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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穷途挟人质,末路断归途 赵建成的话 ...

  •   赵建成的话音刚落,整座玄极殿便彻底陷入了滔天混乱。他目光如炬,死死锁着丹陛之下那面色惨白的赵建国,眼底翻涌着压抑了三年的怒火与隐忍——真相已然昭然若揭,赵建国再也无法用谎言掩盖他弑兄篡位、血洗东宫的滔天罪行,再也无法披着帝王的外衣,作威作福。

      赵建国浑身僵立,指尖微微颤抖,周身的绝望与疯狂交织翻涌,却依旧不肯低下那高傲的头颅。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输了江山,输了人心,甚至输了那个他拼尽全力想要留住的人。可他赵建国,从来不是会轻易认输的人,哪怕身处绝境,他也会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拉着所有人一同坠入深渊。

      他抬手抚上左脸那道与赵建成分毫不差的疤痕,指腹用力到泛白,仿佛要将这三年来的不甘与嫉妒,都揉进这道宿命的印记里。

      “赵建成殿下才是大宋正统!赵建国窃居王位三年,名不正言不顺,这般狼子野心之徒,根本不配执掌大宋江山!”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臣率先冲破桎梏,颤巍巍地出列,对着赵建国厉声疾呼。那双浑浊的老眼望向赵建成时,满是敬畏与愧疚——愧疚自己当年被谎言蒙蔽,助纣为虐多年,愧对先帝托孤,愧对枉死的东宫忠良。

      “对!陛下昏庸残暴,弑兄篡位,双手沾满鲜血!臣等请陛下退位,恭迎太子殿下复位,还大宋一个清明!”另一名武将紧随其后,掷地有声,解下腰间佩剑掷于地上,眼底满是决绝。

      有了这两人带头,殿内百官纷纷附和,呐喊声、斥责声此起彼伏。昔日对赵建国俯首帖耳的臣子,此刻尽数倒戈,个个怒目而视,恨不得将这暴君千刀万剐,以泄心头之愤。

      赵建国听着耳边的声讨,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他猛地抬眸,双目赤红如血,周身的戾气再次暴涨,语气阴狠刺骨,如同来自九幽地狱:“你们这群逆臣!竟敢对朕指手画脚?朕是大宋的天子,朕的话,便是金科玉律,便是天下法度!你们也配让朕退位?”

      话音未落,他反手拔出腰间的裂风剑,寒光一闪,不等众人反应,便一把拽住了身旁正试图悄悄退开的段果誉。

      段果誉猝不及防,惊呼一声,浑身剧烈颤抖,想要挣脱,却被赵建国死死攥住手腕,力道大得似要捏碎他的骨头。三年前东宫血夜的恐惧,这些时日深宫囚禁的屈辱,在这一刻尽数翻涌上来,可他依旧咬着唇,不肯发出半分示弱的呜咽。

      下一秒,冰冷的剑尖便抵在了段果誉纤细的脖颈上,锋利的刃口微微刺入肌肤,渗出一丝细密的血珠。

      原本喧嚣的大殿瞬间死寂,随即又爆发出更剧烈的混乱。义军们纷纷拔出兵器,想要冲上前救下段果誉,却被赵建国恶狠狠的眼神逼退。

      “住手!赵建国,你有种冲朕来,放开果誉!”赵建成怒喝一声,手中定疆剑应声出鞘,剑尖直指赵建国,周身的温润尽数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杀意与焦急。他绝不能让段果誉受到半点伤害,那是他放在心尖上珍视的人,是他暗无天日的三年里,唯一的光与牵挂。

      义军们紧随其后,纷纷向前逼近,神色凛冽,气势磅礴,眼看便要冲破僵局。可就在此时,赵建国猛地将剑尖又往段果誉的脖颈里按了按,鲜血瞬间顺着刃口滑落,染红了段果誉洁白的衣领,也染红了赵建成的眼眸。

      “都给朕退后!”赵建国嘶吼着,声音里满是疯魔与偏执,“谁敢再往前一步,朕便毫不犹豫地割开他的喉咙!你们想要他活,就乖乖退回去!”

      义军们的动作瞬间停滞,个个面露焦急,却不敢再往前半步。他们太清楚,赵建国此刻已然疯魔,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若是逼急了他,段果誉必定性命难保。

      赵建国看着眼前的景象,嘴角溢出一丝凄厉而疯狂的冷笑,目光死死盯着几步开外的赵建成,语气阴狠又带着几分病态的得意:“怎么?不敢动了?赵建成,你不是想要这江山吗?你不是想要救他吗?朕告诉你,除非朕死,否则你别想得到任何一样!”

      “你想要他,对不对?”他顿了顿,指尖摩挲着段果誉的脖颈,动作残忍又偏执,“你当然想要。可你记住,朕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别想得到!若是朕不能拥有他,那这世上,便没有人能拥有他!”

      此刻的赵建国,眼底满是疯狂与不甘,心底只剩下一个念头——他输了江山,输了人心,绝不能再输了段果誉。他甚至开始后悔,后悔三年前那个冬至雪夜,没有狠下心彻底杀死赵建成,若是当年斩草除根,今日便不会落得这般境地。他更恨,恨自己穷尽一生,都活在赵建成的阴影里,哪怕抢来了皇位,也终究赢不过他。

      赵建成周身的气压低得可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眼底深处翻涌着滔天的怒火与心疼。他死死盯着赵建国,一字一句,语气冰冷而坚定,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赵建国,放了他。朕再说最后一次,放了他。”

      他的目光扫过段果誉那布满泪痕、写满恐惧的脸庞,心瞬间揪紧,语气也不自觉柔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字字都撞在赵建国的心上:“你不敢伤害他,哪怕你用他的性命威胁朕。这段时间,你将他囚禁在身边,逼他伴你左右,可你从来都知道,他的心,从来都不属于你。”

      “他的心里,从来都只有朕。”赵建成的声音陡然拔高,眼底的爱意与占有欲毫不掩饰,“他是朕的心尖人,朕也将他放在心尖上疼,你这般折辱他,朕定要你千倍百倍地偿还!”

      段果誉浑身一震,停止了挣扎。那双布满泪水的眸子死死盯着赵建成,眼底满是震惊、欣喜与委屈。赵建成的目光温柔,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那笑意,如一束光,穿透了他这些日子所承受的所有黑暗与屈辱,让他瞬间红了眼眶。

      他再也无法忽视自己心底的真相——这些日子,哪怕被赵建国囚禁,哪怕受尽折辱,他对赵建成的爱意,也从未减少分毫,反而随着日复一日的思念,愈发浓烈。他爱上了赵建成,从汴梁城外初见时的心动,到深宫之中以诗传信的相知,再到如今历经磨难后的坚定,这份爱意,早已深入骨髓,无法割舍。

      可就在此时,一阵惊恐的尖叫声猛地响起,将段果誉从思绪中残忍拽回。他被赵建国猛地向后一拉,脖颈上的伤口再次撕裂,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只见殿外的义军们纷纷面露震惊,下意识地分开一条道路,眼底满是愤怒与忌惮。罗城反剪着秦叔宝的双臂,一把锋利的短刀,正死死抵在秦叔宝的脖颈上,少年白皙的脖颈上,已然渗出了刺目的血痕。

      “罗城!你放肆!快放开叔宝!”赵玉安厉声怒喝,双目赤红,便要冲上前,却被罗城冷漠地避开。他粗暴地将秦叔宝往前推了推,短刀又按深了几分,语气阴狠:“再动,我就杀了他!”

      秦叔宝奋力挣扎,却被罗城死死钳制,脖颈上的短刀划出一道更深的血痕,疼得他浑身一颤,却依旧咬着牙,不肯发出半分求饶的声音,只一双鹿眼死死瞪着罗城,眼底满是愤怒与不齿。

      赵建国看着眼前的景象,发出一阵无声的、疯狂的嗤笑,那笑声里满是得意与嘲讽。段果誉则满脸震惊,嘴唇微微颤抖,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哽咽:“叔宝……罗城,你竟然背叛殿下!”

      “赵建成,你说得对,”赵建国咆哮着,语气里满是病态的胜利得意,对着罗城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上前,“朕确实舍不得伤害我的小鸽子,可这不代表,朕没有别的王牌。”

      罗城拖着挣扎不休的秦叔宝,缓缓走上前,站在赵建国身侧,脸上满是谄媚的狠戾。赵建国低头,看着怀里瑟瑟发抖的秦叔宝,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所以,这秦叔宝,便是朕的王牌。”

      “你以为,你们的一举一动,朕都不知道吗?”赵建国嗤笑一声,目光扫过赵建成和耶律楚雄,语气里满是嘲讽,“罗城,是朕三年前便安插在你们身边的眼线,他可比你们想象中还要忠心。你们的每一步计划,每一个动作,都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朕的耳朵里。”

      他伸手,一把揪住秦叔宝的头发,迫使他抬头,眼底满是狠戾:“你们真是愚蠢至极,竟然将叛贼余孽带在身边,如今,你们的兄弟,就要为你们的愚蠢付出代价!这就是你们不臣服朕、背叛朕的下场!”

      “放开我!你这个疯子!还有你罗城,卖主求荣的小人!”秦叔宝奋力挣扎,脖颈上的短刀又划出一道血痕,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罗城被他挣扎得不耐烦,厉声怒喝:“给老子安分点!再动,老子就如你所愿,割开你的喉咙,让你彻底解脱!”

      说罢,他猛地拖着秦叔宝,和赵建国一左一右,挟持着两名人质,慢慢向殿门的方向退去。一边退,一边警惕地盯着眼前的众人,生怕他们突然发难。

      耶律楚雄看着自己素来欣赏的少年将军被劫持,看着段果誉也依旧被赵建国攥在手里,胸腔里的怒火瞬间爆发,双目赤红,语气里满是滔天的怒意与威胁:“赵建国!你立刻放了他们两个!秦叔宝是我看中的少年猛将,你若是敢伤他分毫,朕定要你血债血偿!”

      “你若是不想让大辽与大宋开战,不想让两国百姓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就乖乖放了他们!”耶律楚雄说着,便要冲上前,却被赵建成一把拉住了胳膊。

      “别冲动!”赵建成低声提醒,眼底满是焦急,“他现在疯魔了,我们若是逼急了他,叔宝和果誉都会有危险!”

      赵建国看着耶律楚雄暴怒的模样,不屑地啐了一口,语气里满是嘲讽:“开战?朕现在早已一无所有,还怕什么开战?耶律楚雄,你的威胁,对朕而言,一文不值!”

      说罢,他对着罗城使了个眼色。罗城心领神会,猛地将短刀又按深了几分,秦叔宝的脖颈上瞬间鲜血淋漓,疼得他浑身发抖,泪水模糊了双眼,死死盯着耶律楚雄,声音带着哽咽:“殿下……别过来!”

      “别过来!”赵建国厉声警告,紧紧攥着段果誉,将他往自己身后又拉了拉,“你们若是再往前一步,这两个孩子,就都得死!朕说到做到!”

      他和罗城拖着秦叔宝、攥着段果誉,慢慢绕着僵立的众人,一步步向殿门靠近,眼底满是阴鸷的得意——只要走出这玄极殿,他就还有机会。哪怕是苟延残喘,他也要拉着段果誉,拉着秦叔宝,让赵建成和耶律楚雄,永远活在痛苦与忌惮之中。

      “听着,”赵建国嘶声说道,目光死死盯着赵建成,语气里满是赤裸裸的威胁,“放朕走,不许派人跟踪,否则,这两个孩子,都得为你们的固执买单!明白了吗?”

      “赵建国,你给朕记着!”耶律楚雄咬牙切齿,眼底满是恨意与不甘,“若是你敢伤他们分毫,朕定要踏遍天下,将你碎尸万段,绝不姑息!”他的目光紧紧锁着秦叔宝,满是心疼与担忧。

      赵建成的目光也从未离开过段果誉,眼底满是隐忍与焦急,语气冰冷如霜,字字都带着刻骨的恨意:“赵建国,你若敢伤他分毫,朕定要你挫骨扬灰,以慰果誉这些日子所受的折辱,以慰枉死的东宫忠良,以慰三年前那场雪夜里的所有亡魂!”

      “建成……”段果誉看着赵建成,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声音带着哽咽与担忧。他怕,怕赵建国真的会做出疯狂的举动,怕自己再也见不到赵建成,怕秦叔宝因此送命,更怕这场风波,会连累大理与大宋的邦交,让父亲与百姓陷入战火。

      “跟他说再见吧,我的小鸽子。”赵建国冷冷地吐了一句,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转头看向赵建成,眼底满是怨毒的得意,“赵建成,今日之辱,朕记下了。他日,朕必定卷土重来,将你所拥有的一切,全部夺回来!就像三年前,我夺走你的太子之位,夺走你的江山一样!”

      就在他们即将踏出殿门,即将逃离皇宫的那一刻,殿门“砰”的一声,被人猛地撞开!

      巨大的声响震得整个大殿都微微发颤,众人纷纷转头望去,只见宇文庸身着绯红朝服,神色坚定地站在殿门口,身后跟着大批羽林卫,个个手持长戟,弓弩上弦,气势凛冽,将整个殿门堵得水泄不通,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宇文庸目光如炬,死死盯着殿内的赵建国,语气铿锵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高声下令:“羽林卫何在!即刻逮捕逆贼赵建国、叛党罗城!不得有误!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话音落,身后的羽林卫们纷纷应声,手持兵器,一步步向赵建国和罗城逼近,神色凛冽,眼底满是决绝。

      宇文庸终究是没能再隐忍。他跟随赵建国三年,亲眼看着他倒行逆施,屠戮忠良,苛待百姓,早已心生不满。今日真相大白,正统太子归来,他终究选择站在正义的一边,站在赵建成一边,为枉死的宗室报仇,为大宋百姓谋福。

      赵建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眼底的得意与疯狂,瞬间被难以置信的恐惧取代。

      他怎么也没想到,宇文庸,他最信任的左膀右臂,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当朝丞相,竟然会在这个关键时刻,倒戈相向,断了他最后的退路。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手中的裂风剑再也握不稳,抵在段果誉脖颈上的剑尖,也跟着微微颤抖起来。

      三年前,他背叛了护了他十几年的亲兄长,窃了江山,夺了帝位。

      三年后,他最信任的臣子,在他穷途末路之际,给了他最致命的一击。

      玄极殿内,百官俯首,义军环伺,殿门被封,他终究是落了个众叛亲离,穷途末路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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