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有债[三国]》陌上人如懿

6、前夫见前夫 别圆房了，

　　“原来是燕山鹿茸。”袁熙目光扫过她身后半开的药柜，只顿了片刻，便伸手取过甄瑶手中的鹿茸，用绸布仔细包好，归还人儿面前，“夫人若是要用，拿去便是。”

　　一瞬间，甄瑶几乎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该死的魅力，谁能扛得住？现在弃曹投袁行得通么？

　　“燕山鹿茸的确只此一份。可我答应给他的，不过只是鹿茸二字。待协约一签，便是拿陈年干鹿茸抵上，也算不得违诺。况且，燕山本就归我袁家管辖，我说它是真，它便是真。就算事后取一支寻常鹿茸充数，长乐郡守也质疑不得。”袁熙轻扶着甄瑶肩膀，将人儿从阴室中小心带出，“此处阴冷潮湿，莫要久待，我们先上去。”

　　“好。”没料到袁熙竟这般好说话，甄瑶欣然应道。

　　一路之上，袁熙细细问甄瑶是如何从匪人手中脱身，又反复关切甄瑶身上的伤势，语气简直温柔得不像话。

　　待走到客房廊下，袁熙忽然放缓了脚步，轻声道：“我会重新补你一场像样的婚事。等婚事一毕，年后我便要前往青州赴任。你先留在汝南，替我侍奉母亲，若能再有儿女傍身，便再好不过。你这般贤惠，名声早已传扬四方，将来必定是位称职的贤妻良母。”

　　这话乍一听安稳美满，可甄瑶心中却半点欢喜也无。这般生活，自己早已在心底拒绝过无数次。纵使袁熙生得再好、待人再温柔，这般一眼便能望到头、困在后宅里留守度日的日子，从来都不是甄瑶想要的。

　　眼看离客房越来越近，甄瑶忽想起曹丕还在屋里等着，心一下子又提了起来。

　　“等等。”甄瑶忽然停住脚步。

　　“怎么了？”袁熙回头看她。

　　“我还未正式嫁进袁家呢，你这般贸然闯入女子卧房，不合礼数。”甄瑶急中生智，搬出规矩来拦他。

　　“还有这等规矩？”袁熙微微一怔，显然有些意外，“可若非那场变故，我们早就圆房了。”

　　“自然是有的。” 甄瑶分毫不让，一本正经道。

　　“好好好，都依你。”袁熙无奈失笑，退让一步，“你进去收拾东西，我在厅堂等你用膳。”

　　“嗯。”

　　甄瑶连忙点头，迅速钻进房中，飞快合上房门，转身便去开衣柜。

　　方才与袁熙一路走过来，甄瑶早已将府中路径大致记在心里。

　　甄瑶将燕山鹿茸塞到曹丕手中，取了顶斗笠扣在人儿头上：“东西给你。此刻众人都聚在前厅，我带你从后门走。若守门侍卫问起，你便说是我远房弟弟。”

　　曹丕只闷闷应了一声，忍痛乖乖跟在她身后。

　　甄瑶走一段便张望一番，确认四下无人，才敢带着曹丕继续往前。眼看就要出府，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不高不低，却足够让人浑身一僵。

　　“夫人，这是要往何处去？”

　　甄瑶回头，只见袁熙就立在身后不远处。

　　“啊，我……”甄瑶一时哑口。
　　袁熙不是该在前厅吗，怎会忽然出现在这里？

　　“他是谁？”袁熙皱眉，上前几步，抬手便掀掉了曹丕头上的斗笠，紧接着目光掠过人儿怀中那方裹着绸布的包裹，再看向甄瑶时，语气已带上几分冷意。

　　“先前你同芝兰说，这鹿茸是要炖来给我补身的。”袁熙冷笑，“原来，是为了他。”

　　原主此生注定纠缠的两个男人，分属敌对阵营，此刻相见，气氛紧张到零点。

　　“他是我远房弟弟……” 甄瑶急着开口辩解。

　　话未说完，却被曹丕抢先一步。
　　“回官爷，家母病重，小人进山猎取鹿茸，正巧救下夫人。夫人感念此恩，故而应允赠我一支。”曹丕微微躬身，礼数周全。

　　“正是。”甄瑶连忙接话，顺手举起身旁另一个包裹，圆场道，“我已认他做义弟。念他一片孝心，我将鹿茸赠他，也算两清恩情。这里还有些吃食，一并当作谢礼。”

　　袁熙先前听藤紫提过此事，才稍放下芥蒂，目光落回曹丕身上，开口问道：“你是哪里人氏？姓甚名谁，今年几岁了？”

　　曹丕下意识便报小了两岁，神色却依旧沉稳：“小人原是舞阳县人，家中排行老二，名唤桓二，今年十六。”

　　袁熙上下打量了曹丕一番，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倒是乳臭未干的小子。看在你救过我夫人的份上，这鹿茸，便赏你了。”

　　“多谢大人恩典，愿大人日后万事顺意，步步高升。”曹丕脸上挂着客套的笑意，又皮笑肉不笑地胡诌了几句吉祥话。

　　见袁熙不再追究，甄瑶悬着的心总算彻底落地。
　　看来给郭嘉送东西这事，只能托付给曹丕了。若是能借着这机会，让那位未来的鬼才早早与曹营搭上线，也算是功德一件。

　　虽说这般行径，对袁熙实在有些不厚道。可甄瑶转念一想，自己眼下在袁家吃穿无忧，再过不久袁熙便要远赴青州任职，自己大不了就留在汝南，替他侍奉几年老母，安安稳稳度日便是。袁家家大业大，仆从众多，也定累不到自己。

　　这般想来，倒也能换个平安。等官渡之战过后，曹丕若是还记着今日自己助他脱身的情分，想来也不会对自己下手。

　　“夫君若无别的吩咐，我便先送恩人出去。”甄瑶将包裹轻轻搭在曹丕完好的肩头，半扶半送，要将人引出门去。

　　“且慢。”袁熙忽然开口。

　　甄瑶无奈回身，只见袁熙神色沉淡。
　　“阿瑶，进了袁府门，往后便不可再这般随意将别的男子带回府中。”

　　甄瑶一时未解，耳畔却先传来曹丕极低一声提醒：“袁氏最重家规内仪，你只管应下便是。”

　　甄瑶即刻会意，规规矩矩行了一礼：“好，妾身明白。”

　　见人儿乖顺，袁熙这才微微颔首，神色稍缓。

　　真是传统，甄瑶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一句。

　　甄瑶将曹丕往门外又引了数步，确认无人近前，才附耳细声嘱咐：“曹子桓，你听好。现在樾阳山上，有位叫做郭嘉的先生。此人才华绝代，日后必是你父亲麾下最得力的臂膀之一。至于具体藏于哪处山洞，你还需派人沿山谷搜寻。若是遇见洞口有一株歪脖老树，那便是了，记得替我把这袋包裹交给他。”

　　“你……”曹丕眼底掠过一丝复杂，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你放心，待我将鹿茸寻回，自会即刻派人前往樾阳山寻郭先生的。”

　　“嗯，务必抓紧。” 甄瑶可不想被郭嘉误会成是言而无信、卷钱跑路的小人。

　　袁熙本已转过身，预备吩咐下人备些事宜，可眼角余光却瞥见甄瑶与曹丕附耳低语的亲昵模样，不由心口一涩，那点方才对曹丕的容让，瞬间被冲得烟消云散。

　　“这位环二恩人，瞧着伤势颇重，如今天色渐暗，夜里更是视物不清。不如便在此暂居一晚，明日再行动身？”

　　曹丕心头一紧，刚才自己虽已极力掩饰身上的伤，不料还是被袁熙一眼看穿。
　　“多谢官爷好意，只是桓二念母心切，归心似箭，还请官爷成全。”

　　“无妨。”袁熙语气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强势，“明早我借你一匹良驹，待用完早膳，养足精神再走也不迟，不必急于这一时半刻。”

　　话音刚落，一旁侍立的藤紫便躬身上前：“回二公子，郡邸中客房皆已住满，眼下实在没有多余的空房了。”

　　袁熙眼底眸光一黯，忽抬步上前，一把拽住甄瑶，扬声吩咐道：“那便把少夫人的客房撤了，腾出来给这位恩人歇息，免得落人口舌，被人说我袁家忘恩。”

　　藤紫连忙应诺，躬身退去。

　　说罢，袁熙低头看向身侧的甄瑶，语气带着几分告诫，又藏着几分占有欲。
　　“虽是救命恩人，可终究是男子。况且十六岁，不小了，往后府中大小事，万事皆要事无巨细告知为夫，不可再这般随意与男子亲近。”

　　不是……那请问我睡哪呢？
　　甄瑶还未从话里反应过来，便被袁熙猝不及防揽入怀中，握住腰肢。

　　陌生的气息裹身而来，甄瑶心脏怦怦直跳。

　　“今夜，为夫要与夫人圆房。”袁熙低眸看向怀中人，目光深敛。

　　“太、太急了吧！”甄瑶吓得声音都有些发颤，连连摇头，眼底满是慌乱与抗拒，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这、我们明明还没有正式成亲，怎么能……”

　　哪怕是放在现代，大多年轻女子都厌惧生育。更不要说在这医疗条件落后、女子生产如同闯鬼门关的古代，真要圆房，万一中招岂不是要搭进去半条命？

　　甄瑶脸色瞬间煞白，闹着就要挣脱，却被袁熙越拽越紧。

　　“虽有夫妻之名，可我们今日才是第一次真正见面啊！”甄瑶急得眼眶发红。

　　袁熙不为所动，反而微微俯身，用薄唇轻蹭甄瑶的耳畔，将声音压得极低。
　　“宣江秋宴的时候我们见过一次。准确地来说，夫人当时眼中无我，可我，却在心里实实在在记了你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