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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风波暗起   春和一 ...

  •   春和一大早便捧着木匣躬身进来:“殿下,给小主子们做的木牌好了。”

      萧明赫抬手接过,指尖轻轻一掂。

      木牌只有指甲片大小,打磨得光滑温润,小巧玲珑。一面刻着“东宫”二字,一面是它们的名字,角落还细细雕了个小小的狐爪印,憨态可掬,可爱得紧。

      “倒是细心。给匠人赏赐。”萧明赫淡淡颔首,眼底藏着浅淡笑意。

      谢鸿光接过木匣,取了红绳,一一给几只狐儿戴上。

      四只小狐崽懵懂不知,只歪着脑袋蹭她的指尖,活泼可爱的很;狐父母也温顺垂首,颈间的小平安扣与小木牌轻轻相碰,发出细碎轻响,清脆又好听。

      萧明赫坐在一旁,静静看着她垂眸温柔的模样,再望向颈间挂着小牌、一身娇憨的小狐们,唇角不自觉弯起。

      谢鸿光把小家伙们抱在腿上,一面轻轻顺着软毛,一面翻看东宫旧账。目光忽然一顿——婚前半年,一笔五十万两银子、十万石粮草的支出赫然在目,几乎掏空了东宫积蓄,连他珍藏的几件珍宝也一并变卖支用,账上余下的银钱,仅够维持东宫日常运转与宫人属官俸禄。

      她心头微紧,抬眸轻声问:“殿下,这五十万两是……?”

      萧明赫正低头温柔撸狐,指尖捏着一柄小玉梳,细细梳理着软毛,语气轻和平淡,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那是陈郡受灾,孤捐出去的。五十万两银子,连同变卖珍宝所得,不只是粮草,还有药石、衣物、粮种。娘子不知道,很正常。孤没与旁人说,只交割给了户部。”

      谢鸿光心头轻轻一震,抬眸望着他,眼底又软又烫:

      “殿下……竟是将东宫大半积蓄,都拿去救了灾民?”

      萧明赫手上动作未停,只淡淡一笑,目光落在怀中小狐身上,温声道:

      “孤是储君本就该护着天下百姓。不过是尽己所能,分内之事,不算什么。”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她,眼底温柔得能滴出水:“何况,那时孤便想着——若连苍生都护不住,将来又有什么底气,护好你,护好我们的家。”

      小狐儿们嘤嘤嘤,小爪子碰着兄弟姐妹们的小木牌和平安符。

      大眼睛里尽是好奇看着多出来的东西,小爪子戳着一下下轻戳着。

      后宫

      甘露殿

      苏晚宁慵懒卧在美人榻,眸中锐色一闪,却又很快掩去,只剩深宫妇人的执念与盘算:

      “如今贵淑德贤四妃齐备,九嫔仅立其二,低位贵人、美人、才人寥寥数人。
      本宫出身武将世家,育皇二子明昭、皇次女安宁公主明薇,陛下眷顾
      淑妃柳玉蓉出身书香门第,育皇三子萧明然;
      德妃王氏徽仪出身中等士族,育皇五子萧明瑜、皇三女康平公主萧明溪;
      贤妃林若雪出身中等武将,素来依附贵妃,父兄在本宫父亲下面做事,在育皇四子萧明轩。
      九嫔之中,昭仪陈月蓉安分无出,修仪赵灵溪常年礼佛、不问世事;余下宋宝林、程才人、方美人等低位者,多是寻常小家女,或为妃嫔孕期充位,无甚恩宠,亦无子嗣。不值一提。”

      话音落,她抬手抚了抚鬓边珠花,语气复归平静,却藏着淬了冰的柔:“当务之急,是给我儿找一个出身名门的好妻子,还有两个侧妃。至于太子那里苏晚宁眸色微沉,指尖轻轻一点桌面,声音轻得像一缕风,却字字冷利:

      他和太子妃恩爱,就顺势散出谣言,太子夫妇鹣鲽情深,太子不打算纳侧妃。先把这两个助力堵上。”

      鹿鸣“娘娘,奴婢已经找人,只等娘娘一声令下。”
      苏晚宁眸色微沉,指尖轻轻一点桌面,慢条斯理修剪着案头花枝,声音轻得像一缕风,却字字冷利,尽是谋算:“他和太子妃恩爱,那本宫便顺势散出谣言,就说太子夫妇鹣鲽情深,太子不打算再纳侧妃、良娣。东宫旧例,两位侧妃、四位良娣,本都该出自世家大族。我这一步,先把他这两路助力,活活堵上。”

      她眼底掠过一丝暗光:“陛下当年,不也是先娶皇后,有了太子之后三年,才广纳后宫?本就是故意隔开皇子年龄差。陛下性情温和,就算真听到这话,也只会觉得太子爱重嫡妻、不耽女色,东宫和睦,像他。就算最后不成,能拖一时是一时,三五年而已,这三五年,朝臣至少会观望,不敢轻易下注东宫。等明昭到了娶亲的年纪,局势自然就变了。”

      将剪好的花枝搁在青瓷瓶中,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本宫别的没有,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东宫

      东宫暖阁熏着淡淡的安神香,床榻上里挤着一窝软绒绒的小狐崽,毛团子似的蜷成一团,睡得昏天黑地。小爪子无意识地蹬开,爪尖粉嫩,竟真像一朵朵小小的花绽在锦被上,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霜辰与雪凝守在两边,时不时低头用鼻尖轻轻蹭过崽崽们的绒毛,护得严实。

      萧明赫立在一旁,眼底笑意温软得化不开,指尖轻缓地推着摇篮边框,动作轻得怕惊扰了这一窝小生灵。锦篮微微晃动,小狐崽们咂了咂嘴,翻了个身,依旧睡得香甜,半点不受惊扰。

      他望着那一团团软白绒毛,脖子上带着平安扣和小木牌。

      “这般小,倒比襁褓里的婴孩还要娇弱几分。”

      他低声轻叹,目光落在狐崽们睡熟的小脸上,唇角的弧度始终温柔未减。一旁谢鸿光静静看着他,见他这般耐心细致,眼底也漾开浅浅暖意。

      谢鸿光的陪嫁丫鬟丹朱刚从外头回来,神色带着几分郑重,上前低声禀道:

      “主子,外头……外头近来传了些话,说是殿下与您鹣鲽情深,殿下心意笃定,往后不打算再纳侧妃、良娣。”

      谢鸿光指尖一顿,抬眸时眉眼平静,只淡淡问:

      “是谁先传的?”

      “宫里头小太监、小宫女儿嘴碎,先在后宫传,如今前头几位世家夫人私下里,也都在议论。说殿下重情,是难得的重情义皇子。”

      她还未再开口,身后便传来一声极轻的低笑。

      萧明赫缓步走近,随手解下外袍递与内侍,目光落在她脸上,温软如常,只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冷澈。

      “娘子莫要担忧,孤自有办法。”

      谢鸿光起身扶了他一把,轻声道:

      “殿下不恼?这话听着是赞,实则堵死了东宫往后的联姻路。殿下若真不纳妃,不少人家便不会再将女儿与东宫绑定;若是殿下日后纳了,反倒落个‘前后不一’的话柄。”

      萧明赫握住她的手,掌心微凉,语气却轻得很:

      “鹣鲽情深、不耽女色——全是好话,脏心烂肺的好话。”

      他走到窗边,望着外头沉沉夜色,声音淡了几分:

      “父皇最看重储君德行,听见这话只会高兴,觉得我稳重知礼、东宫安稳,像他当年。

      旁人就算看出不对,也没法明着反驳,总不能说太子不该重情重义吧?”

      谢鸿光眉心微蹙:

      “是为了二皇子?”

      萧明赫回眸看她,眸中一片清明,笑意浅淡却冷彻:

      “除了甘露殿那位,还能有谁。

      不急着纳侧妃,我本也是这般想的。

      可别人替我定下来,那便不一样了。”

      他走回她身边,轻轻拢了拢她的鬓发,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却字字稳准:

      “她想拖我三五年,叫朝臣观望,等着给明昭腾机会。

      耐心?

      孤,也有。”

      谢鸿光抬眸望他:

      “那殿下打算……如何应对?”

      萧明赫低头,在她耳畔轻语一句,声线温沉:

      “不辟谣、不发火、不着急。

      咱们越安稳,这话越像真的。

      至于后路——

      有你这谢氏主母在东宫,比十个侧妃良娣,都有用。太子之位,可不是靠妥协得来的”

      暖阁烛火摇曳,一室温情之下,早已是暗流无声交锋。

      萧明赫望着睡得安稳的小狐崽,眸底掠过一丝狡黠,笑了声:

      “她该不会真以为,孤半点法子都没有吧?”

      谢鸿光抬眸看他,眼含浅笑意:“殿下心里早有计较了?”

      他指尖轻轻点了点其中一只蜷成毛团的小狐崽,声音压得轻缓,却藏着笃定:

      “她想堵孤的路,想用‘鹣鲽情深’绑住东宫。

      可她忘了——这情深是真,这东宫,也从不是只靠侧妃良娣撑起来的。用妾室撑门庭,那是最没用的。”

      他微微倾身,语气带着几分锐利:

      “她拖孤三五年,孤便让她看着,没有侧妃,没有良娣,东宫照样稳如泰山。等她反应过来,明昭的路,早已被我们堵得干干净净。”

      话音落下,他又轻轻推了推摇篮,望着那几只爪爪开花的小狐崽,笑意温软又狡黠: “且让她先得意几日,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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