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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章：搬家那天
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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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装完了之后，空了小半年。
三家人都觉得，新房得透透气。装修那几个月攒下的味道，得让风慢慢带走。
某个周六，终于定了搬家。
搬家公司的车一早停在楼下，三辆，把小区门口堵了小半条路。叶雯站在自家门口，看着工人把一个个纸箱往屋里搬，纸箱上写着字：书、乐谱、衣服、厨房。
陈序安在屋里拆箱。他先拆的是书，一本本拿出来，按之前在书房地上排好的顺序往书架上放。放了两个小时，才放完一面墙。
叶雯没帮他拆书。她进去琴房，打开那个恒温恒湿的展藏柜，把带过来的几把小提琴一支支放进去。调整好位置，关门，站在那儿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每天练的那把拿出来，试了个音。
琴声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撞到墙上的吸音板，轻轻落下来。比她想象的好。
她没再拉，把琴放回架上，走出去。
客厅里，陈序安还蹲在地上拆书。她看了一会儿，转身去厨房烧水。
对门，顾云川家今天最热闹。两个工程师蹲在那面数据墙前面调试。屏幕亮了一次，又灭，再亮。顾云川站在旁边，一会儿说“再亮点”，一会儿说“这个蓝色不对”。
罗奕没理他，低头在平板上看数据。等工程师第三次调完，她只说：“可以了。”
屏幕亮了，没再灭。数据流开始在墙上缓缓移动，深蓝、紫、白，像极光，又不像。
顾云川看了十秒，忽然轻声说：“奕奕，我们真的装完了。”
罗奕抬眼看了看四周。线都埋好了，接口都对上了，灯能亮，窗帘能动，背景音乐能响。她点了点头：“系统运行正常。”
顾云川愣了一下，笑了笑，伸手揽住她的肩。
罗奕没动。过了两秒，把头往他那边轻轻偏了偏。
楼上，夏阳和林曦家最乱。纸箱堆了一地，拆开的没拆开的混在一起。夏阳跪在地上翻一个箱子，翻出几幅画，举起来看，又放一边，继续翻。
林曦在另一个房间，把乐谱架支起来，试了试位置。琴还没拿出来，但她站那儿，已经能想象声音从窗户出去的样子。
夏阳的声音从客厅传来：“曦曦！我那个蓝色花瓶——”
“没拆的箱子里，写着‘易碎’的那个。”
“哦。”过了一会儿，“你怎么知道我要问这个？”
“你只会问这个。”
夏阳在那头笑了一声。
又过了一会儿，夏阳喊：“曦曦！你看这个！”
林曦走出去。夏阳站在那面她纠结了三个月的鹅黄色墙前面，手里举着一幅画。画上是两个人，站在一扇大窗户前面，窗外有光。
“放这儿行吗？”
林曦看了会儿：“再往左五公分。”
夏阳挪了挪。
“行。”
夏阳挂好画，退后两步看。林曦也站在旁边看。两人都没说话，看了一会儿。夏阳转过头看她，笑了一下。
下午的时候，顾云川过来敲门，手里举着个L型支架。
“陈序安在吗？帮我扶一下，罗奕算错孔距了，我一个人对不上。”
陈序安放下手里的书，跟他过去。半小时后回来，手上沾了点灰，去卫生间洗手。
叶雯在阳台给刚种的绿植浇水，听见他在卫生间哗哗冲水。
“装好了？”她问。
“快了。”他甩了甩手上的水走出来，“她不是算错，是故意的，留了余量。我俩蹲那儿调了二十分钟。”
叶雯笑了一下。
傍晚，所有的箱子都拆完了。东西都各归其位。屋里终于有了“人住”的样子。
夏阳和林曦坐在她们那个靠窗的角落里——地上铺了地毯，两个懒人沙发，一个小书架。夏阳靠着林曦，看窗外一点点暗下去的天。
“曦曦。”
“嗯。”
“我们真的有家了。”
林曦没说话，只是把她搂紧了一点。
楼下，顾云川和罗奕还站在那面亮着光的墙前面。屏幕上的数据还在流，蓝的紫的白的，慢慢变，永远不重复。两人都没说话，就那么站着。
对门，陈序安坐在书房新书桌前，台灯开着，面前摊着空白的稿纸。他没写，只是坐在那儿。
叶雯从琴房出来，走到书房门口，靠着门框看他。
他抬头。
“饿不饿？”她问。
“还好。”
“我煮面。”
她转身去厨房。水烧开的时候，陈序安也走过来，站在旁边看。
“要不要加个蛋？”他问。
“嗯。”
面煮好了，两碗，端到餐桌上。桌布是新买的，浅灰色，碗放上去很舒服。
他们坐下来吃。
窗外，对面的楼已经亮起灯，一格一格，黄的白的。远处的天还没完全黑，深蓝里透一点紫。
叶雯低头吃面，热气扑在脸上。她忽然停住筷子，看向窗外。
“我们也在那里面了。”她说。
陈序安看着她，没说话。
她回过头，撞上他的目光。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继续吃面。
夜彻底黑下来的时候，三扇窗户亮着。
有人从楼下走过，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走路。
窗户里的灯光暖暖的，照着各自的房间。
没人看见它们什么时候灭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