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次殉道》六个鱼

10、门后的楼层

　　苍老沙哑的声音隔着门板幽幽回荡，像一根细针，轻轻戳破楼道里紧绷到极致的安静。林小满吓得捂住嘴，连呼吸都不敢太重，只觉得那声音不是在问话，而是在索命。

　　江寻却半点退意都没有，指尖依旧抵在门板上，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借一层楼。”

　　“借……一层楼？”门内的声音顿了顿，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干涩刺耳，“年轻人，楼可不是这么好借的。你拿什么还啊？”

　　“命。”江寻眼都不眨，“一条命，换一层楼。”

　　林小满脸色瞬间惨白。
　　谢知微却瞬间明白了江寻的用意——这个副本根本不是讲道理的地方，越是示弱、越是害怕，死得越快。只有用同等沉重的东西，才能换一丝生路。

　　门板内侧传来缓慢的摩擦声。
　　一道细小的门缝缓缓打开，昏黄而浑浊的灯光从里面溢出来。刚才在楼梯间擦肩而过的老太太，正站在门后，佝偻着背，整张脸藏在阴影里，只露出一截干瘪发青的下巴。

　　她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江寻身上，带着几分忌惮。

　　“你这娃娃，胆子不小。”老太太嘿嘿一笑，竹篮往旁边一挪，“进来吧。不过我提醒你们，进了这扇门，可就由不得你们了。”

　　门后不是客厅，不是房间。
　　而是一段继续向上的楼梯。
　　楼梯尽头的铁牌上，清晰地刻着两个数字：13。

　　果然如谢知微所料，13楼根本不在正常楼梯上，而是藏在邻居的门后。这是一个用无数房门嵌套起来的死局，看似平常，却步步杀机。

　　“多谢。”江寻微微颔首，转身对两人使了个眼色，“走。”

　　谢知微拉着还在发抖的林小满，快步跟上。就在三人即将踏入楼梯的刹那，老太太忽然伸出干瘪的手，一把抓住了谢知微的手腕。

　　冰冷、僵硬、没有一丝温度。小伙子。”老太太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贴在他耳边，“记住，到了13楼，不管夜里听见什么、看见什么，都别出声。”
　　“尤其是……别认床。”

　　谢知微心头一紧。
　　别认床？

　　不等他细问，老太太已经猛地收回手，“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门板震动，那张贴着的春联微微晃动，那个被反复涂抹的“安”字，在昏黄灯光下，竟像是一个扭曲的“死”。

　　楼梯很短，几步便到了头。
　　推开尽头那扇唯一的门，三人终于踏入了13楼。

　　里面是一套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两居室，墙面发白，家具陈旧，沙发上还搭着半件没织完的毛衣，处处透着“家”的气息。可越是正常，越让人脊背发寒。

　　系统提示音同时响起：
　　【已到达指定安全屋。】
　　【主线任务：存活至天明。】
　　【当前时间：19:30。】
　　【距离天明，尚有9小时30分钟。】

　　天，已经快黑了。

　　林小满瘫坐在沙发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吓死我了……这里真的安全吗？”

　　“暂时安全。”谢知微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卧室紧闭的门上，“但夜里，就不一定了。”
　　“刚才那个老太太说，别认床。意思很明显——夜里床上的人，不一定是我们。”

　　江寻走到窗边，撩开破旧的窗帘往外看。
　　窗外不是夜空，而是一片浓稠化不开的黑暗，像一整块黑色的墙，死死堵住所有视线。没有月亮，没有星星，连楼外的灯光都看不见。

　　“这里没有外面。”江寻声音沉了下来，“整个幸福小区，就是一个封闭的棺材。”
　　“我们，是躺在棺材里的人。”

　　他话音刚落，墙壁上的老式挂钟，忽然“铛——铛——铛——”地敲了七下。
　　天色，彻底黑透。

　　门外楼道里，隐约传来了第一声轻微的敲门声。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邻居们，开始“串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