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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牧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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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总是在不经意间就流淌而过。
喧闹的蝉鸣与炽热的阳光依旧交织。
这段时间我和陆知节相处的还算不错，相同的性格和习惯让最开始有些尴尬的气氛缓解很多。
渐渐地，他变得有些粘人，和他待在一起的时间一长，原本烦躁的感觉消失了，我也开始喜欢和他待在一起。
到了陆知节开学的日子。
我的成绩一直不错，考上了市里的重点初中，今天就是去学校的日子。
“紧张吗？”我问他。
陆知节笑着摇摇头：“没关系，有你在我的身边。”
他似乎对我产生了莫名的依赖，这种感觉并不坏，我暂时没有纠正的打算。
新学校与家之间的距离有些距离，我带着他坐上公交车，四个站后就到了学校门口。
桃韵中学的绿化做的很好，远远便能看见校园中挺拔的古木。
陆知节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我带着他走进校园，跨过校门一百二十步台阶，穿过汹涌的人群，慢慢寻找他的教室。
周围挤满了前来报道的新生，他们周围总有着高大的家长为他们开辟前路。
陆知节眉脚步轻快，热闹并没有消磨他的喜悦。
他紧紧牵着我的手，任由我带他穿过人群。
陆知节的教室在三楼，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只有第一排和最后一排空出了座位。
我拉着他走向第一排的座位，他没有挣扎。
但我能感受到，他的目光一直放在最后一排的位置上。
终于坐下，陆知节的同桌是一个开朗的女孩子，见他坐下，便凑上来找他聊天。
我揉了揉他的头，示意他安心与同桌打好关系，随后走出了教室。
学校与我记忆中并没有什么不同，我在这里生活了六年，除了它每个季节开的不同的花，其他的都深深印在我的脑海中。
我漫步在自己最常走过的小道上，周围种满了高大的樟树，阳光透过叶子间隙洒柏油路上，我踩着这些阳光的足迹向前走着。
今天的阳光格外灿烂，我坐在路旁的树桩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我只是单纯因为想要享受这份惬意而驻足。
时间被风卷着缓缓流淌，我耳边传来陆知节的声音。
“是不是该起床了？”他看着我的眼睛很亮，汗水从他的脸颊滴落，带着少年人的朝气。
“你怎么出了这么多汗水？”我问道。
陆知节闻言，草率的擦擦脸颊：“我找你时晒了点太阳。”
“学校很大，我还不太熟悉路。”他打量周围：“这里的风景真好，坐着应该很舒服吧。”
我点点头：“想坐坐？”
他犹豫片刻，轻轻摇头。
我挑眉：“想回家？”
见我一下猜出他的心思，陆知节不好意思的抿抿唇，看着他开心的神情，我不免有些发笑：“今天还有别的安排吗？”
“没有了，明天开始正式上课，今天可以再休息半天。”
“那我们回家吧。”
回家路上陆知节和我分享他的新同学，同桌是一个可爱的女生，名叫莫雪。
两人似乎相处的还不错，我突然有一种老父亲的欣慰感。
不过在我记忆中的那个人并没有被陆知节提起，我只能寄希望于陆知节的初中生活可以平平安安的进行下去。
可惜事与愿违，我不可能时时刻刻和陆知节待在一起，也忘记了自己喜欢把事情闷在心底，所以当一个月后我终于回想起那件事，匆忙赶到时，牧广的拳头已经砸在了陆知节的脸上。
陆知节的左脸有一条血痕，嘴角也有一处青紫，在学校还整齐的校服此刻也被全是灰尘沙砾。
对面那帮人显然也没占到太多的好处，同样是满身伤痕。
陆知节看见我明显一愣。
我这种状态也帮不了任何的忙，只能冲他大喊：“快跑！”
他立刻向我冲来，我带着他穿过这个巷子，再拐了好几个弯，来到了一处死胡同。
“会爬墙吗？”我问道。
他摇摇头，显然还没有明白状况。
也是，我指望一个12岁的小孩懂翻墙做什么。
于是只能退而求次的带他拐进另一个小巷子，巷子尽头是一户人家的花园。
花园主人是个心大的老头，平时不爱关花园的门。
“小声一点，卢老头的脾气大，没经过他同意进他花园还踩了他的花，被他抓到就等着挨揍吧。”
他点点头，又垂下头，低着地面沉默不语。
“为什么不逃跑，对面这么多人，你觉得你打得过？”
他回答的声音很小，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我跑了，但是我还不太认路，老是被他们追上。”
陆知节把头埋进膝盖里，像一个乖乖挨骂的孩子。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里的路确实很复杂，陆知节放学都是走的固定路线，就算是我摸清这里的路径也是稍后一点的时间了。
我想起了当时的自己。
牧广和我初中在一个班，开学时我到校的时间最晚，整个教室只有最后一排还有空位，于是我便坐在了那。
牧广就是我的同桌。
他对我的到来很不满意，原本他以为自己可以独享最后一排的两个位置。
我的到来让他倍感不适。
尤其是他的那群小弟告诉了他我家里的事。
也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一个沉默寡言到几乎与哑巴无异的人，欺负他不仅不用担心被报复，还可以为生活添点乐趣。
我下公交车后还要走一段路才能到家，在某天放学的时候，他带着一众小弟堵在我放学回家必经的小巷子里，用拳脚发泄自己心中的不满。
他们显然没有想到我会反抗，于是在挨了我一拳后，他们对我展开了更猛烈的报复。
我寻找过很多的办法去回避他们，报警，换班级，或是走另一条路回家。
这些都阻止不了他们。
那段时间在我的记忆中是灰色的，一直持续到我一个人将他们全部打趴下为止。
也是夏日，汗水打湿了我的衣服，混杂着沙砾，我踩着趴在地上的牧广的手：“下次还来找我麻烦吗？”
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怨恨，又不得不对我低下头：“我以后……再也不会来了。”
现在想想还真要感谢他，那段时间学会的打架技巧即使在我变成鬼后还能发挥余热。
陆知节抬起头，张张嘴，似乎很犹豫，过一会终于说了出来：“你以前……他们也这样对你吗？”
“对。”
“那你……”
“全部打倒就好了。”
“你好厉害啊，我要是也像你一样厉害就好了。
我说不出话，打架并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但我没办法开口，现在的我什么都做不了。
陆知节倒是不在意我的沉默，他用手摆弄着脚下的花：“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嗯？”
“不然他们为什么会来找我的麻烦？”
这一次陆知节并没有坐到最后一排的位置，但牧广还是来了，所以我也没有办法回答他。
“这世界上有的恶意是不需要理由的。”我安慰他：“你很好，不用责怪自己。”
当时的我和他不同，性格孤僻，沉默，不爱张嘴。
此时12岁的陆知节乖巧，听话，除了偶尔有点黏人，我想不出其它缺点了。
他应该是害羞了，又把脸埋进膝盖，看着地上的花不说话。
我看不见他的脸，但他的耳尖在夕阳的照射下蒙上一层薄红。
我也不说话，和他一直等到太阳落山，到了牧广那群人回家的时间，才带着他离开了卢老头的花园。
之后的几天里，我经常去车站接陆知节放学。
在学校里牧广那群人会收敛许多，我也不必操心。
主要任务还是放学后带着陆知节绕过牧广那群人。
在家我偶尔还可以指导一下陆知节的作业。
陆知节学习很认真，看着他奋笔疾书的样子，我感到一阵欣慰。
这样的日子倒也不错，我这样想着。
周五放学后我照常带着他拐进小巷子，弯弯绕绕后看见前方的巷子中央蹲着一个人。
这人周围弥漫着黑色的雾气，察觉到我们来后，转过身来。
我才发现他的手下按着一只不断颤抖的老鼠，老鼠的肚子已经被剖开，脏器被丢得到处都是，鲜血沾满了那人的双手。
他看见我们，脸上露出病态的笑容，眼神却像是在看着猎物。
这些黑色雾气我见过，在我被洛璟捡回去的那一天。
是死雾，面前的，是恶灵。
“他这是……”陆知节有些害怕的往我背后缩了缩。
不知为何，陆知节似乎也能看见面前的灵魂。
我不动声色地将他挡在身后，慢慢带着他向后走去。
面前的恶灵难掩兴奋地笑出声，他将沾血的手放在嘴边，舌头舔了舔手上的老鼠血。
他的眼睛一直看着我们。
“有趣，你们居然带着红绳，哈哈哈哈！”面前的鬼对着我狂笑起来，一步一步向我们靠近，“怎么，你们是守门人派来抓我的?”
红绳，我和陆知节的手腕上都带着，他为什么会觉得是守门人，不对，他既然认识守门人，为什么没有被抓走？
我来不及细想，面前的恶灵很危险，洛璟没说过活人碰见死雾会发生什么，我没法保证他不会伤害到陆知节，虽然不知道这些死雾到底是什么，但肯定是个邪门的东西。
“等我数到三，你直接往原路跑出去，明白吗？”
陆知节抓着我的手有些颤抖：“你会有危险吗？”
“不会，我和他都是鬼，没事的，别害怕。”
见他不信任的表情，我有些说不出话。
好在陆知节没有犹豫太久，拽着我的手还是松了，他深吸一口气：“我等你回家，哥哥。”
没有时间了。
当我轻声念完一以后，他如我所愿的向原路跑去。
对面的鬼嗤笑一声就向我扑来。
死雾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碰到它的地方犹如火烧般，疼的我没法思考，只能任凭本能将鬼按在我的身下。
他很强，我的手臂、腿、脸上都被打出伤痕，死雾徘徊在我的伤口上，不断的撕咬、破坏，仿佛想顺着伤口挤进去。
好在他不是强的没有破绽。
我躲开他的攻击，一拳打在他的肚子上。
他的攻势弱了，我不敢停下，不断的进攻。
，
他开始察觉到自己不是我的对手时还能向我求饶，可我已经听不进去什么话了，那些黑雾从我的手开始蔓延至我的全身。
身下的恶灵逐渐变得透明，当我的理智再度回归时，只看见了他充满怨恨的眼神，他便消散了。
我倒在地上，剧烈的疼痛让我的意识开始模糊，我想要去找陆知节，但身体被死雾沾染的地方已经不能动弹了。
在我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我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向我走来。
黑发金眼，是洛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