久了?”

      “没有,察觉到你进了巽木峰范围才过来的,今日你三师兄刚游历回来,可要随我去打个招呼?”林朝之询问道。

      “三师兄可是陆宇师兄?我常听其他弟子们说陆师兄剑技卓绝,早想瞻仰一下了。”

      “正是,陆宇师承乾金峰峰主肖威,主修剑法。”说罢,林朝之向端木澈伸出手,拉着他御剑而起,向乾金峰出发。

      路上,端木澈想起锦湖的话,问林朝之:“师兄,你能教我御剑吗,不然总是麻烦你们,我也有些过意不去。”

      “嗯......”林朝之想了想,驳回了端木澈的请求,“不能。”

      “好师兄,为何啊?”端木澈双手拽起了林朝之的衣袖,左右摇晃着。

      “不可说。”林朝之免疫道。

      “?”端木澈沉默了,他想过各种可能的理由,或是基础不好,或是天赋不够,抑或是直截了当的说不能教,反正他早就知道天清山不会教他任何有用的东西,而事实也已经验证了这一点。

      却是没想过林朝之生生蹦出来一句“不可说”,许是这位正直的大师兄能想到的既不欺骗又不伤人的唯一办法了吧。

      “到了。”林朝之说罢,待端木澈落了地,领着他进了一处院落。

      这院落三面环竹,院前有两道竹篱作限,跨过竹篱,一座木制小屋映入眼帘。

      许是感应到有客前来,小屋的主人也来到门前迎接。

      “大师兄,哦?这位就是小师弟吗。”那人身着天清山弟子道袍,向林朝之行了礼,他腰间别着一把四尺仪刀,眉目剑星,意气风发,面上总是带笑,虽身长不足六尺,但与那刀配在一起,却只教人觉得是将星下凡,难以撼动。

      “陆师弟。”林朝之回礼,接着又向端木澈介绍到,“这位便是陆宇陆师兄。”

      “久闻师兄大名。”端木澈拱手。

      打完招呼,陆宇上前扶了扶端木澈,笑道:“同门之间不必客气,快进屋来坐。”

      屋内,三人围桌而坐,面前各一盏热茶,端木澈想着,与平时相比,倒是多了不少人气。

      “快尝尝,我从凡间带回来的茶,虽没有灵气,也不比宫中贡茶,但我觉得此茶别有一番风味”陆宇推了推二人面前的茶。

      端木澈端起茶盏饮了半口,好奇道:“陆师兄可是常去游历?”

      陆宇一听,便来了劲,答道:“那是当然,其实除了大师兄,我们几个都经常下山游历,毕竟也是修炼的一环,见过世界,识过众生,有利于修仙者感悟境界,破除心障,不过我与他们不同,我更喜欢到凡间去,凡间的吃食,还有那些有趣的小玩意,都是咱们这比不了的,哎呀,我说这么多干嘛,你生在凡间长在凡间,肯定比我懂......”

      “好了,”林朝之打断了陆宇的喋喋不休,似是有些无奈,“知道你玩的很开心了,说正事吧。”

      “没玩,我在修炼。”陆宇朝林朝之摆了摆手,看到林朝之毫无波澜的瞳孔后,遂转头向端木澈,“对了,小师弟,我听闻掌门师伯一直在闭关,想必你在山上也挺无趣的,想不想下山游历一番啊。”

      “多谢陆师兄好意,但我如今仅学了些入门心法,与师兄一同下山恐拖累师兄。”端木澈回道。

      “无妨无妨,正好我师尊有任务交给我,需要去凡间办事,没什么危险,你也熟悉,正是适合你游历的去处。”

      “那便谢过师兄了。”端木澈笑道,接受了陆宇的提议。

      三人又闲谈了许久,待到天色渐晚,林朝之唤来锦湖将端木澈送回住处,又与陆宇攀谈起来。

      “这招真能行吗?”林朝之喝了一口身前的茶,问道。

      听罢,陆宇拍了拍胸脯,“当然,此番出游,我带这孩子吃香的喝辣的,定让他想起凡间美好,涌起思念乡愁,哭着说‘我想回家’。”

      “出游?”林朝之挑眉。

      “出行,是出行。”陆宇讪笑,随后又问道,“不过掌门师伯为何非要让小师弟下山啊,你也赞成?”

      “师尊说了,我便去做,哪有什么赞成不赞成的。”林朝之回答。

      自幼便是如此了,师尊救他性命,教他生活。

      于公,师尊作为掌门,定不会做有损天清山之事,自己作为掌门首徒,理应听之学之,日后好接过重任;于私,师尊之于他宛若父亲一般,做事必有其缘由道理,自己只要去做就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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