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唱妻随》夏邻木

4、第四章 幽海短别

　　“可有哪里不适？”

　　祁自然张开双手，任由薄绿靠近自己。

　　此刻，薄绿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深情。

　　一旁的姚佳看热闹不嫌事大，直接凑过来盯着二人，吓得薄绿一颤，眼神也瞬间清澈。

　　祁则下意识地护在薄绿身前，冷道。

　　“你是至寒至阴之体，不宜靠近人类。”

　　“嗨！老硕，你快过来！”

　　姚佳根本没有后退的意思，反而笑眯眯地摆手，示意曾硕过来道。

　　“你看这小姑娘是不是喜欢祁官呀？”

　　“好可爱呀。”

　　薄绿脸红得频繁，面对外人，大小姐脾气瞬间起来，忙上前一步道。

　　“我喜不喜欢姐姐，关你何事？”

　　“没礼貌。”

　　“哼～”

　　祁在后满意笑笑，果然，还是很有必要让薄绿复明的。

　　“哎呦哎呦，祁大官人何时认了个妹妹？还从未见你如此上心一个人呢，连名份都递出去了！”

　　姚佳口无遮拦，摸摸薄绿的脑袋道。

　　“闭嘴，我真没空陪你闹了！”

　　祁一把揽过薄绿，严肃道。

　　曾硕也跟着将姚佳拉入怀中，开解道。

　　“祁大官人，莫要生气，大不了我们陪你一同前去幽海，可好？”

　　“那就多谢了。”

　　祁直接应下。

　　“幽海？”

　　薄绿疑惑看向祁。

　　祁便立马解释道。

　　“那里亡灵最多，应该可以找到合适的亡灵帮你。”

　　话落，四人都来到落地窗边，远远眺望幽海岸的亡灵。

　　“哈——”

　　薄绿惊得捂嘴，双目怔怔瞧着那数不清的透明人儿，震惊万分。

　　“现在许多人都将亡者骨灰洒于海中，故而，海中亡灵多且集中，性格也各异。”

　　说着，祁与姚佳曾硕三人的神情都变得严峻起来。

　　第二日清早，海上薄雾缭绕之际，祁与薄绿严宁等人已站于岸边吹海风。

　　凉意漫至腿边时，一众亡灵都涌了上来。

　　看着数不清的亡灵，祁当即便咬断一缕发丝，系在薄绿手上道。

　　“你等我，我去去就来，这发丝可以保护你。”

　　说完，祁便转身要向海边走去。

　　“等等，为什么不让我跟你一起去，这很危险……对吗？”

　　薄绿拉住祁的手腕，可怜巴巴问道。

　　严宁也觉不对劲，跟问道。

　　“为何不让我们跟着？”

　　祁回眸看向薄绿，随即又瞧了瞧严宁，只见严宁阳气过盛，身边亡灵皆不敢靠近，就连姚佳曾硕都躲得远远的。

　　“呃……”

　　见这场景，祁莫名觉得一阵有趣且安心，轻握住薄绿的手道。

　　“没有，不危险，只是我一个人行动方便些。”

　　“嗯。”

　　薄绿自知此时不是任性的时候，只好温吞嗯了一声。

　　前方雾气越来越大，很快便不见祁的身影。

　　“嘿！快看！这来了个人类！”

　　“好漂亮！”

　　“她来干嘛？好想占有她的身体哈哈哈！”

　　“她身边怎么还跟着两个姐妹？是不是身份特殊啊？”

　　“不过是个普通人类罢了，把她借我玩玩！”

　　“不要！我是第一个来的！先让我玩！”

　　“哎呀我才是！”

　　……

　　亡灵七嘴八舌讨论着祁，姚佳曾硕则跟在祁身旁当护法。

　　很快，这些个亡灵便想推开姚佳曾硕二人涌进来。祁则瞬即沉眉怒道。

　　“聒噪！”

　　此话一出，众亡灵赫然警惕，面面相觑，难以置信这普普通通的人类女孩竟可以看见他们。

　　姚佳见祁开口也立刻跟着介绍道。

　　“呵～你们这群土鳖，连祁官的名号都没听说过吗？”

　　海上亡灵性格怪异的居多，心性纯恶的更是比比皆是，一听到祁的身份，原本的人脸瞬间变得扭曲，声音也变得怪异臃肿。

　　“祁官，祁大官人，我好苦啊——”

　　“祁大官人，我想要你的眼睛。”

　　“祁官，你不是最热心最圣明吗？能不能让我前妻下来陪我……”

　　“祁官，我要你的心脏……”

　　围上来的亡灵渐渐融化，姚佳直觉恶心，见一个便扇一个，曾硕也是妻唱妻随，有一个扇一个，直到再无亡灵敢轻易靠近。

　　祁仔细打量着这些亡灵的本体，大多是些怨灵，本性不坏，只是游转过久，手无一净洁。

　　“我无意搅扰各位，更无心冒犯，此行是有事相求，还望各位海涵。”

　　祁整理好衣裙，戴上斗篷道。

　　“……”

　　先礼后兵是君子之仪，众亡灵闻言沉默片刻，海雾跟着浓了几分。

　　暗处，一小亡灵突地从水下突进而上，伸手直向祁的心脏掏去。

　　“！”

　　姚佳曾硕双双震惊瞪目，此亡灵速度竟在她们之上，幽海亡灵果真卧虎藏龙。

　　利爪距祁的心脏仅有一分之距时，祁猛地抓住对方纤细的手腕，用力甩向远方道。

　　“冥顽不宁！”

　　小亡灵被甩得击出大水花之际，众亡灵就像得到了某种冒犯一般，气压瞬即低到极点。

　　海雾越来越浓，带着阴气的黑暗令祁的视线模糊。

　　“小神使，你自求多福啊！”

　　姚佳敏锐察觉到环境变化后，回头提醒祁道。

　　“嗯。”

　　祁嘴角轻勾，当即咬破右手两根手指，两指的鲜血从左眼角抹至右眼角，双眸被纯净之血染红，随着血珠滑落脸颊，祁的视线恢复清晰。

　　众亡灵一拥而上，各个都抱着杀死祁的决心而上，姚佳曾硕尽力而为，其余大部分亡灵都留给祁自主解决。

　　海水悄悄蔓延淹没沙滩，淹没至祁的小腿，使其行动严重受阻。

　　无奈之下，祁只好将裙摆从大腿处撕毁，秒切战斗模式。

　　经祁的观察，幽海的亡灵大多是怨灵，仅是被人间事染了心，可被净化接受教化。

　　故而，尽管所有亡灵都因莫须有的原因要杀祁，祁也仅是闪躲，并用指间血点在尔等之身。

　　青年男亡灵顶着面目全非的脸从后擒住祁的双肩，一群小亡灵在下抱住祁的小腿，牢牢禁锢着祁。

　　同时，四周男女老少不等的亡灵尽数伸出黑手，要将祁撕碎。

　　关键之际，祁使尽全身力气，拉着身后亡灵一同沉入海中。亡灵看得呆愣，环顾四周寻找祁的踪影。

　　赫然，祁从三点钟方向破水而出，头发与橘红斗篷皆被水打湿而变得沉重，但丝毫不影响祁的行动。

　　祁以鬼神之速划至四周亡灵的身后，将指间红血轻点至尔后脊梁，被点的亡灵一个接一个的定住，自主地陷入沉思。

　　水花越溅越高，混着血水，染红了海水，亦将祁的橘红斗篷染成酒红。

　　祁身上的伤口也已不限于指尖，幽海亡灵数可上千。

　　祁的体力逐渐下滑，腾空后翻点了一众亡灵后，她七字腿落地，喘气恢复间通告自己道。

　　“得速战速决了。”

　　“薄绿还在等我。”

　　此念一出，阴气十足的小鱼成群出现在祁身边，随着血腥味，无情将尖锐之齿插入祁的小腿。

　　“啊！”

　　剧烈的痛感让祁疼得再次拼力腾空，远远翻过暂时远离这片水域。

　　她忍着锯齿钻肉的痛苦，将阴鱼拔掉。而后，祁感知到了前所未有的疲倦，她转头眺望岸边，远远瞧见一高一矮的人形身影，心有不甘。

　　姚佳与曾硕也觉身体透支，默契看向祁，暗中观察她的状态。见祁站立不稳，又有大片阴鱼游向她，且还有不少亡灵未被点化，显然毫无胜算可言。

　　再者日即升起，姚佳与曾硕总归属亡灵，需回阴处休息。

　　桩桩件件叠在一起，二人相视点头，飞速退出战场，闪至岸边。

　　“哈～这比我想得还要难办……”

　　祁远远看着岸边模糊的身影，无力瘫倒于海水中。

　　“！”

　　姚佳曾硕回头确认一眼，更加坚定了离去的决心。

　　岸边，薄绿紧紧护着祁的黑发，心也越发紧揪。

　　“为什么这么久了还没回来？”

　　思索着，薄绿心中的不安被无限放大，直到再也无法沉默忍受后，她眼红含泪地上前一步大喊道。

　　“姐姐！”

　　“我不要复明了，你快回来啊！”

　　这是薄绿第一次在外放声大喊，惊得严宁在旁挑眉瞪目，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认识没几天的陌生女子竟能让薄绿做到这种程度。

　　可海雾还是未散，等来的也仅是两个黑色的亡灵。

　　姚佳曾硕趁着薄绿印堂的鲜血还未掉落，赶忙跑至薄绿身前，筋疲力尽道。

　　“小姑娘，你快回去吧。”

　　“祁死了。”

　　姚佳靠在曾硕肩上，一本正经道。

　　“我们已经尽力了，差点被那群疯灵撕碎。”

　　“……”

　　闻言，薄绿良久发不出声，怔愣原地，瞳孔未颤死死盯着姚佳，又好似是在透过姚佳看迷雾不清的海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