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有债[三国]》陌上人如懿

7、蛀虫躺赢指南 官渡前靠袁

　　“啊？”甄瑶脑中霎时空白，只剩下耳朵红得发烫。

　　缓过神来，甄瑶使劲推开袁熙，将脑袋使劲歪向另一侧：“那、那算起来，我们也才见过两次而已！我们终究是互不了解，性子若是不合，万一不合适呢？”

　　“你既是我袁家重金聘来的媳妇，聘礼已收，哪有不履行义务的道理？况且我们已有夫妻之名，夫人为何不肯与我将这名分坐实？”袁熙余光淡淡扫过身侧的曹丕，语气凉薄，“还是说，夫人自恃貌美，觉得我配不上你。又或是，夫人早已被人玷污，心中有愧？”

　　曹丕暗自攥拳，咬牙应声：“当日山匪只劫嫁妆，并未对夫人无礼。”

　　“那便好。”袁熙得到答案，将甄瑶凌空抱起，径直回房，“既然夫人为我守身如玉，我袁显奕，定不会负夫人。”

　　不是吧，大哥你是有多缺女人？
　　甄瑶僵在袁熙怀里，满心慌乱无助，只能眼睁睁看着曹丕离自己越变越远。

　　安平郡邸为袁熙备的是顶层最上等的寝居，雕梁精致，锦幔低垂。门窗一闭，便能将所有喧嚣与外人彻底隔绝在外。

　　“别啊别啊别啊，我……”甄瑶被袁熙按在床榻上，吓得泪水直在眶里打转，“强扭的瓜不甜。”

　　“甜不甜，试过才知。”袁熙俯身压住甄瑶，语气里再无半分温软，“当初袁家三书六礼下聘，你既应了夫妻之名，今日便该尽夫妻之实。”

　　“那是家父与兄长之意，不是我心甘情愿的！”甄瑶声音发颤。

　　袁熙低笑一声，带着几分势在必得：“我知夫人冰清玉洁，初次有些紧张也无妨。早些了事，明日我还要与长乐郡守议事。”

　　“可我们还没用晚膳呢。” 甄瑶能拖一时是一时。

　　“佳肴哪及夫人滋味？”袁熙置若罔闻，随手扯落帐绳，将一室春光与外界彻底隔绝，“大不了稍后让下人送些宵夜进来便是。”

　　肩头骤凉，甄瑶手脚并用地推拒眼前人。混乱间，一记清脆的巴掌骤然响起。

　　床上空气瞬间凝固。
　　甄瑶僵在原地，尴尬道：“我不是故意的。”

　　袁熙脸色刹那间阴鸷下来，一把扼住甄瑶纤细的脖颈，力道带着惩戒的狠意。
　　“听说夫人初到安平时，身上穿的，还是别的男人的衣衫？”

　　当初嫌嫁衣繁重累赘，甄瑶才在帐中换了曹丕送来的干净衣衫。
　　“你听我解释，当时只有我一人……”

　　甄瑶话音未落，便被厉声打断。

　　“为夫可是给足你台阶下了，别不识抬举！”

　　一阵窒息的压迫感涌来，甄瑶不敢再动，只能噙着泪，委屈委屈巴巴望着袁熙。

　　自己连恋爱都不曾谈过，如今竟要糊里糊涂与刚见过一面的男子交付终身。一切怎会来得如此仓促？

　　袁熙正欲再度向甄瑶施压时，门外传来仆役惊惶的高呼。

　　“公子！不好了！膳房走水，火势已延烧至马厩了！”

　　袁熙指尖刚解开腰间玉扣，忽想起明早还要策马奔赴边界，与长乐郡守签订协议，不耐地“啧”了一声，又重新将玉扣扣紧，“快带我过去。”

　　待袁熙匆匆离去后，甄瑶才如蒙大赦，瘫坐在床沿，紧紧捂住被掐红的脖颈，大口大口喘着气。

　　趁袁熙还在忙着救火，自己必须赶紧逃脱！至于甄家，虽比不过袁氏家大业大，但好歹也是有名有户的人家。先前兄长说的“不从便陪葬”，多半是用来吓唬自己的戏言。袁熙纵使不悦，总不至于真的迁怒甄家，会赶尽杀绝。

　　自己的人生，还需自己做主。
　　这般一想，甄瑶的心理包袱总算轻了些，当下便定了主意，要趁乱溜走。

　　甄瑶轻手轻脚挪到房门口，才将门缝拉开一线，便被门外守着的侍卫厉声喝止，说是未得袁熙亲允，自己半步不得外出。

　　这里离地面足足有四层之高，甄瑶万般无奈，只得退回到房中。

　　身上的旧伤还未痊愈，再加上周旋于袁熙与曹丕之间，甄瑶只感觉自己从头到脚都耗尽了力气。

　　一室昏沉，终于只剩下甄瑶一人。

　　室内静得可怕，唯有窗外的风偶尔掠过窗棂，发出细微的呜咽声。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起初还是酱紫色的余晖，逐渐被浓墨般的黑暗吞噬，最后连窗棂的轮廓都变得模糊不清。

　　守着满心的惶恐与疲惫，这场煎熬等待，对甄瑶来说漫长得像是没有尽头。

　　**
　　甄瑶提心吊胆了一整晚，好在袁熙一夜未归。

　　次日早。
　　甄瑶睡醒下楼，只见前厅里正好坐着曹丕，邵晴也正好端着热粥进来。

　　“义姐昨夜睡得可安稳？” 曹丕舀起一勺粥，语气里带着几分酸意。

　　“还算安稳。”甄宓打了个呵欠，连忙坐到人儿身边关切问道，“听说昨晚马厩失火了，你该怎么把那东西送回去？”

　　“你猜那火怎么着起来的。”曹丕丝毫不慌，低头悠悠抿了一口早茶，“东西昨晚就已经送达了。”

　　“那便好。”

　　正值两人说话间，袁熙一脸疲惫地走了进来。

　　“快来坐。” 甄瑶不敢怠慢，连忙起身盛了一碗粥递过去，装作关切道，“夫君这是忙了一整夜吗？”

　　“是啊，好在昨夜火势不大，处理完马厩的事情后，樾阳山上又查出了叛徒的踪迹。”袁熙接过勺子，淡淡开口，“等用完早膳，我回房稍作歇息，辰时还要去接见长乐郡守。”

　　樾阳山，那不正是郭嘉先生藏身的地方？
　　甄瑶心头一紧。

　　“还说自己不想嫁，这会儿夫君倒叫得这般顺口。” 曹丕在一旁小声讥讽。

　　甄瑶这会无心理会曹丕的风凉话，急忙追问道：“叛徒？这是怎么回事？”

　　“从前有个寒门子弟，曾为我父亲效力，如今却是私自叛逃了。”袁熙只肯点到为止，不愿再多说，转而尝了口粥，“味道不错，明明无肉，却别有鲜味。”

　　甄瑶不愿揽功，转头看向嫂嫂：“是嫂嫂放的鲜蘑菇。”

　　“我还以为是你亲手做的。”袁熙瞥了一眼一旁的邵厨长，放下碗勺，“原来是邵厨长的手艺。”

　　“是啊，我哪有这般好手艺。” 甄瑶连忙赔笑。

　　“少夫人太过自谦了。” 一旁的邵晴连忙上前回话，“想当年少夫人刚及豆蔻，天下闹饥荒，正是少夫人劝得家公开仓济民。也不知少夫人用了什么妙法，当年在舞阳县口熬的米粥，只撒一把葱花，便香飘十里。”

　　甄瑶没料到原身竟有这般好厨艺，若是真要自己下厨熬粥，怕是就要露馅了。

　　“夫人貌若天仙，厨艺又如此了得，更兼心怀仁善，能娶到夫人，真是我显奕的福气。”袁熙含笑看向甄瑶，目光里带着几分真切的赞许。

　　甄瑶被这突如其来的夸赞弄得手足无措，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只得扯出个标准微笑算作应答。

　　恰在此时，“当啷”一声脆响，打破了厅内平和。

　　三人循声看去，只见曹丕面前的木勺滚落在地，陶碗沿还晃出几滴粥水。

　　“义姐，袁官爷，我该回去了。”曹丕语速极快，甚至不敢多看甄瑶一眼，“再晚些，阿娘该在家里着急了。”
　　“好，我送送你。”甄瑶借着送客的由头，趁机脱身。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前厅，往马厩方向走去。
　　往日里嘴不饶人的曹丕，此刻安静得反常。反倒是甄瑶忍不住一路絮絮叨叨，嘱咐曹丕离开安平后该如何如何行动。

　　“你自己去挑马，我在外面等你。”

　　甄瑶扶着曹丕上马，才发现少年眼睛红红的。

　　“怎么了？” 甄瑶心头一软，下意识抬手，替人儿拭去眼角泪光，轻声笑道，“我也没欺负你啊。”

　　曹丕摇摇头，攥紧马缰：“甄瑶，你若真不愿嫁人，我带你走。”

　　“可是现在的你，恐怕还没有这个能力。”甄瑶婉拒，心里早把前路算得通透。

　　至少现在待在袁府，自己能衣食无忧。瞧着那袁熙整日忙得脚不沾地，不久还要前往青州接任，两人本就疏离，他未必有多少心思放在自己身上。若是真要行了夫妻之事，历史上甄姬那第一个孩子也不会是曹叡。

　　这般想来，只要糊弄糊弄，也能过去。

　　甄瑶虽知晓未来大势，却始终不认为自己有搅动风云的能力，还不如索性当个蛀虫。就算天下纷争，蜀吴崛起，最终也终归要归于曹魏，再往后便是司马氏掌权。所以，自己只需在官渡之战前靠着袁家安稳度日，战事结束后顺势投曹，再悄悄与司马一族交好，便能一路安稳躺赢。

　　“若是我真有这个能力呢？袁家本就不是什么好归宿。”曹丕缓缓抬眸，眼底是少年人独有的执拗与认真。

　　甄瑶轻笑，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一件玩笑事：“我知道袁家不是好选择。”

　　望着眼前尚显青涩却已藏有锋芒的曹丕，甄瑶还是缓缓开口：“曹子桓，将来你若是混得好了，便拿些闲钱，在阳翟给我买一座小宅院，让我安安稳稳过一辈子，好不好？”

　　阳翟距日后的洛阳千里之遥，定能够规避未来所有可能发生的不幸。

　　“好。”曹丕将心底那句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将来袁熙若待你不好，只管来找我。白吃白住，不要你钱，我也……再不欺负你了！”

　　这话正中人儿心坎，甄瑶爽快回应。
　　“好！”

　　待甄瑶重新回到前厅时，袁熙已经带着侍从出门办事去了。

　　甄瑶先是去膳房寻二嫂邵晴闲话了几句，便命人搬来一张软榻，舒舒服服躺在院中晒太阳。暖风拂面。

　　托原主的福，甄瑶一时竟觉得，这乱世里的安稳，也并非遥不可及。

　　这时，一队兵甲披身的士卒步履匆匆，从院旁经过。

　　老虎不在家，猴子称大王。甄瑶当即支起身子，扬声拦了下来：“慢着，你们这是往哪儿去？”

　　人在闲得发慌时，最乐意管些闲事。

　　领头的侍卫连忙驻足，恭敬回话：“回夫人，往樾阳山去。”

　　袁熙要对郭嘉下手了？曹丕才脱身没多久，也不知道寻到郭嘉没有。

　　甄瑶立刻从软榻上跳下：“我也去！”

　　侍卫们顿时面面相觑，领队的赶紧上前劝道：“夫人，山上怕是不太安全。”

　　“你们若是不带我，” 甄瑶眉眼弯弯，带着几分狡黠的威胁，“我便同夫君说，你们怠慢我。”

　　众人都怕回头被袁熙责罚，又被甄瑶唬得没辙，只得无奈应下。

　　甄瑶当即收拾行装，如愿以偿地跟着袁军队伍，一路往樾阳山而去。

　　这样一来，原本迅捷的行军，因要顾及甄瑶体力，不得不放慢了速度。

　　眼看再往前半里地，拐过一片荆棘丛，便是郭嘉藏身的山洞入口，可是队伍却丝毫没有放缓的意思。

　　甄瑶面上却只能强装镇定，眼角飞快扫过四周，前后左右皆是士卒，寸步不离，想偷偷离队通风报信，根本不可能。

　　有了！
　　就在这时，甄瑶忽然顿住脚步，眉头紧蹙，一手紧紧捂住小腹。

　　“诸位，失礼了。我忽然腹中绞痛，实在难忍，得去旁边林中方便片刻。”

　　士兵们对视一眼，面露迟疑，却没有半分怠慢。
　　“那便请少夫人快去快回，我们就在此处等候。”

　　“多谢。”甄瑶微微颔首，强压着心底狂喜，扶着身旁的树干，缓缓撑着身子站起来，待彻底脱离士卒视线，才朝着记忆中的山洞一路小跑而去。

　　洞内光线昏暗，曾经那个靠着石壁、与自己闲谈人生的小郭先生，早已没了踪影。只剩下冰冷的石壁静静矗立在原处，以及壁上的那几行熟悉字迹。

　　甄瑶松了一口气，正要转身离去时，忽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