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医生的小画稿》寂辞先生

4、他的偏爱 下午没课，

　　下午没课，我本来打算回宿舍躺平，林薇薇却拽着我去逛文创店，说是帮我找设计灵感。

　　我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温时安低头看画稿的样子，一会儿是唐絮医生利落的身影，一会儿又蹦出林浩那个冷淡的“好”字。

　　反应慢也有好处，情绪来得迟，散得也慢，明明心里堵得慌，我却半天想不通到底是为什么。

　　林薇薇一边扒拉挂件一边吐槽：“夏栀，你那男朋友真的不行，回消息就一个字，约个会跟求他一样，你到底看上他啥了？”

　　我蹲在地上挑明信片，小声嘟囔：“他人还行吧，不惹事，也不跟我吵架。”

　　“那不叫谈恋爱，那叫搭伙过日子。”林薇薇蹲到我旁边，“你仔细想想，他有没有为你做过什么特别上心的事？”

　　我歪着头想了半天。
　　一起吃饭，一起上课，一起走操场。
　　好像……真的没有什么特别的。
　　没有惊喜，没有耐心，没有记过我的喜好，甚至连我在忙什么设计比赛，他都不清楚。

　　我越想越空，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明信片边缘：“可能……男生都这样吧。”

　　“别给渣男找借口。”林薇薇戳我额头，“等你见过真正把你放心里的人，就知道什么叫差别了。”

　　我没说话，脑子里莫名闪过温时安。
　　他会稳稳扶住我，会认真看我的设计稿，会记得我的名字，会轻声跟我说“慢点跑”，会把我妈妈烤的饼干好好收在桌角。
　　一举一动，都温柔得恰到好处。

　　我赶紧甩甩头。
　　不能想不能想，那是温医生，是礼貌，是绅士，跟喜欢不沾边。

　　从文创店出来，我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那边传来一道低沉安稳的声音：“夏栀，我是温时安。”

　　我瞬间站直，心跳“咚”地一下：“温、温医生？”

　　“我下班了，现在过去接你。”他语气自然，像说了无数遍一样，“把位置发给我。”

　　我愣了愣：“不用麻烦您，我自己打车去饭店就行——”

　　“不麻烦。”他轻轻打断我，声音很轻，却让人没法拒绝，“我顺路，告诉我你在哪。”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他说“顺路”，我都乖乖听话。
　　我把位置发过去，抱着手机站在路边，耳朵发烫。

　　林薇薇在旁边挤眉弄眼：“可以啊栀栀，这就来接了？我看不是顺路，是专程吧。”

　　“真的是顺路！”我急着解释，“他跟我小姨他们约好了，一起吃饭而已。”

　　“行行行，顺路顺路。”林薇薇笑得一脸“我都懂”，“记得帮我多看两眼帅哥，回来跟我汇报。”

　　我没理她，眼睛一直盯着路口。
　　没等多久，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面前，车窗降下，露出温时安清俊温和的脸。

　　夕阳落在他侧脸上，柔和得不像话。
　　“上车。”

　　我拉开车门，小心翼翼坐进去，安全带都系得格外认真。
　　车里味道很好闻，还是他身上那种清浅的雪松味，安静又安心。

　　“设计稿想好了怎么改吗？”他先开口，打破安静。

　　我点点头：“嗯，想把小太阳再细化一点，再加一点医院的小元素。”

　　“很好。”他目视前方，语气认真，“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随时问我。”

　　“会不会太打扰你？”我小声问。
　　他那么忙，一台手术好几个小时，我哪好意思总拿设计稿烦他。

　　温时安侧头看了我一眼，眼底带着浅淡的笑意：“不打扰，你的事，不叫打扰。”

　　这句话轻飘飘落进耳朵里，我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我张了张嘴，想回应，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傻乎乎看着前方，脸颊一点点发烫。

　　他刚才……是这个意思吗？
　　是我想多了吧。
　　一定是。

　　车子开到饭店楼下，我远远就看见温时屿和小姨苏晚站在门口。
　　温时屿还是那副桀骜不驯的样子，却偏偏弯腰听苏晚说话，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纵容。
　　我迟钝都看得出来，温时屿是真的很喜欢我小姨。

　　苏晚看见我从温时安车上下来，挑了挑眉，眼神在我和温时安之间转了一圈，没点破，只笑道：“可以啊，都有人专车接送了。”

　　“小姨，别乱说。”我脸一红，“就是顺路。”

　　温时安停好车走过来，自然地站在我身边，淡淡开口：“先进去吧，菜快好了。”

　　我们四个进了包厢，环境安静，灯光暖黄，特别舒服。
　　温时屿很自然地坐在苏晚旁边，我下意识想往角落坐，温时安却轻轻拉了一下我的胳膊，声音很低：“坐这里。”

　　他指的是他身边的位置。

　　我愣了一下，乖乖坐下。
　　一抬头，就撞上苏晚似笑非笑的眼神，我赶紧低下头，假装看菜单。

　　点菜的时候，温时屿全程围着苏晚转：“不吃辣，不吃香菜，少放葱，知道了。”
　　苏晚斜他一眼：“我自己不会说？”
　　温时屿笑：“我怕你累着。”
　　两人斗嘴，又甜又搞笑，我看得津津有味。

　　温时安在旁边轻声问我：“有没有忌口？”

　　我愣了愣：“啊？我都行，不挑食。”

　　他点点头，拿起笔，在菜单上轻轻勾了几道菜，全是清淡、软糯、适合女生吃的口味，连甜品都点了我最喜欢的芒果布丁。

　　我心里微微一动。
　　他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
　　我们好像……没说过吧。

　　我没敢问，只能安安静静坐着。
　　菜很快上来，温时安很自然地把离我远的菜转到我面前，又给我盛了一碗汤：“先喝汤，养胃。”

　　动作自然，语气温柔，像是做过无数遍。
　　我捧着汤碗，小口小口喝着，心里暖烘烘的。

　　苏晚在对面看得清楚，故意开口：“温医生，你对我们家星晚也太照顾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追她呢。”

　　我一口汤差点喷出来，呛得直咳嗽。
　　“小姨！”我急得脸通红。

　　温时安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帮我顺气，动作耐心又轻柔，抬眼看向苏晚，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认真：“如果我说是呢？”

　　整个包厢瞬间安静。
　　温时屿手里的筷子都停了，一脸震惊地看着他哥。
　　苏晚也愣住了，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直接。

　　我僵在座位上，脑子一片空白，完全反应不过来。
　　温医生……刚才说什么？
　　如果是真的？
　　是什么真的？
　　追我？

　　我迟钝的脑子彻底死机，只会呆呆地看着温时安。
　　他还在轻轻拍着我的后背，目光落在我脸上，温柔又认真，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

　　我心跳快得快要炸开，耳朵烫得能煎鸡蛋。

　　苏晚最先回过神，轻咳一声，打圆场：“开玩笑的吧，我家这丫头迟钝得很，别吓着她。”

　　温时安收回手，淡淡笑了一下，没承认，也没否认，只给我夹了一筷子菜：“吃饭吧，菜要凉了。”

　　可我哪里还吃得下。
　　满脑子都是他刚才那句“如果我说是呢”。
　　一遍一遍回放，一遍一遍让我心慌。

　　温时屿在桌子底下偷偷给温时安发消息：【哥，你疯了？这么直接？她还有男朋友呢！】
　　温时安看了一眼手机，淡淡回：“我知道。”

　　他当然知道。
　　就是因为知道，才更要让她身边的人都清楚，他对她，不是顺路，不是礼貌，是认真的。
　　他不急着逼她懂，但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小姑娘，他放在心上了。

　　吃到一半，我手机又响了。
　　是林浩。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起。
　　“你在哪呢？”林浩的语气有点不耐烦，“我打完游戏了，你不是说跟你小姨吃饭吗？什么时候回来？”

　　“快、快了。”我声音小小的。

　　“赶紧回来，我在你宿舍楼下等你。”他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没有问我跟谁吃饭，没有问我吃没吃饱，没有关心我开不开心，只有命令和催促。
　　我握着手机，心里那点闷闷的感觉，第一次变得清晰又难受。

　　温时安把一切看在眼里，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语气平静：“不想回去就不回去，不用勉强自己。”

　　我抬头看他，他眼底带着我读不懂的心疼和纵容。
　　那一刻，我忽然有点想哭。
　　长这么大，除了我爸妈，第一次有人跟我说，不用勉强自己。

　　我吸了吸鼻子，摇摇头：“没事，我等下回去就好。”

　　我不敢留下来。
　　我怕再待下去，我会真的忘了自己还有男朋友，会真的以为温医生是在对我好，是在……喜欢我。

　　吃完饭，温时安坚持要送我回学校。
　　路上，车厢里很安静，谁都没有说话。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路灯，心里乱成一团。

　　快到宿舍楼下时，温时安忽然开口：“夏栀，不用有压力。”

　　我转头看他。

　　“我对你好，是我自愿的。”他目视前方，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你不用急着回应，也不用觉得对不起谁，按照你自己的节奏来就好。”

　　我怔怔看着他。
　　他明明比我大十二岁，明明心思那么深，却偏偏把我保护得这么好。
　　不逼我，不吓我，不催我，只让我慢慢来。

　　我鼻子一酸，小声说：“温医生，你人真好。”

　　温时安侧头看我，眼底温柔得快要溢出来，轻轻说了一句：“只对你好。”

　　车子停下，我逃一样下车，不敢回头。
　　我怕再看他一眼，我会当场哭出来，会当场跟他说，我好像……有点不想回去。

　　冲进宿舍楼，我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楼下，林浩不耐烦地站在那里，看见我，皱着眉走过来：“怎么这么慢？跟谁吃饭吃这么久？”

　　我看着他不耐烦的脸，又想起温时安温柔的眼神。
　　第一次，我心里清清楚楚地冒出一个念头——
　　好像……真的不太对劲。

　　而我看不见的地方，温时安坐在车里，看着我跑进宿舍楼的背影，坐了很久很久。

　　温时屿的电话打了过来：“哥，你今天也太勇了，直接当众宣示主权？”

　　温时安看着宿舍楼的方向，声音平静：“我只是不想再藏了。”

　　“可她还没分手，还那么迟钝。”

　　“我等得起。”温时安轻轻开口，“她慢，我就等她。她不懂，我就教她。她没被好好爱过，我就给她一辈子的温柔。”

　　晚风微凉，夜色温柔。
　　三十三岁的温时安，在遇见二十一岁的夏栀之后，第一次心甘情愿，放慢一生的脚步，等一个小朋友，慢慢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