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长相厮守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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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呢？”
薄绿小声喃喃道，双手欲抓姚佳却怎么也触碰不到，反而踉跄扑倒在地。
严宁看得怪异，忙上前将薄绿扶起道。
“小姐，你怎么了？怎么自言自语起来了？”
薄绿不理会严宁，盯着姚佳就像盯着希望那般道。
“怎么会呢？”
“她是小神使啊？”
“怎么会死呢？”
“姐姐怎么会死呢？”
姚佳自觉愧疚，也不再说话。转由曾硕替答道。
“祁虽是亡灵的神使，但归根结底还是人，一个凡人而已，顶不住上千亡灵的攻击，自然会死。”
渐渐的，太阳有了升起之意，气温渐渐回升。
曾硕便拉着姚佳离去，临走前撂下一句话道。
“等天大亮之际，你就可以为她收尸了。”
“如果没找到也正常，可能被海水冲走了。”
这话可谓是雷电之刑，猛烈电击着薄绿的大脑皮层，只一瞬，薄绿便像发疯似的冲向海雾。
“小姐！”
严宁瞪目追上拉住薄绿，彻底生气道。
“你在做什么！是不是被鬼上身了！”
被拉住的刹那，海水已经打湿了薄绿的皮鞋尖。
“没有，我没有……”
薄绿哭着委屈重复道，一手扒拉严宁粗壮的手臂，试图挣脱道。
“我没有被鬼上身。”
“是姐姐，她们说姐姐死了……”
“啊——”
薄绿呜咽哭诉着，疯狂捶打着严宁的胳膊与胸膛，号啕大哭起来。
“啊——”
薄绿崩溃大哭，祁对她而言实在非同一般，她就不受控制地爱上了祁，爱上了一个刚认识几天的女孩。
“你在说什么啊？”
严宁任由薄绿捶打自己，皱眉将薄绿护在怀中道。
“小姐，你额上的血迹是什么？”
“这是姐姐的血，严叔……这是姐姐的血，我可以看见了，我可以看见你了……”
薄绿护住自己额上的血迹，边哭边喊道，撕心裂肺。
“有姐姐的血，我可以短暂看见亡灵……亡灵啊……严叔……”
“但这不重要了……我要姐姐……我要我的小贵人……”
“什么意思？”
严叔似懂非懂，眉头越发紧皱，又是超脱科学自然的言语，严叔只觉薄绿是被祁洗脑了，但又惊叹觉薄绿的短暂复明。
“我可以看见啊！严叔……我可以看见啊……”
薄绿一把摘下墨镜，泪已将她的双眸包得红肿。
“……”
严宁彻底说不出话了。
太阳渐渐升起，海雾化作阴雨落下，跟着酸泪打湿着薄绿的脸庞，落在额间，坠于沙土，连着那一抹鲜红，也跟着冲散。
薄绿彻底看不见，她再度发疯护着额头，嘶扯着喉咙喊道。
“不要，不要把姐姐的血冲走……”
“不要这样……啊——”
严宁看着昔日端庄沉静的薄绿，如今变得自在外放，心中复杂又惊恐。
日光缓缓穿透薄雾，细雨安静落着，海水也悄悄退去，一切都快要恢复平静，唯有祁回不来了。
薄绿悲痛欲绝，她痛苦地蜷缩蹲下，欲将眼泪全然落尽，哭到泪水耗干，哭到力气全无，哭到意识全无。
薄绿又变回了需要墨镜度日的夏家小姐。
……
不知过了多久，严宁突开口道。
“小姐，祁小姐好像回来了。”
第一遍，薄绿还未听见。
“小姐，祁小姐回来了。”
第二遍，薄绿方才听清，海风也跟着扬起。
薄绿被严宁搀扶着站起，双目视线模糊不清，静静看着远处一朦胧的人影慢慢靠近。
这人影跟着海雾消散，一步步坚定走来。
青色的日光照在她身上，薄绿隐约看见她垂散的头发与破烂的衣衫。
太阳越来越高，她也越走越近，白亮的日光照在她身上，薄绿可以清晰看见她身上的血迹与憔悴的熟悉脸庞……
是祁……
祁依旧穿着红斗篷加撕碎的灰白裙，被海水打湿的长发已慢慢被吹干，她两手空空，双目还带着血迹，单是走向薄绿就耗尽了所有气力。
“姐姐！”
薄绿的心再次为之剧烈跳动，她再一次爱上了祁。
欣喜至极间，薄绿甚至未注意到了自己的双目……再次复明了。
尽管双腿软而无力，薄绿还是颤颤巍巍地跑向祁，抱住失而复得的小贵人。
“姐姐……”
“我还以为……我还以为……”
薄绿抱着祁泣不成声。
“你可以看见了，小薄绿。”
祁无力抬手，单是欣慰笑笑道。
随着祁的笑容，薄绿也跟着笑了起来，只是眼角的泪依旧流着。
唯有严宁再次被震惊原地，祁的伤从何而来？这世间莫非真的存在超脱自然之事？
其实，祁本该死在阴鱼的利齿中。
身体沉入海中的刹那，便已宣告了她的死亡。心气被唤醒的契机单是薄绿的那句呼唤。
那句呼唤帮助祁完成了所有亡灵的点化，被点化的亡灵变得纯净，随着日光前的最后一缕阴风也变得至纯至阴，将薄绿眼中的阴尘吹去。
“这到底……是心理问题，还是阴尘……”
严宁在后沉气轻声感慨，双目怔怔盯着祁，不再小觑眼前这伤痕遍布的小姑娘。
夜里，薄绿亲自帮祁洗漱，热腾腾的水汽中，祁疲惫躺靠在浴缸，薄绿则坐在外面，一手接一手地捧起热水，温柔淋在祁的肌肤上。
这是她复明后第一次见到他人身体，对祁的身姿有种异样的好奇。
薄绿用贪婪又克制的眼光看向祁身体的每一寸，那一道道血肉模糊的伤口令薄绿的眼神变得更为偏执。
“姐姐……”
“这伤是姐姐为我受的……”
“姐姐……”
薄绿小心为祁处理好伤口，守着祁睡了整整一天。
黑夜降临，阴气从天地各处升起，姚佳曾硕就站在薄绿与祁的床边，像看到鬼了一般道。
“她竟然还活着！”
二人的声音吵得祁皱了皱眉头，睁眼即是异样清醒的深邃眸子。
“她在装睡！”
“真是老心机啊！”
姚佳指着祁看向曾硕道。
“……”
祁并无理会这二人，直接侧眸宠溺摸摸薄绿的脸。随之，薄绿也跟着清醒。
祁带着薄绿来至幽海岸，将血轻抹在薄绿额间的刹那，一片空幽净白的亡灵纷纷呈现于薄绿眼前。
“这就是祁官的心上人吗？”
“好生漂亮啊！”
“大姐姐——”
被净化后的亡灵回归本真，孩童也软萌软萌地靠近薄绿求抱抱。
祁在旁欣慰笑笑，橘红斗篷深深遮着她身上的每一道伤痕。
此刻，祁官被这儿的亡灵彻底供为神明，享有尊礼。
天明，薄绿便与严宁告别，跟着祁一同离开海市，前往世间各地帮助亡灵。
严宁看着二人相守而行的背影，不舍却也甘愿放手。
“小姐复明了，也不再需要我了。”
往后经年，祁官与爱人绿明元君的传说广泛流传于亡灵之间。
祁与薄绿，长相厮守罢。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